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49章

作者:肥鸟先行

  蘇澤是故意將冰糖制的發黃的,反正冰糖的價格差不多,太純淨反而扎眼,這種冰糖倒是和市場上的福清冰糖顏色差不多,福建本身產冰糖,拿出來也不會引起懷疑。

  看着自己“行賄”技能,要在縣城打探消息,肯定是要出點血的,但要是能提前掌握徐士盛的動向,說不定就能將災禍消弭於無形中。

  進了縣學戟門,蘇澤見到了自己的三位同學。

  三人都要比蘇澤早到,寒暄了一番蘇澤才知道,熊嶽前天就到了縣城,他靠着縣學的路引,成功躲過了稅吏抽查,將自家的一批茶葉賣了,此時他臉上滿是笑容,想來這一次賺的不少。

  林清材是昨天到的,他有一名族兄被縣衙內的典史保舉爲了書吏,林清材是陪同那位族兄上任的。

  陳朝源聽說林清材一位族兄被舉薦爲書吏,臉上的表情又是羨慕又是猶豫。

  蘇澤見到三人,將隨身攜帶的冰糖竹筒拿出來,遞給三人。

  打開竹筒後,看到泛黃的冰糖,三人連忙推辭。

  “這太貴重了,使不得!”

  陳朝源住在南平縣城,自然是知道冰糖的價格的,就算是他靠着幫族兄處理訟狀,在南平縣內的收入也算是中等,平日裏也喫不起冰糖。

  只有過年的時候纔會買上一點黑砂糖,給家裏的孩子解解饞。

  而熊嶽本身就是小商人,他更是清楚冰糖的價格。

  不過在蘇澤笑着說道:“這點冰糖不多,不過是小小心意,大家還是收下吧。”

  腥诉@才勉強收下,看到蘇澤一身粗布衣服,卻捨得拿出冰糖交友,更是覺得他爲人豪氣,又多了幾分結交的心思。

  隱約中,四人已經以蘇澤爲首,形成了一個小團體,而所謂的讀書人圈子,就是這些個小團體不斷外擴,不斷結交新的朋友,而逐漸形成的圈子。

  而目前四人並沒有什麼利益關係,反而關係更加純粹些。

  聽說林清材有族兄被舉薦爲書吏,蘇澤裝作不經意向他打聽情況。

  “我那族兄和我一起開蒙,後來讀不下去書就去做了兩年賬房,正好戶房書吏出了缺,就被孫典史舉薦給了白縣令,被知縣老爺點了冊,這才入了戶房。”

  陳朝源更熟悉縣衙的情況,他問道:“你們林家還和孫典史有舊?”

  “有些故交。”

  “孫典史分管刑房,怎麼舉薦你族兄做了戶房的書吏?”

  林清材嘆息一聲說道:“我那族兄本也不願意這時候去,可是縣衙補吏哪裏由得挑三揀四的,怕是錯過了又要蹉跎上幾年,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蘇澤問道:“這補哪一房的書吏,還有什麼講究嗎?”

  陳朝源說道:“當然有講究,這孫典史是分管刑房的典史,已經在任兩役十年了,刑房的書吏、代書多是他舉薦的,在刑房根深蒂固。”

  “可戶房向來是徐家的地盤,那戶房徐書吏早就聽說要提拔爲典史,可總是差些意思,但是戶房也都以徐書吏馬首是瞻,書吏、代書也多是由他舉薦,伱族兄入了戶房,怕是不好過啊。”

  蘇澤問道:“這戶房的徐書吏,就是人稱徐狐的徐士盛?”

  林清遠嘆了一口氣說道:“正是此人。”

  林清材也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他家族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問題,恐怕涉及到了縣衙各房之間的爭鬥,但是他那族兄也是不得不去。

  蘇澤這下子明白了,這是分管刑房的孫典史,給實際上控制戶房的書吏徐士盛之間的爭鬥。

  縣衙之中,除了縣令、縣丞和主簿之外,典史是胥吏中地位最高的。

  大部分縣衙都有幾名甚至十幾名的典史,南平縣是倚郭縣,人口不少,所以縣衙有十名典史的編制。

  典史雖然是吏,但是聘用之後要上呈吏部備案的,以五年爲一個聘用期,也就是“一役五年”,可以當做是古代事業編。

  典史往下,就是書吏,書吏不需要吏部備案,只需要衙門自己登記造冊就可以,歸吏房管理,這就等於是縣衙簽了合同的聘用人員。

  而書吏下還有代書,也叫做幫書,這就是和勞務派遣公司簽署合同的臨時工。

  徐士盛按照資歷能力,應該可以升典史了,卻遲遲得不到提拔。

  勢力範圍主要在刑房的孫典史,將自己人安插到戶房,顯然是有和徐士盛爭權奪利的想法的。

  蘇澤託着下巴,看來縣衙內也不是鐵板一塊啊。

  也許這是扳倒徐士盛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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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大明平均戰力

  林清材也是嘆息,族兄也知道這次舉薦爲吏,是被孫典史拿來當了槍使。

  但是孫典史已經舉薦了族兄,如果不去的話家族這些年的香火就白供了。

  熊嶽對陳朝源說道:“陳兄對縣衙內的事情這麼清楚,莫非也有家人在縣衙爲吏?”

  陳朝源嘆息一聲說道:“我那表兄在縣衙內有些關係,和那孫典史也是相熟的,不瞞諸位,去年我都想要通通路子,去縣衙謧�差事了。”

  陳朝源的表兄是有秀才功名的訟師,肯定和把持刑房的孫典史認識。

  陳朝源連秀才都不是,說去縣衙謧�差事,那自然是去縣衙爲吏了。

  熊嶽和林清材一驚,連忙說道:“陳兄萬萬不可,一旦淪爲吏途,那就永爲下僚了啊!”

  胥吏在明清的地位很低,明初科舉都不允許吏員子弟參加考試。

  不過中後期對於吏員子弟的科舉限制放鬆,但是一旦從役當了吏員,那就不能參加科舉了。

  不過陳朝源都已經這麼大了,多年科舉連秀才都考不上,有想法去當吏員也是正常的。

  大明朝的吏員雖然沒有俸祿,但是搜刮手段多種多樣,很多吏員都肥的流油,不少普通百姓削尖了腦袋都想要進縣衙爲吏。

  陳朝源是那種沒什麼主見的老實人,這些年讀書進學,花了家裏不少錢,雖然靠着跟着表兄寫狀紙也能維持生活,但是如今孩子日漸大了,再這麼讀下去也不是辦法。

  蘇澤嘆息一聲,陳朝源這種性格怕是去了縣衙,也鬥不過縣衙那些虎豹豺狼一樣的胥吏。

  不過自家人自家事,蘇澤也沒有多說什麼,他倒是對林清材那個族兄很感興趣。

  “林兄,明日我想要宴請你家族兄,縣衙有些事情我想打聽一下。”

  林清材立刻說道:“那我放了學就去約!”

  “那就還去那邀月樓。”

  林清材驚訝的看了一眼蘇澤,不過看到蘇澤氣度,他連冰糖都拿來送人,估計家境不差。

  只不過林清材想不通爲什麼總和自己一樣穿粗布儒衫。

  就在四人閒聊的時候,海瑞還是穿着那身有補丁的儒衫走過來。

  四人連忙向海瑞行禮,海瑞答禮之後帶着四人來到了學堂,開始了下午的講課。

  【學堂聽講,“科舉”技能經驗+10,Lv3,215/300】

  【學堂聽講,“科舉”技能經驗+10,Lv3,225/300】

  爽啊!

  兩個時辰漲了20點科舉經驗,比起在家肝技能,上課漲經驗的速度快多了。

  等授課完畢,海瑞對着四人說道:

  “今日南平縣裏不太平,你們來回的時候多加小心。”

  蘇澤連忙問道:“是倭寇要來了嗎?”

  海瑞點點頭說道:“是啊,海道衙門發下了公文,倭首鹿大王又要掠邊,特別是蘇澤你可要千萬小心。”

  鹿大王的威名,整個福建府都是知道的,腥硕即蛄艘粋�顫,接着看向住在海邊的蘇澤。

  陳朝源住在縣裏,林清材家族也在縣外不遠,熊岳家在武夷山下,距離大海還很遠。

  只有住在海邊軍衛的蘇澤是最危險的。

  海瑞又補了一句說道:“實在不行我給伱留間房,這段時間你就別回長寧衛了。”

  蘇澤對海瑞拱手,接着說道:“多謝老師,不過長寧衛是我宗族故鄉,若是這鹿大王來犯,我更是要留在長寧衛和親族弟兄一起奮戰纔是。”

  蘇澤這麼說,腥朔吹故蔷磁逅难裕H鹨膊辉賱瘢荒茉俣谒⒁獍踩�

  聽說倭寇又要侵邊,腥说男那榈吐淞瞬簧伲弦淮温勾笸蹩墒窃诟V莩峭庖鋼P威了一把的,這一次又不知道多少百姓要遭殃了。

  海瑞憤憤不平的說道:“多是這些海道官員,沿海軍司,尸位素餐,這才讓東南海域不靖,百姓生靈塗炭!”

  海瑞說起時局,自然是痛心疾首的樣子。

  海瑞是官,抨擊同僚自然沒事,但是陳朝源他們三人不行,只是低着頭不說話。

  蘇澤卻覺得,這大明朝倭寇的問題,不僅僅是官員的問題。

  朝廷缺乏長期的海防海貿政策,經常朝令夕改,主政官員的態度往往南轅北轍。

  而最根子上,大明朝抵制海貿的原因,還是朱元璋的那一套“馭民之術”。

  按照朱元璋那一套等級複雜種類繁多的職業體系,每個人生下來你的職責就固定了。

  竈戶負責做鹽,軍戶負責當兵,農戶就負責種田,匠戶就做匠人。

  每個人都做自己的事情,都是朱家的農奴,朱家子孫只需要接受萬民供養就可以了。

  只是家業太大了,事情太多,除了前幾代皇帝還能玩的過來,後來的子孫實在管不過來了。

  這時候只能提拔一些文官和太監,作爲家奴來管家。

  這一套體系最重要的,自然就是“各司其職”,明朝嚴格的戶籍制度,也是爲了防止人口流動,將所有人禁錮在土地上。

  這也是爲什麼明明澎湖這麼大的地區,明代卻始終沒有開發的原因。

  要開發,就要遷移百姓,而澎湖孤懸海外,管理起來就不方便。

  萬一澎湖割據造反了,那還不如直接就不開發,也禁止沿海百姓登島,只設立一個巡檢司負責巡防,隔絕沿海百姓偷渡就行了。

  這種情況下,世代軍戶又有多少動力爲了大明朝送死?

  所以長寧衛這樣的軍衛是異類中的異類,延平衛這樣的衛所纔是大明朝的常態。

  打贏了,你老朱家也沒獎勵,打輸了還要掉腦袋,那還不如不打。

  只要不打,那就沒有損失!

  鹿大王都炮轟福州城了,福州城呈報給朝廷依然是“今年無事”,哪裏管鹿大王劫掠了多少鄉村,反正只要朝廷賦稅能收足了,上面哪裏管你是不是有倭亂。

  蘇澤倒是也不會覺得海瑞看不到問題本質,如今海瑞只是一個剛入官場,做不入品的縣學教諭的官場新人。

  在他看來沿海的問題,自然就是當官的尸位素餐。

  人總是在成長的,現在的海瑞和日後寫下《治安疏》的海瑞肯定不是同樣的想法。

  但是他憂國憂民的心是不變的,這纔是海瑞是海瑞的原因。

  等到海瑞走後,陳朝源對着蘇澤說道:“蘇兄,我家還有空房一間,若是你不嫌棄,可以在南平城內暫住下來。”

  蘇澤知道陳朝源的好意,他說道:“多謝陳兄了,我還是要回長寧衛的。”

  腥艘娝麍詻Q,也不好繼續再勸。

  海瑞給四人提供了餐食,雖然也只是米飯鹹菜,但是四人也都喫的津津有味的。

  喫完了之後,回到校舍中,陳朝源又說道:“上次鹿大王侵略東南,差點攻下了漳州建陽,還曾經有一個小隊打到了南平縣城下,當時那位於指揮使不敢登城作戰,還是縣衙民莊李虎帶人出城,這才驅趕了這支倭寇小隊。”

  蘇澤問道:“這個小隊有多少人?”

  “五十人吧。”

  蘇澤更是無語了,延平衛五千人的衛所,竟然被五十人的倭寇堵在城裏打?

  這也太魔幻了!

  不過蘇澤想一想,似乎這還不夠魔幻。

  如果歷史發展不出岔子,明年,也就是嘉靖三十四年,一夥倭寇從浙江紹興登陸,洗劫浙、皖、蘇三省,攻掠杭、嚴、徽、寧、太平等州縣二十餘處,直逼留都南京城下,橫行80餘日,殺死殺傷官兵四五千人。

  明史中的記載是:“突犯會稽縣,流劫杭州,突徽州歙縣,至績溪、旌德,屠掠過涇縣,趨南陵,至蕪湖。燒南岸,趨太平府,犯江寧鎮,直趨南京。”

  江寧鎮之戰,明軍指揮朱襄、蔣升率杏埽安荒苡鍛鹚溃粍搲嬹R,官兵死者三百餘人。”

  那造成了三省震動,甚至打到了大明朝二京之一的南京城下的倭寇,到底有多少人呢?

  答案是五十三人。

  這麼一算,延平衛的戰鬥力也是大明平均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