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16章

作者:小九徒

  陸岑音將頭靠近我耳邊,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溫柔,吐氣若蘭,帶着紅酒的甜香:“我不僅要謝謝你,還很想要保護你,你明白吧?”

  我坦率地回道:“明白。裴哥現在整個金陵城在找那晚砸陰席之人,你認爲砸陰席的人是我,死死地拿捏住了我的七寸。只要你把我交給裴哥,我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你要不把我交出去,就是在保護我。”

  陸岑音眉毛一挑:“聰明!千萬別告訴我,砸陰席的人不是你。”

  我回道:“當然是我。”

  陸岑音問道:“既然你全都明白,剛纔你怎麼還敢這樣調戲我,不怕我成爲喫人的母老虎?”

  我說道:“因爲你不會這樣做。”

  陸岑音聞言,坐在了我對面,修長、白皙的雙腿交叉,問道:“爲什麼?”

  我回道:“如果你要這樣做,我今天就不會坐在這裏跟你聊天。”

  陸岑音聽到這話,格格笑了。

  她笑起來胸前微顫,顯得非常迷人。

  一會兒之後,陸岑音無比優雅地將杯中紅酒全喝了:“蘇塵,我真的很喜歡你這股勁!就好像這上好紅酒,甘冽、醇厚、刺激,又帶一絲熱烈,讓人忍不住想去征服。”

  我:“……”

  話音剛落,她變臉了,無比冷峻地說道:“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不管你什麼身份,爲什麼要砸陰席,我希望你從今天開始心甘情願跟我!整個金陵,只有我可以保證你安全。當然,我也可以讓你很不安全!

  恩威並施。

  殺伐果斷!

  我冷冷問道:“你這是在威脅我?”

  陸岑音撩了撩鬢間的秀髮:“要不然呢?”

  我回道:“砸陰席的人可以是我,其實也可以是你。”

  陸岑音聞言,略顯詫異,問道:“我?”

  我點了點頭。

  “第一,在喫陰席之時,所有食客都成了東家煎熟的雙黃蛋,可唯獨我們沒買東西。而現在,廚子、東家、食客全進去了,也只有我們兩人逃了出來。”

  “第二,東家雖是裴哥的手下,可歸根結底還是你們陸家人,能不中東家手中掌心玉凳上面味毒的,整個金陵,恐怕也只有陸家人有這個能耐。”

  “第三,陸家大小花旦向來不合,互鬥嚴重,金陵古董界皆知,你具備了強烈的砸場子動機。所以,你纔是第一懷疑對象,而不是我。”

  陸岑音笑意盈盈,豎起了大拇指:“非常精彩!但是……證據呢?”

  我立馬撒了個慌:“不好意思。第二天在送你上牛車之前,我叫兄弟拍了好多張你在鎮江山邊的絕美照片。”

  陸岑音聞言,瞬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照片呢?!”

  我笑道:“別激動呀,坐下來慢慢聊。照片可是我用來保命的東西,我怎麼會帶在自己身上?”

  陸岑音鼻尖冷哼了一聲:“即便是我又如何,你覺得裴哥和我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我說道:“他當然不是,但你的妹妹陸小欣是!要不然,你也不用費勁巴拉像孤膽女英雄一樣闖陰席。只有實力弱的一方,才急需要尋屠龍刀,纔會暗中打冷槍。可惜,由於陰席間突然變故,冷槍啞火。而我這把刀,你拔不動!”

  這一下。

  可算是戳中了陸岑音的痛處。

  我猜測。

  陸家大小花旦接下來一定會有一場重量級的大較量。

  她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我。

  我問道:“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陸岑音回道:“若一把利刃不能爲我所用,我寧願折了它,省得它以後傷人。”

  我說道:“你不捨得。”

  爾後,我起身離開。

  陸岑音說道:“你看我舍不捨得!”

  耳聽“叮鈴”一聲響。

  門外瞬間衝進來七八個彪形大漢,站成一排,虎目圓瞪, 擋住了我的去路。

  他們腰間全是清一色紅花棍!

  陸岑音這次是真動怒了。

  她完全拋棄了之前的知性、優雅和冷靜。

  從出租屋論囱垼街巴评T,現在開始果斷搏殺。

  像我和肖胖子這樣不入流貨色,連王大頭都敢動刀砍,更別說陸家大小姐了。

  只要陸岑音願意。

  我即便有三頭六臂,也是她砧板上一塊死肉。

  我回頭說道:“陸大小姐,你下決定之前,最好再認真考慮一下。爲什麼我這樣的混子能有青牛請柬?當時警察爲什麼能來的那麼恰到好處?你爲什麼在我保護之下安然逃脫,而且到現在連問話都不找你?”

  將她猜想中我的身份徹底給搞渾。

  屬於我最後的殺手鐧。

  陸家再逆天,也不敢跟公家鬥。

  此話果然起效。

  陸岑音俏臉陰晴不定,黑曜石般的眸子帶着疑慮、不甘與憤懣。

  她已經氣得有點牙根癢了。

  陸岑音很聰明,十幾秒之後,她揮了一下手:“讓他走!”

  屑t花棍郎讓開了一條路。

  我下了摟。

  經過一樓大廳的時候,宋掌櫃等人滿臉錯愕地瞅着我。

  這次交鋒。

  她沒贏。

  我沒輸。

  出門之後。

  我發現後背沁出冷汗。

  陸岑音竟然敢嚇我。

  我很生氣。

  這場子一定要找回來。

  不過,到現在我還想不明白。

  陸岑音爲什麼能判斷出來那天晚上戴豬面具的人是我。如同她現在肯定也想不明白,我爲什麼要救她脫困。

  我在回去的路上,到ATM機查了一下賬。

  影青閣打來的五萬塊錢已到。

  我取出了三萬塊。

  給肖胖子打了一個電話,約他出來喫飯。

  肖胖子趕到了之後,我把兩萬塊錢遞給了他。

  “蘇子,你這是啥意思?”

  肖胖子拿着錢,神情很愕然。

  我說道:“淳化佛像金錢五萬塊出手了。這三萬你拿去,送兩萬給賈伯,一萬塊拿來日常用度。老爺子還心心念念玉壺春瓶呢,這謊咱一定要圓下去。”

  肖胖子問道:“爲啥?”

  我回道:“你聽我的,錯不了!”

  肖胖子瞅了一會兒我,又瞅了一會兒錢,端起酒杯一口乾了:“行!我全聽你的!”

  我問道:“前幾天你說盯了一個大寶,說一下情況吧。”

  肖胖子回道:“不僅是大寶,而且,陸家大小花旦同時在盯着。”

第20章 佛賜娃

  我記得。

  陸岑音在出租屋找我之時。

  她曾告訴我,賭串攤是她下眼子王叔擺來做把戲用的,她那天只是去玩。

  這話很明顯。

  當時疤臉王叔擺賭串攤是假,盯寶是真。

  我問道:“什麼寶?”

  肖胖子說:“西霞寺鎏金娃娃!”

  我皺眉道:“寺廟裏的東西?”

  肖胖子回道:“原來是,現在不是。”

  經肖胖子解釋,我才知道箇中緣由。

  金陵自古有拴娃娃的風俗。

  結婚的男女,如果一直懷不上小孩,會認爲今生與小孩無緣。

  這個時候,夫妻會選取一個好日子,沐浴更衣,到寺廟裏燒頭香。

  寺廟的供桌下面,會有別人捐的娃娃,泥做的、銅做的、木做的、金做的……

  夫妻燒完頭香之後,給寺廟捐一筆功德錢,開始拿着紅繩子,去套供桌下面的娃娃。

  娃娃被套回家,擺在夫妻的牀頭,寓意這娃娃過段時間會投胎到妻子肚子裏。

  小孩出生之後,將娃娃吊着,掛在小孩胸前,庇佑小孩健康成長。

  西霞寺乃千年古寺。

  皇家貴族、商賈富戶、平民百姓,不少人會捐娃娃在寺廟裏,行善事,積功德。

  許多求子的夫妻會去西霞寺拴娃娃。

  九年前,鼎元家族胡總夫妻,因爲結婚後總生不出小孩,便求了一位大師問緣由。

  大師告訴他們,去拴一個娃娃回來。

  胡總夫妻便去西霞寺拴了一個。

  娃娃上面佈滿了香灰塵垢。

  請回家一清理,竟然是一尊鎏金娃娃,通體純金,年份屬明。

  明朝金娃,本身就很值錢。

  關鍵在於。

  這尊金娃底座還刻有“應天府賜捐”字樣。

  應天府是明朝皇帝朱棣稱帝時在金陵的府邸(後朱棣遷都)。

  也不知道爲什麼這尊金娃放在佛像供桌底下,五六百年竟未被人拴走。

  此事當時曾被金陵古董界傳爲一樁美談。

  肖胖子說道:“鼎元家族胡總在金陵有錢有勢,他拴到金娃之後,老婆還真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大家稱這小孩爲佛賜娃,這本來是一件大好事。可惜這佛賜娃卻傻憨憨的,腦子有些不正常。”

  “但胡總夫妻中年得子,非常心疼他,視爲掌中寶,將鎏金娃娃掛在傻兒子脖子上,好生養着。最近,傻兒子身體出了大毛病,嗜睡,但一睡着就夢遊。有一次,他還差點從別墅三樓跳下去。還有一次,他夢遊拿菜刀砍自己脖子!”

  “胡總夫妻嚇壞了,再次去請教了當年那位讓他們去拴娃娃的大師。大師說了,小孩九歲了,九行大撸仨氁獙⒉弊由系啮探鹜尥匏妥撸徒o有緣人結因果,否則小孩命保不住。”

  我問道:“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