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鸟先行
蘇澤也沒想到,《拍案驚奇》的影響力竟然這麼大了,不過這對他來說可是一個好消息。
經過蘇澤的研究,文學這個技能的肝法他已經大概明白了。
一篇文章的傳播,從“小有文名”,到“聲名鵲起”,再到“名聲大噪”,每一個傳播階段都可以得到對應的經驗獎勵。
也就是說蘇澤的《拍案驚奇》流傳的越廣,上面的文章稱讚的人越多,那蘇澤就能更快的獲得經驗。
蘇澤暗暗有了新的想法,既然有商人願意將拍案驚奇販賣到其他的縣,那蘇澤就可以直接和他們談合作,多印一些報紙賣給他們,讓他們直接在別的縣賣報。
這還要和書店的林顯亮說一說,蘇澤記下這點,和陳林二人踏入縣學。
過了欞星門後,林清材低聲說道:“蘇兄聽說了嗎?朝廷要開納粟入監了。”
蘇澤點頭說道:“我入城的時候遇到林兄的族兄,他已經和我說過了。”
陳朝源有些心動,他是已經考了多年的老童生了,對於秀才功名有執念,納粟入監不失爲一條路。
林清材嘆息一聲說道:“我還是勸蘇兄不要走這條路,納粟入監雖然不用縣試,但是在南直隸鄉試可更難了,蘇兄的才能是可以中進士的,可沒必要走這樣的捷徑。”
蘇澤笑了笑說道:“衛所裏那麼多事,我可不可能跑去國子監讀書的。”
說着說着,三人來到了宿舍,這一次熊嶽竟然還沒來上學。
三人有些擔憂,只看到海瑞推門進來說道:
“熊嶽的母親病了,他在家服侍母親。”
蘇澤連忙問道:“老師,熊岳母親的病嚴重嗎?”
海瑞搖頭說道:“熊嶽只是遣同鄉來縣學請了假,沒有具體說他母親的病情。”
腥嗽俅螄@了一口氣,熊嶽原本是四人中家境最好的,他家在武夷山下有茶園,家中還有好些僱工茶農,算是富農小地主這個階層的。
但是世事無常,先是朝廷要加茶供數量,然後朝廷改貢折銀,他家又被分攤了更多的折銀,如今他母親又病了,這一下子就從富農階層跌落了。
大明朝的自耕農就是這樣被消滅的,朝廷的一粒灰落在這些富農頭上,就是破產的結果,等到了嘉靖年間開始就天災人禍不斷,連京城附近都有災民,整個王朝已經到了風雨飄搖的地步。
海瑞嘆息一聲說道:“我們繼續上課吧。”
等到了課堂上,海瑞也講起了納粟入監的事情,他正色說道:
“納粟入監不是科舉正途,你們的水平好好讀書中個秀才不難,沒必要走這樣的歪路。”
作爲讀書人,海瑞是非常痛恨納粟入監的。
這不僅僅侵犯了讀書人的權利,也讓國子監更加魚龍混雜。
原本國子監也是一條做官的正途,可是如今正經讀書人已經不願意入監讀書了,國子監成了紈絝子弟的聚集地。
而且納粟入監同樣也侵犯了寒門讀書人的利益,國子監擴招之後,參加鄉試的人也就多了,這些年頻頻爆發出鄉試作弊的醜聞。
任何制度都是人在執行,只要保留了人的環節,制度就永遠都有漏洞。
海瑞只是希望今年朝廷能派正直的大臣主持南直隸的鄉試,可千萬不要再出什麼幺蛾子了。
不過海瑞還是很快收好心情,開始給三人講課。
【課堂聽講,科舉技能經驗+24,Lv5,112/1000】
【課堂聽講,科舉技能經驗+23,Lv5,135/1000】
如今平日裏蘇澤在家裏讀書,一天能漲12-15點科舉技能。
在縣學讀書一天能漲近50點科舉技能。
那麼一個月也能肝個四百多點科舉技能。
可是從Lv5升級到Lv10,需要15000點的經驗值,如果折算下來需要三年的時間。
速度還是太慢了,明年就是鄉試年了,難道要等下一次鄉試?
還是要想想辦法。
如今蘇澤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增加智力屬性點,提高肝科舉技能的效率。
如果能有兩倍的智力屬性,那就只需要一年半的時間就能將科舉技能肝到Lv10了。
另外就是參加和科舉有關的活動,比如上一次白知縣在縣學出題靠自己,蘇澤就漲了不少科舉經驗。
完成和科舉有關的活動,讀和科舉相關的書籍,也能額外獲得科舉技能經驗。
再次感慨時間不夠,蘇澤決定去於家的書鋪看看,有沒有好的科舉參考書,想想額外漲經驗的辦法。
第二天還是習作,海瑞批改了三人在家寫的八股文,再次將蘇澤的文章當做範文,講解了破題的思路和八股的格式要求。
上完了課之後,蘇澤七月十六日還要參加於公子母親的壽辰,就繼續在縣學留了一日。
“爹,我也要去!”
方若蘭不滿的向方知府表示抗議,嚇得方知府手裏的涼茶差點潑出去。
“胡鬧!於指揮使夫人壽辰,你去湊什麼熱鬧!”
方知府說不過女兒,但是李夫人擁有血脈壓制的能力,上來就反駁女兒。
方若蘭立刻說道:“我可以女扮男裝!”
李夫人呵斥道:“等伱嫁人了,哪裏都去得!”
方若蘭的氣勢爲之一泄,大明朝的禮教對於未出閣的女子非常的嚴苛,像她這種官宦人家的小姐更是要注重清名。
但是對於已婚的女人,則可以參加各種活動,甚至在福建地區女人拋頭露面做生意的也不在少數。
方知府看到女兒喫癟,又不忍心起來,他說道:“平日裏也沒見你嚷嚷着要出門,這次怎麼非要去?”
方若蘭說出了實話:“女兒聽說這次指揮使夫人的壽辰,於家戲班要演新戲。”
原來如此。
方知府這下子明白了,這幾日於宗遠不停的在縣城宣傳,自家戲班排了新戲,比拓湖先生家戲班的戲還要精彩百倍,是吊足了縣裏人的胃口。
原本於家的名聲都臭了,很多縣裏官宦人家是不準備去親自去賀壽的,只要送了壽禮也算是禮數周到了。
但是聽說於家戲班的新戲,不少夫人都蠢蠢欲動,這年頭娛樂活動就這麼幾樣,拓湖先生家戲班的新劇也都聽過幾遍了。
方知府摸着鬍子說道:“聽說於家戲班的戲是那個長寧衛蘇澤親自排的,這新劇的劇本應該也是他寫的。”
李夫人也聽過蘇澤的名聲,她問到:“就是寫《杜十娘》的那個蘇澤。”
方知府點頭,李夫人又說道:“只可惜他沒有功名在身,但凡是個舉人。”
說完,李夫人瞥了一眼女兒。
她自己拉扯弟弟長大的時候,家裏也窮的很,倒是對女婿家境沒什麼要求。
相反李夫人也受到弟弟影響,認爲那些大家族多是一些規矩森嚴的假道學,女兒要是真的嫁入大家族也是受苦。
不過堂堂知府家的女兒,也不可能和沒有功名的窮書生婚配。
方知府又覺得血壓高了:“舉人?蘇澤這個年紀能中舉人?要是明年鄉試他能中舉人,日後必定能中進士!那城裏找他結親的能排到福州城去!”
以前說“五十少進士”,無論是哪個時代,三十歲前能考中舉人都算是年少有爲了。
(張居正這種二十三歲中進士的變態例外)
長寧衛給蘇澤報的戶籍上他現在是二十二歲,明年也就是二十三歲,要是二十三歲能中舉,肯定會被延平府的達官貴人搶着結親。
聽說女兒是爲了聽戲,李夫人的語氣也軟了下來,她說道:“你扮作我的侍女,到了於家不要做出格的事情!”
方若蘭知道自家老父親在家沒有話語權,李夫人這句話一錘定音了,她立刻說道:“多謝母親!”
忘記標題了…
標題就是納粟入監,抱歉
第131章 誰試手,補天頃?(卷末,求票)
這次夫人壽宴,於指揮使請了整個府縣兩級有頭有臉的人物。
於夫人也不是大生日,之所以這樣操辦,自然是爲了昭告於家在這次御史清軍中過關,並沒有被朝廷治罪。
這樣做同樣也是震懾於家的敵人,告訴他們於家已經騰出手來了。
爲了這次壽宴,於指揮使親自登門,邀請方知府和白知縣兩位大老爺,以及府縣所有官員,給南平城內所有的大人物都送去了拜帖,可以說是相當的重視了。
於指揮使夫人是朝廷敕封的誥命,方知府和白知縣也只能出席。
黃家是延平府大族,自然也在被邀請的行列,黃時行帶着禮物登門拜訪,向於指揮使夫人祝壽。
黃家世代耕讀,從宋代開始紮根延平府,就血脈不絕,就算是元代也不曾斷了家學。
大明建立之後,黃家也是出了三名進士,舉人更是不勝枚數。
黃時行自然是不太看得起於家這種武將世家的。
黃時行登門祝壽,除了是維繫家族關係之外,另外的目的就是來聽戲的。
不僅僅是黃時行不願意來於家,城裏其他有頭有臉的讀書人都不願意來。
於家名聲臭不可聞,要是落下一個阿諛將門的名聲,阿諛的還是於家這種有過“母慈子孝”傳統的於家,那不是給自己留下污點嗎。
本來這些家族都是不願意派人來祝壽的,但是於宗遠這些日子宣傳於家壽宴上的新戲,成功吸引了這些家族的注意力。
蘇澤的新戲文?
寫《杜十娘》的那個蘇澤?
《杜十娘》名滿延平府,就連福州府的士人都邀請拓湖先生前往福州城。
腥藢μK澤的新戲自然是有所期待的。
於宗遠站在門口知客,心中充滿了自豪。
要不是自己請蘇澤排戲,這次孃親的壽宴於家就要出醜了!
於指揮使也知道兒子的功勞,專門讓他在門前知客,也算是讓他結交人脈,在府縣貴人面前露臉。
“知府大人到!”
方知府是私人身份出行,自然沒有帶官員儀仗,不過伶俐的門子還是很快認出了知府家的馬車,立刻大聲通傳。
於指揮使立刻帶着長子從內門出來,隆重迎接方知府一家。
方若蘭扮作侍女的模樣,跟在母親李氏身後,扶着李氏下了馬車。
這於指揮使家果然氣派,不過方若蘭卻皺眉,她雖然是女子卻熟知本朝律令,按道理都指揮使這個級別的世職是不得在軍衛外別居的,可是於家從幾代前就在城內修了大宅。
於家宅邸甚至比知府衙門還氣派,也難怪於家名聲這麼臭。
不過名聲臭依然不妨礙於家的權勢,這一次府縣有名的家族都被於指揮使請到了。
於指揮使將方知府一家引入內宅,於家爲了這次壽宴還專門在後宅拆了一排下人的房子,搭起來一座巨大的戲臺,爲了這次壽宴於指揮使可以說是花費頗多。
可是有些錢,該花還是要花的,特別是在這樣關鍵的時候,若是不花錢,南平城就會留言四起,說於家敗落了。
這可不僅僅是面子問題,狼王不能表現出疲態,要不然就會面臨無休無止的挑戰者。
等到方知府剛進內宅,蘇澤就提着禮物來到了門口。
“蘇兄!”
於宗遠立刻迎接了上去,於宗遠先向蘇澤行拜禮,蘇澤又向於家拜壽,蘇澤將一隻他親手製作的木匣送給了於宗遠。
於宗遠只覺得匣子非常精緻,他問道:“蘇兄,這是?”
從明中葉開始,士人風氣逐漸奢靡,登門送禮的時候都會有人唱禮。
所謂唱禮,就是大聲喊某某某送了多少什麼東西。
唱禮人高呼一聲:“長寧衛蘇公子贈水晶白糖一盒!”
白糖價格不菲,這段時間長寧衛產高品質白糖的消息也在南平縣傳開了,蘇澤這封禮物也算是不錯了。
於宗遠親自引蘇澤進了後宅,自然有小廝奉上茶飲和乾果。
蘇澤也感慨於指揮使府中的闊綽,今天爲了慶祝指揮使夫人的壽辰,戲臺上都綁上了紅色的絲綢。
小廝奉上的茶碗也都是景泰藍的茶具,這種獨特藍色的釉面技術大成於景泰年間,原本是宮廷的供物,後來逐漸在民間也流行起來。
光是這麼一盞茶具就要好幾兩銀子,這延平府於家的富庶可見一斑。
也不知道這其中多少錢是喝兵血來的,多少錢是和倭寇走私來的。
蘇澤放下手中的茶碗,突然覺得於府內外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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