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藏局 第137章

作者:小九徒

  甚至可以初步揣測,老司理就是殺我父母的兇手。

  但現在,他失敗了,我成功了。

  當務之急,就是要抓緊解開地主老財扛米袋雕像的機關。

  陸岑音從外面拿着藥進來了。

  她眼睛紅腫,神情憔悴,看着讓人無比心疼。

  這個善良的姑娘,一直是別人局中的一枚棋子。

  某種層面上,她也是我破局的一枚棋子。

  可她是無辜的。

  陸岑音輕聲說道:“醫生說了,你內傷比較重,要注意休養。”

  我回道:“不礙事,你一直沒閤眼?”

  陸岑音幽幽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沒法閤眼……我一直在做心理建設。”

  我安慰道:“不是每一位身邊之人都是宋掌櫃。比如王叔,他肯定會一直和你站在一起。”

  陸岑音聞言,怔怔地盯了一會兒我,問道:“那你呢?”

  “我也會!”

  “萬一陸家是殺你父母的仇人呢?”

  “與你無關,你那時還小,我也還小。”

  “若是和我爸爸有關呢?”

  “……”

  陸岑音見我不吭聲,神色無比黯然,柔聲說道:“你好好養病,我還要去處理宋掌櫃的後事。”

  講完之後。

  她轉身離開了醫院。

  直到後來,我才發現這丫頭性格中的包容與隱忍。

  宋掌櫃死得無比慘烈,陸岑音並沒有再追究當年他下毒害陸知節之事,也沒有將此事真相告訴陸家人,只對外宣稱宋掌櫃患抑鬱症自焚身亡,還打了一筆不小的補償金給宋掌櫃賬號。

  那個賬號,一直是宋掌櫃在國外的老婆小孩使用。

  宋掌櫃死後,若老司理講江湖規矩,便不會再挾持宋掌櫃的老婆小孩,挾持也無用,但他老婆小孩卻還要生活。

  陸岑音此舉,彰顯了人性最良善的一面。

  當天我就匆匆出院了。

  因爲我接到了胡三秒的電話,開機關的鑰匙圖已經全部畫好。

  到了鎖龍巷胡三秒家中,小竹竟然在院子裏的小煤爐前熬湯。

  她見到我之後,甜甜地笑了:“哥。”

  胡三秒手中正拿着一張圖,對着夕陽,神情非常滿意地瞅來瞅去。

  聽到聲音之後,他轉過頭來,指着小竹說道:“小蘇,這丫頭說是你妹妹,長得不像啊!”

  “她那天晚上替我趕走了一個小偷,然後就不願意走了,說你交待了她,這個機關事關你們家一件大寶貝,怕還有小偷會惦記,來偷鑰匙圖,要保護我,是不是這樣?”

  小竹聞言,神情有一些羞赧。

  她只要一撒謊,就是這副表情。

  我回道:“是的。”

  胡三秒說道:“不過,這小丫頭我挺喜歡的,長得漂亮、做飯好喫、說話也甜,我讓她做我乾女兒,但她不幹。”

  小竹翹起嘴巴說道:“胡爺你別再說啦,做你的乾女兒要學你解機關,還說要刨十年木頭,我纔不幹呢!”

  胡三秒聞言,皺眉道:“你這丫頭……江湖上想拜我爲師的人多如牛毛,我都不願意收,你咋還不肯呢?”

  小竹回道:“就不肯!”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太奇妙。

  胡三秒如此大怪人,與小竹短暫相處,竟然會主動提出收她爲徒。

  我笑着說道:“胡爺你彆強求了,她沒那個心性。”

  胡三秒神情顯得非常遺憾,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這門手藝怕是要失傳了。”

  講完之後。

  胡三秒將圖拿了過來,放在了茶桌上,讓我看。

  這是一把小小的鑰匙結構圖,除了畫出整體外形,旁邊還用工筆畫線,標註了澆築所需要的各種金屬材料和具體配方。

  如同印刷出來一樣工整。

  我對胡三秒的技藝,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

  旁邊標註的那些材料和具體配方,我完全看不懂。

  但我總覺得這把鑰匙好像似曾相似,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胡三秒向我解釋道:“這幾天我會按照這裏面的澆築配比收集金屬材料,鑄摸打造。小蘇,你放心,胡三秒答應了的事,一定會將這把機關匙給打造出來,不管需要花費多少時間!”

  小竹閃着大眼睛問道:“胡爺,你大概要多長時間啊?”

  胡三秒回道:“這個說不定,也許很快、也許幾年……”

  小竹聞言,嘴巴又翹了起來。

  我知道小竹的心思。

  如果胡三秒一直打造不出來,那小竹就只能一直在這裏保護着他。

  這丫頭其實想跟着我。

  我再盯着圖看了幾秒,閉上眼睛,仔細回憶了一下。

  腦子突然一炸。

  這鑰匙怎麼與上次我在抱古軒清理古董找出來的那把魯班匙如此相像?!

第174章 開寶

  胡三秒和小竹見我臉色突然變了,紛紛問我怎麼了。

  我手中拿着圖,轉頭對小竹說:“小竹,你先待在這裏,我出去找一件東西,馬上就回來!”

  不顧他們詫異無比的神情,我轉身出門,攔了一輛車,往魏峯單位趕去。

  到了魏峯單位,我迅疾衝進了魏峯辦公室。

  魏峯正在與幾位同事討論案情,見我來了,停下了手頭的工作,隨我走出了門,問道:“很少見你火急火燎的,這是怎麼了?”

  我問道:“上次在清理抱古軒店內物品時,我記得給了你一把小小的古鑰匙,記得吧?”

  魏峯迴道:“有印象。”

  我問道:“鑰匙呢?”

  魏峯說道:“在倉庫。”

  我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讓他趕緊帶我去找。

  魏峯讓我稍等,進去找同事拿了一把倉庫的鑰匙,帶我去了後院。

  後院有一棟辦公樓,一樓是臨時關押嫌疑犯的場所,樓上是倉庫。

  打開了倉庫門,魏峯在一排櫃子的角落頭,找出來一個紙袋子,上面還寫着編號,遞給了我。

  我拿過紙袋子,打開來,拿出了那把小小的魯班鑰匙,將手中圖展開,放在桌子上,鑰匙直接放在了圖上。

  完全重合!

  圖中鑰匙,與實物毫無二致,就如同照着描出來的一般。

  魏峯非常好奇,皺眉問道:“這圖誰畫的?比我們技術支撐單位專家畫的圖還要好上萬倍。”

  我沒正面回答,問道:“你幫我個忙,馬上申請從倉庫涉案物品裏調出這把鑰匙,我急用!”

  魏峯聞言,笑道:“不用那麼麻煩,你直接拿走!”

  “這東西不算涉案物品,我們當時也拿給左老闆看過,他說根本不是抱古軒的東西。”

  “小鑰匙等於是你當時拾出來的失物,有匙無鎖,沒任何價值,也找不到失主,我們就直接丟倉庫了。”

  我回道:“謝謝!”

  兩人出了門,在離開之時,我問道:“陸小欣有消息嗎?”

  魏峯虎目無比冷峻,搖了搖頭:“抱歉,暫時還沒任何反饋。你再給一點時間,抓不到她,我對不起胖子,也對不起這身衣服!”

  我拿着鑰匙,折返回了鎖龍巷,掏出鑰匙給胡三秒看。

  胡三秒拿着鑰匙僅僅瞅了幾秒,神情頓時詫異萬分,立馬轉頭吩咐小竹打一盆清水過來。

  小竹打來了一盆清水。

  胡三秒將鑰匙直接丟在了清水盆裏。

  令人意料不到的事情發生。

  這把小鑰匙不沉、也不浮,竟然直愣愣懸在了水中間。

  胡三秒見狀,頓時有一些語無倫次:“這這這……小蘇,你這把魯班匙哪兒來的?!”

  我回道:“家中清理雜物時找出來的。胡爺,這是不是開那個機關小孔的鑰匙?”

  胡三秒無比鄭重地點了點頭:“沒錯,這就是開那個機關小孔的魯班匙!不僅結構與我畫得完全一致,而且,它還能一直懸在水中,只有特殊金屬配比打造出來柔性鑰匙纔有的狀態!”

  “當真是大妙啊!我以爲自己能巧奪天工,但前輩鍛造出來的機關技藝水平,我輩所不及也,我輩所不及也!”

  我注意到胡三秒的用詞。

  他用的是“前輩”,而不是“古人”。

  意思雖差不多,但存在微妙區別。

  年代久遠,一般稱呼爲古人。

  年代不算太久遠,方稱呼爲前輩。

  我問道:“依胡爺來看,這把魯班匙是什麼年代鑄造?”

  胡三秒想了一想,回道:“魯班技藝傳承久遠,但金屬柔性鑰匙的出現,最早在明末清初,因爲直到那時,纔有比較成熟的鑄模技術,金屬材料收集也比較齊全。這把魯班匙,從外在形制來看,最早不早過清晚期。”

  我壓住內心狂震。

  百分之百確定了!

  陸家先主陸顯文便是清末之人。

  慧雲大師也是清末之人。

  地主老財扛米袋瓊脂雕像,也雕刻成型於那時期,魯班匙自然也是同時期鑄造。

  我拿起了鑰匙,說道:“多謝胡爺,鑰匙既然已經找到,無需胡爺再費心鑄造了。”

  胡三秒聞言,露出一副非常歉疚的表情,罷了罷手:“沒幫上忙,不用謝。”

  我笑回道:“已經幫了大忙,若不是胡爺畫出來圖,即便我手中拿着這把魯班匙,也不敢去開機關。”

  胡三秒回道:“技癢難止,幹一半停了,不上不下的。”

  我說道:“興許過段時間又大難事麻煩胡爺,給你止癢。”

  胡三秒笑道:“你一句話,老頭拍馬趕到!”

  與胡爺作別,小竹送我出門。

  在門口,小竹閃着大眼睛問我:“哥,我繼續待在這裏嗎?”

  我回道:“再給胡爺做兩天飯就回來。”

  如今,鑰匙已經找到,等我開了地主老財扛米袋雕像機關,老司理便徹底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