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368章

作者:小九徒

  陸岑音一見,臉色陡變,一把將我的手壓下去了,低聲問道:“蘇塵,你想幹什麼?!”

  我反問道:“你說呢?”

  陸岑音疑惑不解:“你沒收到王叔信息嗎?徐老不是老司理!”

  我頓時瞪大了眼睛。

  陸岑音也像看外星人一樣看着我。

  我趕緊拿出了手機,解鎖開屏幕。

  手機裏面顯示王叔發來的信息。

  一個“殺”字赫然在目。

  陸岑音徹底懵了。

  半晌之後。

  她起身走到了病房門口,打開看了一下,確認四周沒人,返回來說道:“不可能啊!我給王叔打過電話了,王叔說他經過收集資料反覆確認,七零年一整年,徐老和他的愛人一直在贛省瑞市萬田鄉下放。”

  “整整一年時間,他們白天在田地裏勞作,晚上給村民上課,從未離開。當時村裏響應號召,舉辦掃盲夜校,徐老還是鄉村夜校的老師!”

  我:“……”

  這信息一下讓我破防了。

  如此多的推測、試探、嫌疑。

  全都指向了徐老。

  現在告訴我他不是老司理?!

  半晌之後。

  我問道:“有什麼東西佐證?”

  陸岑音回道:“王叔前段時間帶人以檔案調查員身份,偷偷去了贛省瑞市萬田鄉,暗中採訪了幾十位村民,村民的證言都可以作證。有的村民還拿出了當年徐老給他們批改的學習筆記、書本。王叔還調查了金大檔案館以及贛省瑞市下放人員檔案,全都對的上!”

  我腦瓜子嗡嗡作響。

  王叔突然殺去瑞市萬田鄉。

  這些資料全都是第一手資料。

  不可能是假的。

  即便要作假,同時搞定金大檔案館、瑞市檔案館,難度實在太大了。

  更何況,誰能讓幾十位村民集體撒謊露不出任何端倪?

  根本不可能!

  我問道:“還有其他佐證嗎?”

  陸岑音點了點頭。

  “最強力的佐證有兩件!一件結婚批覆,七零年十月二十五日,徐老與白薇的母親經當地組織批准結婚,王叔在瑞市檔案館下鄉人員檔案中找了批覆文件的存根。”

  “另外,還有一段老視頻和老報紙,十月二十五日晚上,新婚夜當天,徐老夫妻正在給公社的社員上文字掃盲課!”

  我皺眉問道:“新婚夜當晚上掃盲課?”

  陸岑音回道:“對呀!當年瑞市還把徐老夫妻這事當成先進典型來宣傳,說知識分子融入轟轟烈烈的革命、生產、掃盲大業,白天田間忙、晚上來掃盲、最後入洞房,革命伉儷同心爲朝陽,當時報紙上的報道不少呢!”

  我問道:“視頻鑑定過嗎?”

  陸岑音回道:“王叔特意拷貝回來找專家鑑定了!鑑定結果認爲,這就是當時攝影器材拍攝的視頻。專家還判定膠捲用的是鳳凰光學的第一代膠捲,當時這種膠捲加了什麼前蘇引進改良技術,現在想作假也不可能。”

  我整個人若霜打了的茄子。

  不僅是這些鐵板釘釘的證據。

  而且。

  僅僅時間節點。

  徐老也完全擺脫了嫌疑。

  七零年十月二十五日白天徐老結婚,晚上掃盲課還拍了視頻。

  七零年十月二十七日,總瓢把頭和老司理與農家一家幾口爭奪《連山易》,老司理縱火燒死了人,十月二十九日晚,總瓢把頭和老司理在寶市分道揚鑣。

  即便億萬分之一的可能,徐老是老司理,以當時的交通條件,贛省瑞市離陝省寶市十萬八千里,一天時間他不可能飛過去搶書殺人,除非他是孫悟空。

  更何況。

  殺人之前,老司理和總瓢把頭還在寶市貓了大半個月之久。

  我完全誤會了徐老。

  陸岑音說得沒錯。

  之前我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猜測。

  沒有任何實實在在的證據。

  我本來以爲王叔找出來的證據會坐實這件事。

  但沒想到。

  最後坐實的結果是。

  我就是一個傻子!

  在望江樓。

  我還差點殺了徐老。

  可王叔發一個“殺”字信息給我是什麼意思?!

  我問道:“既然如此,王叔發這個字幹什麼?”

  陸岑音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啊!這事得趕緊問問他去!”

  我打通了王叔的電話。

  “蘇先生!聽大小姐說你受傷了,現在情況怎麼樣?”

  “沒大事。王叔,我讓你八點鐘左右給我發信息,告訴我結論,你發一個殺字什麼意思?”

  “八點我沒發殺字啊!但我在八點一十發了一條短信,就八個字‘證據不足,不能動手’。”

  我頭皮一下炸了。

  趕緊掛了電話。

  重新看了一下收件箱。

  八點一十分,果然有一條王叔發來的未讀短信。

  “證據不足,不能動手”。

  可上一條王叔發來的信息,卻的的確確是:“殺”。

  我立馬打了電話回去:“昨晚八點,你手機是否離開身上?!”

  王叔聞言,徹底懵了。

第457章 死灰復燃

  我聽到話筒那邊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

  他應該在找短信。

  王叔說道:“我這邊沒顯示發過‘殺’字給你!”

  他這是被人給折騰傻了?!

  我回道:“人家發完之後不會刪除?!”

  王叔:“……”

  我說道:“你現在馬上告訴我,當時手機爲什麼不在身上?!”

  王叔回道:“這次調查之事,我從頭到尾都按照你的吩咐,全程絕密。在最終結果出來之前,甚至連大小姐都沒告訴她。調查出了結果之後,爲了避人耳目,昨晚我乘天黑,去了大小姐專門寫字、畫畫的工作室。”

  “我在七點五十多進去之時,連燈都沒打開。進去之後,因爲腳下拌蒜,摔了一跤,當時手機從手裏給摔脫了。但我爲了謹慎起見,還是沒開燈,在裏面摸了大概七八分鐘,才重新摸到手機,給你發了一條信息。”

  “後來等我發完信息,準備走的時候,開了一下工作室的燈,發現工作室停電。難不成……大小姐的工作室裏面有鬼?!”

  鬼是不可能的。

  但肯定有人。

  我問道:“那間工作室裏面有電池攝像頭嗎?”

  王叔回道:“正好有!”

  我說道:“現在馬上去看一下!”

  王叔立馬掛掉電話去看了。

  其實這也就是一個心理安慰。

  看了也沒什麼作用。

  人家能在工作室裏面,不被王叔發現,偷偷發完信息,還有空刪除,並提前斷了電,肯定對裏面的情況非常熟悉。

  某種程度上,跟王叔一樣熟悉。

  王叔是練八級拳的,樁穩步沉,進去之後摔跤,必然人家在地上弄了什麼蹊蹺。

  即便裏面有電池攝像頭。

  大概率也被弄掉了。

  在等王叔回話的過程中,我問陸岑音,一共有多少人知道她這間工作室並進去過。

  陸岑音回道:“這個工作室我平時用來畫畫寫字,爲圖清靜,知道的人不多,進去過的人就影青閣幾位心腹,王叔、吳斌、宋掌櫃、小芙……其實也可能王叔被人給跟蹤到了工作室,或者中了短暫糊塗的藥也說不定。你不會懷疑吳斌吧?”

  宋掌櫃已死。

  小芙因爲上次做拴狗鏈局,泄露出自己的身份之後,早已經逃之夭夭。

  現在懷疑的對象確實指向吳斌。

  我搖了搖頭:“不可能是他!”

  陸岑音問道:“爲什麼?”

  我回道:“第一,吳斌如果有背叛之心,早在陸小欣找他幫忙爭家主之時就已經背叛了。你可別忘了,當時可是他老婆、小孩都被陸小欣抓住威脅,這情況都沒叛變,他不可能會叛變。”

  “第二,老司理讓陸小欣丟過骨頭誘惑過吳斌,他不啃,卻反咬了陸小欣一口。像這種人,按老司理多疑的性格,絕對不可能再去聊騷並拿來使用。”

  陸岑音瞪大了眼睛,神情驚恐:“你……不會認爲是王叔吧?!”

  正在此時。

  王叔突然來電話了。

  “攝像頭真的被人給拔了!”

  我說道:“你現在立馬帶上人,去當時小芙居住的地方,逮住她!”

  王叔聞言,頓時懵了。

  我喝道:“快去!”

  王叔匆忙掛了電話。

  陸岑音大急問道:“小芙?!她不是早逃走了嗎?!”

  我解釋道:“你認爲一個永遠不可能在你身邊出現的人,恰好她天天待在你身邊盯着你。她最爲安全,你卻最容易疏忽。這叫假走真留,死灰復燃!我估計,她甚至連自己的住處都懶得換!”

  之所以敢如此斷定小芙。

  因爲熟悉工作室的總共四人。

  王叔是這次短信事件的當事人,別說他的性格不可能是內鬼,即便他是,也不可能玩糞桶澆身扛臭吸引我注意力這種大傻招。

  吳斌也不可能。

  宋掌櫃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