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鸟先行
如今心學的大儒,也講究“以食應天時”,講究在四季食用對應的食物,來淨化身心。
雖然不知道蘇澤這兩個方子的味道如何,但是惠民藥局賣食療的飲品,似乎也沒什麼毛病。
以自己的關係,也能動用一些關係讓城裏的達官貴人光顧。
這方子上的原料也不太值錢,都是一些常見的藥材,惠民藥局也都是有存貨的,若是定價合理還是能賺錢。
只要能賺錢,那惠民藥局就可以僱傭更多的大夫,購買更多的藥材,那藥局就能辦下去了。
逡屡诱嫘膶嵰獾南蛱K澤再行了一個拜禮道:“多謝先生賜方。”
接着她又說道:“敢問公子高姓大名,若是真的能讓藥局起死回生,定當有酬金送上府去。”
雖然只是兩個飲品,但是看起來都是家傳的祕方,蘇澤這份情誼是相當重的。
不過逡屡觼K不知道,這只是Lv1級技能的方子,蘇澤後面還有更好的飲品方子。
若是惠民藥局真的能打開局面,將飲品市場做起來,蘇澤也考慮讓長寧衛的人在交通要道設攤賣茶。
而且蘇澤也是被逡屡踊菝裰拇騽樱@纔給藥局想了辦法。
至於能不能成,賺錢了會不會被霸王社的潑皮訛詐,這就是不是蘇澤要想的事情了。
不過做好事不留名也不是蘇澤的作風,他回禮說道:“在下長寧衛蘇澤,蒙海教諭青眼在縣學讀書。”
本來蘇澤只是隨口報了名字和地址,沒想到這個逡屡诱f道:“原來是‘冠七篇仁義之書’的蘇澤蘇公子,失禮了。”
蘇澤反倒是愣住了,沒想到這逡屡泳谷宦犨^自己給白縣令破的題。
這南平縣讀書人的圈子這麼小嗎?
緊接着這逡屡佑中σ饕鞯恼f道:“既然方子是蘇公子給的,還請給這兩份飲品賜名。”
蘇澤想了想說道:“第一份茶飲就叫惠民涼茶吧,取之以惠民之意。”
“第二份飲品本就有名字,還是叫做酸梅湯吧。”
逡屡臃锤矄堖叮骸盎菝駴霾瑁茫∫宦牼褪腔菝裰铩K崦窚且宦牼涂邶X生津,必定是消暑的勝品。蘇公子的才華,小生佩服。”
蘇澤這纔想起來,自己是過來蹭技能的,怎麼又出了方子又起了名字。
這女人有毒!
她謙恭有禮的外表下,總能通過語言達到自己的目的。
她怕不是屬狐狸的吧!
蘇澤想到這裏,乾脆的說道:“下午還要上課,蘇某告辭了。”
說完這些,蘇澤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惠民藥局。
黃提舉拿着兩個方子,心中惴惴不安的說道:“方公子,這辦法能行嗎?”
這位方公子拿過方子說道:“既然這樣,我出一半的銀子,這買賣算是我們合夥。”
“合夥?”
黃提舉愣了一下,只聽到方公子說道:
“若是虧了,我和藥局共同承擔,若是賺錢我也分一半的利。”
黃提舉想了想,若是要購買茶缸、竹筒也要本錢,這倒是個兩全的辦法。
逡屡佑终f道:“若是掙錢,將兩成利送到縣學給那位蘇公子。”
“這是爲何?”
“人家出方子,爲的是惠民之心。以德報德,纔是長久之道,這點利也不能捨棄嗎?”
黃提舉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是也不敢違逆這位方公子,只能點頭答應。
方公子又說道:“你且謄抄一份,方子的原本我帶回去。”
黃提舉哪裏敢違逆這位的意思,連忙說道:“遵命!”
方“公子”看着蘇澤Lv3等級的書法,搖頭說道:“這字連父親都不如,確實差了點,不過人倒是有趣。”
“我要回去給舅父寫信,竟然還可以這樣做生意!”
蘇澤快步向縣學走去,可是沒想到走到縣學門前,車馬將欞星門都堵的水泄不通,隊伍都排到了巷口的城隍廟。
什麼時候縣學這麼熱鬧了?
第096章 再破題
蘇澤自從到縣學求學以來,還從沒見過縣學如此熱鬧的場景。
他找來了縣學的門子問道:“老丈,今日縣學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門子自然是認識蘇澤的,他嘆息說道:“聽說城外鬧了倭寇,府學和延平書院的人都湧進了城內,知府大人將他們都安排在縣學,這叫什麼事啊!”
蘇澤這下子才明白,原來這一切也和自己有關,都是殺徐士盛引起的連鎖反應。
南平縣城有兩官一私三所學校,只有南平縣學在城內,延平府學和延平書院都在城外。
原本三家學校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但是這次傳出倭寇在距離縣城三十里的地方行兇,延平府學和延平書院坐不住了。
萬一真的倭寇打過來,學校裏這點讀書人根本防不住。
能在府學讀書的起碼都是過了童生試的秀才,能在延平書院讀書的都是本地仕宦鄉紳的子弟,若是這些人都被倭寇擄走,新到任的方知府也背不起這口黑鍋。
於是方知府一道命令,讓府學和延平書院的師生都搬到縣學來,反正縣學也有校舍和課堂,湊合過一段日子,等到倭寇的風聲退了再回去。
整個延平府的讀書人都誇讚知府老爺辦事周全,愛民如子。
唯一鬱悶的就是縣學中的師生了。
府學和縣學雖然沒有上下級關係,不過府學這位鍾教授和海瑞都是舉人出身的學官,資歷又要比海瑞深。
而延平書院的山長陳默羣更是不簡單,他算是福建知名的大儒,而且他是進士及第沒有做官,和當今內閣次輔徐閣老是同年。
海瑞這個縣學教諭,鍾教授這個府學教授和陳默羣這個書院山長,好歹還能維持表面上的和氣。
海瑞將自己的房間讓給年紀最大的陳山長,自己和鍾教授則住在側廂房。
但是這麼多學生湧入縣學,校舍明顯就不夠分了。
最後還是海瑞出面,將原本是單人的校舍加了牀鋪,改爲四人合住的羣體宿舍。
可是這些學生還覺得海瑞怠慢了他們,他們也不敢找海瑞這個舉人教諭的麻煩,而是沒事就欺負一下縣學的學生。
不過大家都是讀書人,也不好動手,於是就變成了互相考較功課。
而三家學校中,本來就是縣學科舉成績最差,又被海瑞清退了不少人,人數也是最少。
作爲縣學土著,卻被鳩佔鵲巢的延平書院學子和府學生欺負的不敢上課。
膽小的周秀才更是被嚇得搬出了校舍。
而門口的這些車馬,都是這些府學生和書院學子帶來的,海瑞不允許他們的書童和僕人進縣學伺候讀書,這幫人乾脆就將車馬停在了門口,將路口徹底堵死。
蘇澤也沒想到,自己假借倭寇的名義殺了徐士盛,竟然惹出這麼多連鎖反應。
在門子的指引下,蘇澤繞過了人羣進了縣學,整個縣學裏鬧哄哄的。
陳朝源、熊嶽和林清材已經到了,穿着補丁官袍的海瑞向四人走來。
“教諭!”
蘇澤四人行禮,海瑞答禮之後說道:
“縣學事忙,今日你們自學吧,明日等安頓好了府學生和書院學子,我再給你們上課。”
“老師您忙吧,我們自己讀書就是了。”蘇澤連忙說道。
海瑞點點頭,又頗有些不好意思,用商量的說道:
“原本說了給你們安排校舍,如今本縣生員都住不下了,這幾日伱們四人擠一擠,共住一間校舍如何?”
四人紛紛點頭說道:“擠一擠也是挺好的。”
海瑞見自己說服了四人,也長舒了一口氣說道:“這幾日縣學人多口雜,你們低調一些。”
說完,海瑞看了一眼蘇澤。
蘇澤心中冤枉,自己可是一向低調行事,海瑞竟然覺得自己會強出風頭。
海瑞交代完了事情,匆忙的向講學的明倫堂走去,蘇澤四人則將東西一齊搬到了陳朝源的房間中。
距離上次見面才過了半個月,南平城內的氣氛竟然緊張成了這個樣子,四人不免有些唏噓感慨。
說了一些近況後,本地人,又是四人中消息最靈通的陳朝源說道:
“我聽說這些府學生和書院學子都嫌棄縣學狹窄,不滿海教諭合宿的要求,今日總是抓着縣學生出題,不少縣學生都不敢在校舍住了,我們這兩日可要小心點。”
熊嶽連忙說道:“可不是嘛,我今日進縣學差點被一羣書院學子拉去拷問,還好我說自己不是縣學生員,那夥人纔沒拉我過去。”
陳朝源又說道:“要不然今晚就去我家住,明日再來上課?”
陳家距離縣學也不近,而且縣學門口水泄不通的樣子,一來一去也浪費時間。
林清材反對說道:“明日還有早課,從陳兄家裏趕過來怕是來不及,我們還是擠擠吧。”
蘇澤也點頭贊同,四人乾脆擠在校舍裏,開始交流這些日子讀書的心得。
前天蘇澤科舉已經突破了Lv4,如今他四書和四書集註都已經算是通讀了,都是能考過童子試的水平。
只剩下選治的五經學完,估計就能刷到Lv5了。
作爲有系統的掛逼,蘇澤自然選擇了五經中難度最高的春秋了。
這一次來縣城,蘇澤本來想要借閱縣學的春秋抄寫,卻沒想到遇到這樣的事情。
陳朝源他們都是開蒙之後就矇頭自學的,雖然四書和集註的內容都記得了,但是他們都是死記硬背的,很多內容都是不求甚解,根本不知道書上真正的含義。
蘇澤這個Lv4指導他們自然是綽綽有餘,很快就從四人討論學問,變成了三人向蘇澤請教學問。
【研習經義,科舉技能+10,Lv4,30/400】
一個時辰過去了,蘇澤看到系統跳出來的提示,更是覺得眼前這三位是上好的經驗寶寶,更是認真的解答他們讀書時候的疑惑。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陳朝源一拍大腿,經過蘇澤的解釋,他終於掌握了這段經義的要義了。
蘇澤又和他們討論了一個時辰,當科舉技能漲到40/400經驗的時候,校舍外傳來了喧譁聲。
熊嶽平日裏讀書就坐不住,聽到外面聲響更是坐不住了,將剛剛夾着尾巴做人的宗旨忘得一乾二淨。
熊嶽站起來說道:“我出去打探一下!”
說完熊嶽就推門出去,蘇澤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放下手中的書說道:
“我們也去看看熱鬧?”
三人結伴出了校舍,只看到在校舍前的空地上,幾個讀書人正在擼着袖子幹着體力活兒。
他們將一根木頭柱子插進了地裏,然後又將一個卷軸掛在了柱子上。
等到那幾個讀書人忙完了,一個年輕的公子哥走到了柱子邊上。
陳朝源立刻說道:“那是沙縣黃時行,是延平書院學子的領袖,宋之名臣黃裳之後。”
等等,黃裳?
蘇澤很想上去問問,這位黃時行會不會《九陰真經》。
不過這位黃裳歷史上確有其人,是南宋一代名臣,還有以爲數學家和天文學家。
黃裳著有《天文圖》,黃裳哂枚嗄陮W習研究天文學和星占學知識,結合自己反覆觀測星象的實踐經驗繪製而成的這幅圖,全圖共繪恆星1440顆。
而黃裳也是理學宗師,提出了“三才本性”說,主張天地人三才合一,追求天人感應的境界。
黃裳本來是巴蜀人,但是在做福建知州的時候將家族遷到了福建,後來黃裳在福建病逝,因爲南宋戰亂子孫就留在了延平府。
陳朝源用羨慕的語氣說道:“這黃時行十五歲就考過了童子試,如今剛滿二十歲,在延平書院中每次考覈都功課第一,陳山長都說他下次必定中舉!”
想到人家十五歲就考上了秀才,陳朝源更是覺得自己是廢物。
儒學世家,少年登科,果然是主角待遇啊。
看着被腥藝〉狞S時行說道:“今日我們三校並住,也算是延平府一段佳話了,這是本人蒐集的一道妙題,但是苦思了數月沒有破題之法。”
說完黃時行揮揮手,有跟班拉動繩索,一枚官鑄銀元寶被吊上了木頭柱子。
“我懸賞四十兩銀子,向諸位求一破題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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