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239章

作者:小九徒

  毫無疑問。

  桑塔納是瘋蟲的。

  後面追擊的車陸小欣等人的。

  這五輛車的性能,明顯比那輛桑塔納好太多。

  前後二十分鐘左右時間,他們不僅咬住了瘋蟲,還追得只剩下六七百米距離。

  瘋蟲的車離我越來越近。

  我腦子跟他的車輪一樣,在急速地轉。

  我在考慮要不要直接用燈亮瞎餘風。

  這樣不僅瘋蟲逃不了,而且陸小欣在追上來之後,我可以迅速下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逮了陸小欣。

  僅僅一秒時間。

  我否決了這個想法。

  容易出幺蛾子。

  計劃不變!

  兩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紅外夜光望遠鏡非常清晰。

  餘風滿臉冷峻,在瘋狂開車。

  副駕駛坐着臉色蠟白、頭髮凌亂、極爲慌張的瘋蟲。

  瘋蟲的車呼嘯經過我身邊。

  此刻我已經看到了陸小欣的車。

  她竟然單獨開着車,目光無比兇狠,依舊滿臉不屑地搖頭晃腦,嘴裏還在嚼着口香糖。

  許清在暴雨中噴血的樣子,如雷一般叩擊着我的內心。

  我迅疾放下望遠鏡,拿出了手電。

  可就在此時。

  一陣萬分緊急、淒厲無比的剎車聲突然傳來。

  我鼻腔甚至聞到了橡膠輪胎燒焦的味道。

  回頭一看。

  瘋蟲的車突然停下來了!

  因爲在桑塔納的前方不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來了一輛路障清掃車,正滾動着清掃機器,緩慢前行。

  橋面不大。

  路障清掃車兩旁的清掃滾輪非常大,已經徹底擋住了去路。

  “瘋哥,你快走啊!”

  一句大聲嘶吼傳來。

  餘風和瘋蟲兩人,瘋了一般打開車門下了車!

  餘風像一個瘋子,他手中拿了一塊足有二十幾公分高的厚鐵板。

  這是沒輪子的可移動地磅鐵秤!

  餘風神情無比兇狠,嘴裏大聲嘶吼着,竟然往陸小欣追來的方向瘋跑。

  而瘋蟲在下了車之後,開始撒丫子棄車往前而逃。

  兩人完全呈相反方向!

  我腦子猛然一炸。

  餘風要以地磅秤高鐵板阻擋陸小欣等人的車,給瘋蟲逃跑贏取時間。

  事情講起來慢。

  但變化其實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霎時間。

  地磅秤摔在地上。

  餘風雙目猩紅,振臂高呼:“來呀,你特麼來啊!”

  陸小欣的車速度實在太快了,壓根來不及剎車。

  “咔嚓”一聲巨響。

  陸小欣的車撞到了高鐵板。

  翻了!

  汽車迅疾翻滾,車頭竟然裹挾着鮮血四濺的餘風,衝過了旁邊人行路墩,兇狠撞過護欄,在空中化成了一道美妙的弧線,摔下了河。

  陸小欣後面幾輛下屬的車瘋狂剎車。

  整個橋面昂揚着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瘋叫聲!

  饒是如此。

  這幾輛車有的撞在了旁邊路墩,車頭癟了,氣囊彈開,有的則追了尾……

  陸小欣那些下屬,除了幾人受傷卡在車裏不能動,其他人簡直要瘋了,他們再也管不了狂奔而逃的瘋蟲,開始紛紛下車,往下面交匯匝道上瘋跑。

  他們要下河救人。

  但這肯定沒救了。

  因爲陸小欣那輛車已經徹底扭曲。

  我腦瓜子嗡嗡作響。

  抬頭仰望了一下天空。

  難道是姐在天有靈嗎?

  她擔心我動手之後成爲逃犯,有家不能回,讓我今天晚上在這裏一動不動看了一場大戲?

  我甚至連手電都沒開!

  誰也沒想到。

  陸小欣最終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而死!

  在金陵,陸小欣做了一場身後甩雷局,車禍殺許姐、派人砍肖胖子、火燒影青閣……

  在魔都,她中了狗咬狗局,竟然也死於了車禍。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

  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那些車停路邊一晚不回家的男女,剛纔估計嚇懵了,待反應過來之後,他們打開了車門,戰戰兢兢地站在橋上看。

  有人開始打電話。

  道路清障車也已經停了,徹底堵住了路。

  前有車禍,後有道路清障車。

  我也追不了瘋蟲。

  下了車。

  我倚着護欄,往下看着。

  車已緩沉入江。

  橋邊江風獵獵。

  我將菸頭丟了。

  這裏完全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我要馬上去找夏禧。

  因爲。

  接下來還有一場更加精彩的大戲在等我!

第305章 自鳴鐘

  我快步離開了車禍現場。

  秋風蕭殺。

  身上涼意陣陣。

  往前走了五六百米之後,拉着擴鳴器的幾輛公車已經飛速地奔來了。

  往前繼續走了一段距離。

  我招了一輛出租車。

  出租車司機正滿臉懵逼,開着了窗子,探着頭望着前面,剛纔橋面上的突發事故堵住他的去路了。

  上車之後,司機問我:“哥們,你從前面過來,那裏到底出什麼事了?”

  “我一個朋友在橋對岸,正打算開車去接他呢。”

  我回道:“前面出車禍了,這幾個小時你是別想過去,趕緊掉頭走吧。”

  司機一邊將車調頭,嘴裏還一邊嘟囔:“這破景觀橋,隔三岔五就出車禍!要說當初建的時候,大家就說那匝道口的設置不好,到現在還不改……”

  我讓他往回開。

  半個小時之後。

  我來到了夏禧家裏。

  裏面沒人在家。

  夏禧家的大門是非常普通的那種碰定鎖。

  這種碰定鎖只在兩千年左右流行了短短几年時間,因爲太容易開了,拿一張卡片,往上一撥就行,經常遭小偷,後來在市場上便銷聲匿跡。

  不過夏禧家也沒什麼好偷的。

  基本都是假貨。

  我從身上找了一張卡。

  沒廢多大功夫,就撥了開來。

  將門給重新關了。

  爲了避免意外。

  特意沒開燈。

  進到客廳,我抽着煙,等着夏禧。

  夏禧那邊上也應該快結束了。

  他沒發信息問我具體情況。

  估計他猜測我還在橋上辦事,不方便發。

  就這麼安靜地在客廳坐着。

  牆上的老鍾是光緒年間的自鳴鐘。

  這可能是夏禧這個屋子裏面爲數不多的真品古玩。

  它還能轉,正嘀噠嘀嗒地響動。

  昭示着時間在不斷流逝。

  我在黑夜之中,彷佛周邊的一切都已經停滯,只有菸頭的小小紅光,提醒着自己孤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