天下藏局 第5章

作者:小九徒

  二小姐。

  莫非她們還是姐妹?

  可四方齋的大小姐,會如此沒品去擺賭串地攤嗎?

  “一個來搬弄貨的,剛纔被我給點了!”

  櫃檯店員回道,語調中還帶一絲得意。

  搬弄貨,就是來賣假貨的意思。

  點就是被識破。

  她聞言,無比鄙夷而噁心地瞅了我幾眼:“敢騙到四方齋頭上,這垃圾是嫌米飯太香吧?!還不快滾?!”

  我救了她一場,沒得她一句感謝。

  如此態度,讓我有些惱火。

  但我搞不清楚她與賭串攤美女老闆的關係。

  如果她們的背後是四方齋,像這種黑白兩道通喫的大店,會非常麻煩。

  不惹麻煩,當務之要。

  我撿起地上那枚金錢,拍了拍身上的土,轉身離開。

  就當被豬頂了!

  我沒心情再逛店市。

  身上一萬來塊錢,得先找一個安身之地再說。

  到房屋租賃市場轉了一圈,房子要麼太偏,要麼租金太貴。

  九兒姐以前租的房子,是一套別墅。

  房主在國外,每個月光租金就要四五千,而且,喫穿用度的東西,她採購的全是高檔貨。

  我之前很不理解,她一個小姑娘爲什麼這麼有錢。

  經過今天之事,我算徹底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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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近郊的位置看到了一棟兩層小樓,上面貼了一張招租告示。

  接電話的是一個女人,聽聲音挺柔媚的,大概三十來歲。

  她告訴我,鑰匙就是房間門口的腳墊下面,租金等她回來再給,八百一月。

  進去看了一遍,房子不算大,但收拾的很乾淨,還有一臺小電視,當即決定租下來。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牀鋪,坐在椅子上,點了一根菸。

  抽了兩口之後,我對房門口說道:“跟了我一天了,進來吧。”

  門外進來一個頭戴貝雷帽,眼架墨鏡,臉上戴着口罩的人。

  她卸下了眼鏡和口罩,滿臉好奇:“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賭串攤的美女老闆。

  我回道:“香味。”

  她聞言,秀眉緊蹙:“香味?”

  我說道:“今天起北風,一直往我後背刮。打我離開賭串攤之後,鼻子裏那股香味就沒消失過,那是你身上的味道。”

  她聽完,神情震驚無比,嘴巴微張,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到底是誰?”她問道。

  我反問:“賈伯沒有查出我的底細嗎?”

  此話一出,她眼睛瞪老大:“你能聽見?!”

  我將菸頭給掐了,說道:“擺攤設局與破局,向來是願賭服輸。我想你不會因爲這事死死纏着我,直接說事吧,否則我要睡覺了。”

  她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異常欣喜的神彩,指着邊上的凳子:“我能坐嗎?”

  我點了點頭。

  她坐了下來。

  雙腿交叉,很禮貌的坐姿。

  但更加襯托出她那雙腿美腿白皙、修長。

  “開門見山吧!我叫人偷拍了你照片,但賈伯根本沒查出你底細。迄今爲止,你是我見過眼力、手段、嗅覺最好的鑑寶人,我叫陸岑音,想要你跟我!”她神情顯得有些熱忱。

  我皺眉道:“設賭串攤?”

  她搖了搖頭:“賭串攤只是我的下眼子王叔擺來做把戲用的,我今天閒來無事去玩。以你的本事,可以跟我身邊做大事,你也不用懷疑我的實力,年薪三十萬,怎麼樣?”

  下眼子是指盯寶人。

  以前舊社會,如果看中了一件寶物,因種種原因,直接去交易不合時機,會派一個人專門去盯着,緊跟寶物的去向,等到合適的時機,再將寶物給弄到手。

  弄到手的辦法就很多了。

  買下、偷來、騙取……

  甚至,殺人越貨。

  陸岑音言語非常坦眨苯拥莱隽送跏鍞[賭串攤的目的,而且,一開口就是三十萬年薪。

  要知道,這可是兩千年,當時金陵有些地段房價不過兩千多。

  我回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個包袱軍,不值你說的那價錢。”

  收古玩的一般分三種人。

  第一種是坐店商,類似四方齋那種,坐店收貨出貨,需要雄厚的家底,強硬的關係,店內一般有業內高手坐鎮。

  第二種是地皮黨,專門走街串巷,收別人家裏的古董玩物,需要點眼力以及小資本。

  第三種是包袱軍,胳膊裏夾一個包袱,在地攤裏轉來轉去,弄到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坑蒙拐騙來餬口。

  包袱軍本事最差,資金最少,人品不行。

  在上檔次人的眼裏,屬於遭鄙視的垃圾貨色。

  陸岑音聞言,秀眉微蹙,指着我的褲兜,說道:“兜裏那枚淳化佛像金錢!宋太宗北征後下令鑄造,奉五臺山,當時風靡一時,不少匠人仿造。若是宋仿非金用銅,價值四到六萬。若是宋仿金,可翻五六倍。若是五臺山原版,一套大平層房子。你根本不是包袱軍!”

  我暗暗喫驚。

  這確實是淳化佛像金錢!

  不過,我這枚是宋仿非金用銅版。

  陸岑音雖然判斷不出具體的版本,但卻能憑跟蹤我之後,遠遠幾眼進行斷代,眼力相當了得。

  我臉上古井無波,對佛像金錢之事不置可否,回道:“我對你提的想法沒興趣。”

  她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年薪加到四十萬!”

  對初出茅廬的我來說,這年薪已算頂天了。

  但九兒姐曾說過。

  攀附於人,啃再好的骨頭都是狗。

  獨行江湖,餓死也是一匹狼!

  如果九兒姐知道我攀附於人,她肯定要把我的腿打斷。

  何況,我心中有自己的任務。

  我要成神、要報仇。

  我搖了搖頭:“真沒興趣。”

  陸岑音聞言,櫻脣微張,俏臉佈滿不可思議,頓了半晌。

  她那神情,就像尋到寶物不願丟失的獵人。

  末了。

  她問了一句很自我跌價的話:“你到底要我怎樣,纔有興趣啊?”

  我瞅着她的樣子,頓時有些樂了。

  那一刻,腦海想到了那位在四方齋狠頂了我一下的姑娘。

  儘管。

  她們不是一個人。

  我也不知道她們到底什麼關係。

  但當時,我爲了迫使她不再糾纏,帶一絲以牙還牙的惡趣味,指了指剛鋪好的牀鋪:“你在這裏陪我一晚,我就有興趣。”

第7章 你被做局了

  此話一出。

  陸岑音頓時俏臉緋紅,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嬌怒無比地看着我,銀牙緊咬:“你可真無恥!”

  爾後,她拎起了包,轉身就走。

  陸岑音出門之後,我心中一聲冷笑,默唸了三個數。

  “三。”

  “二。”

  ……

  “一”還沒有念出來,陸岑音果然從門口回來了。

  陸岑音的臉色非常冷峻,留下了一張紙條,拍在了桌子上,說道:“上次敢這樣調戲我的人,現在墳頭已經長滿了草!紙上是我的電話號碼,你最好打聽清楚我的底細,再作決定!”

  我知道她一定會回來。

  敢一張口就開四十萬年薪的,在古玩江湖,一定是大金主。

  金主要屹立江湖不倒,全靠鑑師。

  一名出色的鑑師,猶如金主的雙眼。

  錢是買不到眼睛的,無論多少。

  陸岑音對我勢在必得。

  我透過窗外望去。

  陸岑音開的是一輛紅色的轎跑,油門轟鳴,快速地離開了。

  我轉身鎖好了門,出去喫了一碗蘭州拉麪,破天荒地加了三小碟醬牛肉。

  喫完飯之後,我轉到手機市場,買了一臺二手手機。

  摩托羅拉L2000。

  這手機只有短信和電話功能,遊戲是貪喫蛇,而且樣子醜。

  但在當時,待機時間長,殼子皮實,算好手機了。

  第一個電話,我打給了肖胖子。

  我從九歲開始跟着九兒姐,走遍全國大大小小古玩市場。

  由於地點不斷變換,身邊壓根沒朋友。

  但最後一年在金陵,卻交到了一個,那就是肖胖子。

  肖胖子原名叫肖嵐,當兵退伍之後,跟着他老爹幹起了包袱軍。

  某天晚上,在金陵街頭,因爲九兒姐長得實在太漂亮,遭到了十幾個醉酒小混混的調戲。

  九兒姐功夫非常了得,但她雙手抱在胸前,轉頭冷冷地看着我。

  她的意思我明白,她那雙手,不能揍這樣的垃圾,否則,太跌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