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419章

作者:肥鸟先行

  如果說倭國還是裂土分封的分封時代,那朝鮮就是魏晉南北朝的世家門閥時代。

  雖然從歷史進程上是進步了,但是朝鮮的“兩班”門閥們,甚至還不如倭國的大名呢。

  所謂兩班,就是朝鮮國主在朝會上的文武官員分別列於兩邊,這些文武大臣的權利和職位都是世襲的,類似於魏晉的九品中正制。

  在徐渭等人看來,兩班制度,這種世襲罔替的落後門閥政治,纔是朝鮮最大的毒瘤。

  兩班貴族不斷擴大農莊,獲得政治和經濟上的特權,然後內部又分裂出諸多派系,開始不斷圍繞最高權力進行死鬥。

  朝鮮王權同時受到權臣、外戚、武勳的輪流伺候,甚至連王位正統存續都受到干擾,這才爆發了太多的問題。

  申時行卻說道:“其實任何制度,都有適合自己的地方,就我們中原來看,倭國和朝鮮是很落後,但是人家也已經存續了這麼多年了,也已經形成了政治慣性了。”

  “倭國人已經能夠接受幕府將軍統治國家,只要戰國結束,自然就能再次出現一個統一倭國的人。”

  “我們可以批判性的說這些制度落後,但南洋一些島國上還有奴隸呢,不也同樣能統治下去嗎?”

  蘇澤點頭,申時行說的確實沒錯,實行兩班制度的朝鮮可以說是落後,但是不是朝鮮如今趨於崩潰的原因。

  魏晉門閥政治在中原也影響了好幾百年,也有平靜的治世和戰亂的亂世,如果只說制度問題,不能說明如今朝鮮如今的狀況。

  申時行說道:“我中原魏晉的九品中正制度,也是有原因的,那時候能研習經義知識的只能是門閥子弟,皇帝想要治理國家,能夠依靠的也只有門閥。”

  “等到了南朝,從劉宋武帝劉裕開始,寒門纔開始崛起,可是就算是是宋武帝自己出身也不高,但還是要聯合門閥統治國家,寒門依然無法進入朝堂。”

  “甚至到了大唐,門閥政治依然沒有能被掃除。”

  在場的都是學貫古今的,自然明白申時行說的道理。

  不是中原選擇了門閥政治,而是那個時代只能發展出門閥政治。

  從西漢武帝后期的地方豪族,向着世家門閥轉化開始,門閥政治一直在奪取最高權力。

  甚至可以說,三國的魏蜀吳政權,纔是“違逆”了當時的歷史潮流,是曹操、劉備這些超出時代上限的人傑,強行將歷史進程拖了幾十年。

  等到三家歸晉的時候,已經是當時歷史的必然了。

  “所以朝鮮的兩班制度,也是朝鮮自然的選擇,在我們看來自然是落後的,可是本來這項制度在朝鮮也是沒問題的。”

  腥它c頭。

  申時行說道:“可壞就壞在,朝鮮距離我們中原太近了。”

  “因爲接受中原文化太方便了,朝鮮內部除了兩班貴族,也出現了大量讀書人。”

  “這些寒門讀書人,在政治上無法更進一步,被血脈禁錮在基層。”

  “而一部分鬥爭失敗的朝鮮大臣,加上一些研究經義很厲害的儒生,最後無法出仕,只能在朝鮮創辦書院。”

  “而這些書院又培養出大量的讀書人,這些讀書人和他們的師長一樣,同樣因爲兩班制度無法身居高位。”

  “而我們東南崛起之後,這樣的情況更嚴重了。”

  “成本低廉的印刷術和紙張,讓朝鮮的書院不僅僅教書育人,還開始自己印刷報紙,發出自己的聲音。”

  “當年李舜臣來東南,不就是這個原因嗎?”

  申時行說完,徐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汝默所說的情況,不是和西漢末年太學擴招的問題差不多嗎?”

  聽到徐渭這麼說,腥司屠斫饬恕�

  西漢在王莽篡位之前,經歷了多次太學擴招。

  在漢武帝時期的太學只能算是研究儒學的機構,總共也才百人不到,太學生授官的也不過幾十人,而且都是低品官員。

  漢宣帝時期太學人數也不多,太學生進入朝堂也都是基層職位。

  可從漢元帝開始,太學就開始不停的擴招。

  等到王莽篡漢之前,太學生已經達到了三千人!

  可朝堂上能夠容納的崗位就這麼多,漢代還有大量的外戚、列侯需要安置。

  在最後王莽篡漢的過程中,這些大規模擴招卻無法安置的太學生,在輿論上和行動上都發揮了巨大的作用,是最支持王莽篡漢的政治力量。

  申時行說的沒錯,朝鮮的問題是距離中原太近了。

  大量對現狀不滿的知識階層無事可做,只能聚集在一起鍵政。

  落後的土地上承載了太先進的文化,東南的“主權在民”思想迅速在朝鮮風靡。

  原本就高喊着“廢除兩班制度”的年輕讀書人,如今已經開始喊着“廢除朝鮮國主”的口號了。

  這些在野的讀書人,雖然不是兩班貴族,但也是地方上的寒門。

  寒門也是門,至少是自耕農小地主,在基層都是說話很有分量的人。

  這樣一羣人在野,通過印刷術發展的廉價報紙聯合起來,交流各種思想,甚至已經出現了書院結社。

  而朝鮮王室和兩班貴族忙着在朝堂上爭權奪利,互相鬥的你死我活,更是加強了對基層的盤剝。

  兩班制度原本就會造成了的土地兼併和腐敗,明廷強硬的外交沖垮了朝鮮的小農經濟。

  朝鮮小朝廷奉行的“事大主義”,對明廷的遵從,又給原本就落後的統治,再疊上的“買辦”的debuff。

  這一切都讓更多的百姓走到了朝鮮統治集團的對立面上。

  這就是李舜臣看到的朝鮮鄉野情況。

  新的思想在朝鮮迅速傳播,基層正在失控,到處都是一點就燃的火藥桶。

  申時行不再說話,內閣腥顺聊徽Z。

  迅速擴張的知識階層,可不僅僅是朝鮮。

  蘇澤開口說道:“給讀書人更多的出路,通過公平讓更多的基層的讀書人流動起來,我們東南纔不會走上朝鮮的老路。”

  “人才只有用得好纔是資源,用不好反而是詛咒啊。”

  腥诵挠袘h慼。

  蘇澤說的當然是以後的事情,如今東南的人才還是不夠用的,大量基層崗位還空着,而經濟欣欣向榮,市場上到處都是機會。

  已經有一部分讀書人放棄進入仕途,開始在商業上闖蕩了。

  可也如蘇澤憂慮的那樣,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在這個紙張書本價格下降,知識傳播更加方便的時代。

  也許只需要一代人,中原的識字率就能翻幾倍,而讀書人的數量更是要急速膨脹。

  等到那個時候又要怎麼辦呢?

  蘇澤沒有立刻回答內閣這個問題,他將話題拉回到了朝鮮問題上。

  “讓李舜臣繼續在濟州島招募流民,另外給朝鮮本土澆一把油。”

  “斷了朝鮮,就如同斷了明廷一臂。”

  求一下月票

第460章 戚虎下山

  陳勘手持黔國公沐家的信物,從跨越越南和安南的邊境。

  陳勘馬不停蹄的趕往了北莫朝的都城金城。

  在莫朝勢力最大的時候,升龍府都在莫朝的控制中,但是隨着後黎在鄭家的把持下逐漸的崛起,莫朝的將領黎伯驪、武文密倒戈討伐莫朝。

  莫朝的開國“皇帝”莫登庸稱帝不久就病死了,莫朝宗室開始了內鬥,直到如今的莫朝“皇帝”莫福源登基,局勢這才穩定下來。

  但是東南崛起之後,莫朝受到了南北的威脅,日益惶恐不安,於是派遣使者想要得到明廷的支持,主動去了皇帝尊號,只稱自己爲安南王。

  北莫安南王莫福源在丟了升龍府後,就出奔金城,將這裏設爲自己的首都。

  前線則留下北莫宗室大將莫敬典率兵防禦。

  陳勘帶着黔國公的信物,而云南沐家在整個中南半島也是威名赫赫,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明廷。

  陳勘受到了北莫安南王的熱烈歡迎,將他奉爲上賓邀請到了“王城”中參加宴飲。

  陳勘看着這個用木頭搭成的簡易王宮,內心是有些嫌棄的,這些安南人竟然也敢稱王稱帝?

  這位北莫安南王莫福源身材矮小,看起來還有些猥瑣,他對陳勘非常的重視,將他安排在自己的身邊,親熱的和他飲酒。

  等到宴席結束,莫福源又拉着陳勘的手說道:

  “貴使明鑑,我大莫願意向大明稱臣納貢,只求能得到大明庇護。”

  陳勘明白莫福源的心思,一方面這莫朝也是權臣篡位,大明以前是不認他們的正統的。

  如今莫福源又丟了升龍府,又面對北方廣西東南這個敵人,自然希望得到明廷的支援。

  大明在安南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只要能夠得到明廷的冊封,那就等於擁有了一定的正統性。

  而莫福源也清楚如今東南和大明爭霸的狀態,他也藏匿了一部分從廣西逃入安南的瑤人首領,收編了一些廣西的瑤人軍隊,想要利用這點籌碼從大明手上要一些援助。

  不過陳勘也不是傻子,他來北莫就是爲了讓這些安南人當刀子,拖住廣西的東南新軍。

  如果北莫人真的能打,那黔國公自然也不吝嗇一點物資支援。

  陳勘故意說道:“大王,我大明最重視傳承有序,貴國先代君主是從黎王手上禪讓得到的王位,這也不是朝廷不能承認的事情,錯就錯在貴國先主僭越稱帝。”

  莫福源立刻認慫說道:“小王已經去了帝號,只求能得到安南王的冊封。”

  陳勘說道:“我們大明的慣例,沒有軍功又要如何封爵呢?”

  莫福源心領神會的說道:“貴使先行住上幾日,過幾日就能得到消息了。”

  陳勘在金城住下,金城本來就距離邊境不遠,果然在二月初,就接到了消息,廣西境內二十三座瑤寨再次起兵反叛東南!

  莫福源再次召見陳勘,得意洋洋的問道:“貴使以爲如何?”

  陳勘立刻明白了廣西叛亂是莫福源的手筆,但是他又說道:“可這些瑤寨能成事嗎?”

  莫福源立刻說道:“貴使放心,這些瑤寨首領都是廣西很有聲望的首領,他們避禍逃入我們大莫,爲了幫助他們,這一次本王可以花了不少銀子。”

  莫福源這一次爲了能夠得到明廷的資助,可以說是下了血本。

  安南半島和倭國差不多,海岸線狹長,所以很容易受到商人的影響。

  其實在莫朝和後黎爭霸的時候,就已經使用從西洋商人那邊購買的火槍和火炮了。

  而安南的特產糖,在全世界都是價值很高的商品,所以北莫雖然如今落魄了,但是手上的銀子還是不少的。

  莫福源這一次下了血本,將升龍府前線用的火器全部都給了這些逃入莫朝的瑤人首領。

  這些瑤人原本就兇狠好鬥,得到了莫朝的資助以後更是肆無忌憚,立刻帶領族人殺回了廣西。

  莫福源也不是傻子,如果北莫自己下場,那就給了東南開戰的理由。

  他的如意算盤打的很好,資助這些瑤人首領,讓他們返回廣西掀起叛亂,自己也能從大明那邊拿到好處。

  如果東南願意給好處,那莫福源也同樣願意切斷這些瑤人叛軍的補給,交出他的家人給東南,幫着東南打壓逃入安南的瑤人叛軍。

  陳勘很清楚這些安南人的想法,他們一向都是首鼠兩端兩邊要錢的。

  但是如果莫福源真的能夠牽制住了廣西的東南新軍,那雲南黔國公府也不會吝嗇增加援助。

  莫福源想着先讓這些瑤人首領鬧一波,等到他們戰敗了再收容他們,然後向東南再要上一筆銀子。

  陳勘也想着利用安南人牽制東南新軍。

  作爲打手的瑤人首領,則靠着莫福源的援助,想要重新奪回自己的村寨,繼續做廣西的土大王。

  所有人的計劃都不錯,可唯獨沒有算到廣西的東南新軍。

  戚繼光在廣西練兵,連過年的時候都沒有休息。

  他在軍營和士兵同喫同住,手把手的教授基層軍官如何執行指令,如何帶領士兵作戰。

  戚繼光帶兵嚴厲,但是賞罰分明,士兵們對他又是敬重又是懼怕。

  在這個軍事理論和軍事技術飛快發展的時期,戚繼光也在吸收東南的先進軍事理念。

  他同樣接受了蘇澤提出的參植恐贫龋幘毜臇|南第六旅中,也在旅部下設置參痔帯�

  不過戚繼光對於參值囊蟛粌H僅是在戰前制定作戰計劃,在戰時保持後勤補給,他還要求手下的參殖蔂戃姺ü伲O督考察第六旅下各營連的軍功。

  同時戚繼光還要求這些參謱W習治理民政的技能,在作戰的時候他會將這些參峙傻交鶎拥倪B隊中,協助連隊主官制定作戰計劃。

  在二十三家瑤寨再次叛亂的消息傳到戚繼光的耳朵裏,他立刻宣佈第六旅開拔。

  這時候就體現出一名成熟將領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