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九徒
良久不言。
末了。
她說道:“真夠可以的啊!你瞞我就算了,小竹瞞我也忍了,王叔竟然也敢背叛我了!什麼人你都能指揮了,你咋不上天呢?!”
我回道:“王叔說了,他只認我這個陸家女婿,幫我辦事,就是在幫大小姐辦事。”
陸岑音白我一眼:“講正經事!找出什麼情況沒有?”
我說道:“小竹和肖胖子津門那邊資料已經收集齊了,有一些重要發現,但王叔那邊還沒整理好!”
陸岑音問道:“什麼發現?”
我回道:“七零年四月初到十月底,方爲良與老司理兩人從榆市進入陝省,途徑延市、銅市、渭市、西市、鹹市,六個多月後,兩人到達寶市,中間無間斷。”
“經過小竹反覆推斷,七零年十月二十七日,農家一家幾口因爲爭奪《連山易》,被老司理給縱火燒死。十月二十九日晚,方爲良與老司理徹底鬧掰,兩人從此分道揚鑣。”
“也就是說,我現在僅僅需要王叔告訴我,七零年四月初到十月底,徐忠茂人在哪裏、在幹什麼即可!”
陸岑音長呼了一口氣:“行!明白了!我全聽你的,現在要怎麼做?”
我指了一指旁邊的電話:“先給老頭回一個電話,省得他着急。”
撥通了徐老的電話。
電話那頭比較熱鬧。
似乎徐老正在跟別人作別。
“小蘇,你現在在哪兒?”
“對不起徐老,我剛纔在街上有一點事,沒聽見手機響。”
“不要緊!你今晚是否有其他的安排?咱們爺倆望江樓聚一下!”
“今天什麼特別的日子?”
“呵呵!考古隊的任務明天圓滿結束,老頭子馬上就要退居二線了。作爲古玩界的一名老兵,希望下一線戰場之前,與古玩界一顆璀璨戰將之星來一場告別,乃人生一大快事!”
“那我必須去!”
“行!晚上七點半,望江樓‘滄浪之水’包廂,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掛完電話。
陸岑音無比緊張地問道:“你怎麼答應他了?”
我說道:“遲早一見,他不約我,我也要約他!”
陸岑音問道:“要不要把小竹他們從平頂山給叫過來?”
我搖了搖頭:“暫時不用,時間也來不急了。”
我一看錶。
已經六點了。
我必須得打扮利索一點。
進衛生間洗了個澡。
洗完澡之後。
陸岑音將外套給我套好,給我平整了一下衣領子,柔情似水地瞅着我,像一位叮囑出門丈夫的妻子:“王叔那邊的消息還沒過來,現在徐老依然是徐老。今晚你去望江樓,就好好喫一餐飯,我等着你回來。”
我拿出了匕首,先瞅了幾眼刀鋒。
爾後。
反手一甩。
匕首刺入房門幾寸。
刀把在不斷晃動。
真是好傢伙!
我拔出了匕首,瞅着陸岑音若黑曜石一般的眸子。
“王叔之前告訴我,今晚八點,他會將徐忠茂的具體信息發到我手機上。那個時候,我正跟徐忠茂在把酒言歡!”
“當然,有可能我們八點前喝的是酒,八點後喝的是血!”
陸岑音頓時瞪大了眼睛。
我將匕首藏在了身上。
隨即。
轉身出門。
腦海中想着望江樓“滄浪之水”這間包廂的名字。
感覺還挺有意思。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
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
第451章 雲霧潤蒸
剛出房門。
陸岑音跑出來了。
“我跟你一起去!”
我皺眉道:“你怎麼還不明白?我讓你獨自來,是要把自己發現的這些線索全告訴你,供你以後決斷。不讓小竹等人跟來,是爲了保存力量,今後他們可以爲你所用。你現在跟着我,咱倆一起跳望江樓去?!”
陸岑音回道:“我都明白,我可以不跟你上望江樓,就在樓下看着。”
“無論這次你成功或者失敗,我就想在不遠處陪着你!”
我也不磨嚕骸昂茫 �
兩人上了車。
車往望江樓酒店開去。
在離酒店的不遠處。
我下了車,往前步行。
陸岑音繼續在車裏面待着。
前行的過程中。
斜眼瞥見。
陸岑音在車裏閉着眼睛,雙手合十在祈丁�
今天突降寒潮。
外面的溫度已經非常低了。
但我來到望江樓,依然見到了像士兵一樣,身軀一動不動站在門外恭迎我的崔先生。
崔先生衝我點了點頭,將我迎接上了樓。
兩人來到“滄浪之水”的包廂門口。
崔先生向我示意:“徐老正在裏面等。”
我問道:“崔先生不進去?”
崔先生臉上毫無表情:“我一向都在外面。”
我點了點頭,敲門。
裏面傳來徐老的聲音:“請進!”
我推門而入。
隨手將門給帶上。
包廂環境非常典雅。
桌子不大,緬花梨的木桌椅,僅僅能容納六個人,上面還泡着一壺熱氣騰騰的茶。
牆上掛着齊白石老先生的山水畫,雖然是仿作,但畢竟是人畫的,比其他酒店那些掛印刷品顯得高雅了許多。
包廂角落裏燃着檀香,味道清幽、舒適。
這肯定是望江樓酒店最有品味的一間包廂。
徐老手中正端着茶杯,站在窗邊,眺望着江景,見到我進來,忙向我招手。
“小蘇,你自己去倒一杯茶,過來陪老頭子看一下江景!”
我到桌邊倒了一杯茶。
茶依然是徽州炒綠。
端着茶杯站到了窗子邊上。
映入眼簾是一條向東而去的河流。
天色已暗。
餘暉將盡。
一副無比神奇的場景呈現眼前。
遠處的河水如同燒開了正在沸騰的開水,河面上泛着裊繞的霧氣,耳畔還能聽到滾動的水聲,似乎河下面有人正在不斷的添加柴火。
這是難得一見的雲霧潤蒸奇觀。
大概原理是因爲河水來自於地底,冬天河水溫度一般處於一個恆溫狀態,但如果寒潮侵襲,水面上空氣的氣溫突變,冷熱一交替,便會出現這種若河水沸騰燒開的自然現象。
國內最著名的雲霧潤蒸景點在濟市趵突泉。
徐老喝了一口茶,呵呵一笑:“雲霧潤蒸華不注,波濤聲震大明湖。老夫本以爲, 趙孟钤仛U的雲霧潤蒸奇景天下只有泉城纔有,沒想到今日在邙山也能見到。”
我回道:“美景恰如珍藏,其實無處不在。能否遇見,全憑善緣。”
徐老聞言,神情非常感概:“沒錯!老頭子在這行當打拼了一輩子,現在回過頭來想想,發現自己一生謹小慎微、瞻前顧後,導致喪失了不少寶緣、人緣、善緣,有些終身遺憾,不可彌補。”
我說道:“徐老過謙了!您譽滿天下,身若遠處之邙山,令人高山仰止。”
徐老搖了搖頭:“非也!邙山確爲譽滿天下,但山中卻有千瘡百孔,不過徒有虛名爾。”
“你們年輕人千萬不要學老一輩!你們要像這邙山腳下的河水,大江席捲、浩蕩前行,不要理會翻滾之後會不會渾濁,只有真正做到拋虛名,才能潤身骨、起大勢,才稱得上精彩人生!”
這話語聽起來別有一番意味。
既好像是退下來之前一種情緒釋放。
又好像是對我的一種提點暗示。
我必須得回應一下。
不然顯得我聽不懂、沒文化。
我回道:“徐老是否遺忘了趙孟钤娭械尼醿删洌俊�
徐老聞言,神情一怔:“時來泉水濯塵土,冰雪滿懷清與孤?”
我回道:“對!再奔騰渾濁的河水,不過只是一時歡騰而已,天地之間只需一場清白的飛雪,便可將其徹底凍住。想必古玩行當,也是如此!”
此話講完。
徐老拿着手直拍着額頭,哈哈大笑。
“後生可畏啊!老頭子自以爲年長不少,將人生經驗告知,可以讓後輩少走一些彎路,倒沒想到,卻讓小蘇一句話給撥亂反正了!”
“咱們今天不談人生經驗!來,我們先喫飯!”
我將窗戶關了。
崔先生進來:“蘇先生、老闆,是否可以上菜?”
徐老說道:“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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