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381章

作者:肥鸟先行

  高拱有定策之功,當年高拱提出離開西狩隊伍,去宣府集結邊軍收復京師,後來又是高拱帶他勸說自己登基。

  原本隆慶皇帝是對高拱非常信任的,將吏部、戶部和京察都交給他辦。

  可這一次公車上書,讓隆慶帝懷疑了。

  難道內閣輔臣這個位置還不夠,高拱還要當宰相?

  當了宰相呢?難不成還要當皇帝?

  皇權就是這樣的冷酷和排他,隆慶帝對高拱的那點情分,也早就已經消磨光了。

  隆慶帝放棄了懲治帶頭上書讀書人的想法,準備留着以後秋後算賬。

  楊博又說道:“陛下,讀書人上書還是小事,他們也是心向朝廷的。”

  “如今當務之急,是山東的戰事。”

  高拱疑惑的看向楊博,這位泥塑閣老怎麼突然轉性了?一下子這麼話多了。

  這其中必定有反常之處!

  楊博繼續說道:“臣以爲,徐文壁不堪大任,辜負陛下信任,應該立刻讓他解職回京。”

  隆慶帝立刻點頭,這一次戰敗前線的背鍋俠就是徐文壁了,這已經是無可爭議的事情了。

  “可撤回徐文壁,山東大局應該交給誰來主持呢?”

  楊博繼續說道:“山東大敗,但不幸中的萬幸是三鎮新軍統制官謹慎,沒有跟着徐文壁制定的計劃冒進,保全了三鎮精銳,纔沒有釀成大禍。”

  隆慶帝連忙點頭,一開始接到山東戰敗的消息,隆慶皇帝差點嚇死。

  後來知道折損的是山東地方軍和鄉團之後,皇帝才舒了一口氣。

  如今楊博提到了山東的問題,又讓隆慶帝緊張起來。

  只聽到楊博說道:

  “如今三鎮新軍都對徐文壁不滿,之前去職的王本固也在報紙上列數徐文壁的罪狀,山東地方軍和鄉團也將戰敗的責任都歸咎再徐文壁身上,當務之急還是要立刻將徐文壁罷職。”

  隆慶帝連忙點頭,可是他又說道:

  “可若是徐文壁罷職,何人能夠擔任新軍大臣,統御山東兵馬呢?”

  楊博這一次沒有和之前一樣如同泥塑一樣不說話,而是立刻說道:

  “臣以爲,新軍學堂祭酒李成梁可堪大任。”

  高拱幾乎是脫口而出說道:“不可!”

  高拱盯着楊博,楊博肯定是已經和李成梁達成了什麼祕密協定,纔會在自己去職之前推薦李成梁。

  高拱壓了李成梁這麼久,就是不想讓他染指軍權。

  若是李成梁真的去了山東,那高拱壓制新抬頭的軍方勢力的努力就全部白費了。

  可這一次楊博也沒有退縮,而是看向高拱問道:

  “高大人,除了李成梁,還有誰可以爲這個新軍大臣?山東防務可是關係到京師安全,若是東南俪藖y北上怎麼辦?”

  說到了京師安全,隆慶帝立刻慫了。

  高拱欲言又止,他準備推薦在湖廣的張居正出任新軍大臣,可是一來沒有通氣,張居正也不一定願意。

  二來高拱還想要推薦張居正接替自己入閣,繼續推進新務。

  而抬頭看到隆慶皇帝的眼神,高拱的心又涼了半截。

  自己已經失去了皇帝的信任,這時候再推薦張居正,恐怕要適得其反了。

  高拱只能將話吞下去,現在看來京師確實沒有人適合擔任這個新軍大臣了。

  就這樣,李成梁出任新軍大臣,前往山東整飭山東防線的任命就通過了。

  李春芳出來說道:

  “陛下,門外上書的讀書人不用擔心,只需要用臣的辦法,他們很快就能散去。”

  李春芳說出自己的辦法,隆慶皇帝連忙點頭,吩咐按照他的辦法去做。

  高拱茫然的從文華殿出來,抬頭看着飄落的雪花,他突然產生一種自暴自棄的輕鬆感。

  李春芳立刻前往左順門,宣佈了朝廷的處理結果。

  皇帝接受了士子的建議,“考慮”政改的事情。

  緊接着李春芳宣佈另外一件大事,過完年後提前舉行春闈大典,這一次科舉取士的規模將是比以往更大的,進士人數會比前面的人數都要多!

  在春闈之後,還會加開一次順天府的鄉試,所有有生員功名的讀書人,無論是不是籍貫京師的都可以參與,這一次鄉試的錄取人數也遠超往屆。

  那些留在左順門外的讀書人紛紛激動起來。

  和佟安一起上書的幾個讀書會的讀書人也都抬起頭來。

  佟安嘆息一聲,他知道這次上書是失敗了。

  他們這些有功名的讀書人,不就是爲了科舉做官嗎?

  明廷直接一個要開科舉,就將讀書人打發了。

  大家一起上書自然不怕,可如果繼續留在這裏,那被朝廷記上了,取消科舉資格怎麼辦?

  取消自己的科舉資格也就罷了,說不定還要連累子孫三代,親朋故舊,那可就要被整個家族唾棄了。

  佟安等人只好站起來,看着高大的宮門嘆了一口氣。

  就在同伴們興高采烈的討論明年科舉的時候,佟安卻升出一個想法,自己追求了一輩子的科舉,到底還有什麼好考的?

  難不成要真的陪這大明一起死?

  湖廣,漢陽的張居正接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十二月份了。

  張居正不僅僅接到了明廷的變化,還接到了南京召開制憲會議的消息。

  東南各縣,通過各種方式挑選出來的制憲會議代表,已經齊聚到了南京。

  據說東南爲了召開這一次的制憲會議,還專門改建了明廷的皇宮,拆除了一部分的宮牆,建造了一座會議堂。

  這時候東南上下才發現,這個制憲會議好像纔是東南政改最重要的內容。

  一直在關注東南政改的張居正,也認真研究了這個制憲會議的內容。

  “用制憲會議來限制文官嗎?會不會太理想化了?”

  “讓制憲會議來決定稅率?這也太兒戲了。”

  “好歹蘇汝霖沒有瘋狂到讓制憲會議來選他這個大都督。”

  放下了南京的情報,張居正又看起來京師的情報。

  公車上書之後,楊博內閣開始集體請辭。

  就連在湖廣的張居正也連着上了幾個辭表。

  皇帝對四人的辭表都堅決不受,還下旨慰留楊博、高拱、張居正和李春芳。

  但是四人又連續上表,最後隆慶皇帝才接受了楊博,高拱二人的辭表。

  張居正的官職不變,依然坐鎮湖廣。

  李春芳依然留在內閣,成爲這一次政治動盪的最大受益人。

  雖然皇帝還是要求楊博和高拱繼續在內閣留到元宵節後,但是這也表示了高拱內閣已經垮臺。

  李春芳?

  張居正嘴角露出冷笑,高肅卿在京師執政也就算了,李春芳算什麼東西?

  張居正看着書桌上的《三經新注》,去他們的君權天授,既然朝廷不想要自己改,那就只能讓別人逼着改了。

第419章 張居正變法

  和高拱不同,張居正對於隆慶皇帝並沒有什麼感情。

  而張居正如今的地位,也都是他自己一步步掙來的,和皇帝的私人關係也沒有什麼關係。

  張居正原本的志向,是傳統士大夫的想法,輔佐君王成就一番事業。

  可是隨着他接觸到蘇澤的學問,再加上皇帝的一系列騷操作,讓張居正意識到,明廷的問題可能就是來自於皇帝本身?

  爲了個人享樂,向湖廣派遣礦監。

  爲了供養天下宗室,讓明廷開支緊張。

  但是張居正並不相信蘇澤的那一套“主權在民”的理論。

  主權在民?普通百姓懂什麼治國之道?

  別說治國的道理了,這片土地上不少人一輩子都沒有離開過自己所在的縣,渾渾噩噩的渡過一生,對這些人講什麼主權在民?

  不相信“君權天授”,也不相信“主權在民”,張居正所選擇的道路,就是精英治國了。

  恢復相權,廷推大臣,張居正聽到東南的政改方向之後兩眼放光,這纔是他追求的政治理想。

  讓皇帝退回到深宮,和上皇一樣“垂拱而治”,不要插手參與朝政,這纔是最好的道路。

  高拱罷相之後,張居正終於動手了。

  十二月十五日,張居正上書支持公車上書,公開支持“恢復相權,廷推大臣”。

  張居正上了一篇萬言的奏章,首先從當今天下的亂局講起。

  張居正引用了當年太原兵變的時候海瑞所上的《治安疏》,將如今天下南北對峙的原因,歸結於上皇沉迷修道,所謂“以天下而私一人”。

  在奏章中,張居正提出了一個觀點。

  如果遇到和當今天子一樣“賢能”的皇帝,在羣臣的“輔佐”下自然能夠治理好國家。

  如果遇到和上皇一樣昏聵的皇帝,不聽從羣臣的勸諫還要一意孤行,那就是天下的禍患,也是天下動亂的根源了。

  就如同普通人家一樣,子孫也有賢能和無能的,皇室同樣如此。

  張居正也很直白的說出,既然無法保證皇帝是否賢能,那就應該重用周公一樣的賢能大臣,來“輔佐”皇帝治理天下。

  張居正圖窮匕見的提出,請求明廷恢復朱元璋廢除的宰相制度,在朝廷設立丞相,輔佐君王治理天下。

  張居正提出的政改目標,是重新恢復到明初的丞相制度。

  其實明初的丞相制度也是照抄的元代制度中書省制度。

  明初的丞相,其實並不叫做丞相,而是中書令。

  元代將三省六部制度中的門下省、尚書省裁撤,單獨留下了中書省,由中書省總領百官,制定和執行天下的政令。

  而在地方上設立“行中書省”,也就是所謂的“行省”,由這個機構承接中書省的政令,執行地方上的政策。

  張居正提出,請朝廷重設“中書省”,負責起草政令,執行政令,皇帝的旨意必須要通過中書省確認,才能成爲合法的詔令,將封駁詔書的權利重歸於“中書省”。

  而張居正也敏銳的看到了明廷的虛弱之處。

  如今朝廷打仗用的糧草,基本上要靠湖廣提供,兵員則是要靠九邊。

  而爲了讓其他省份的地方大員也支持自己的改革,張居正也提出要回到行省制度,將地方上的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和都司合併爲行省,在地方上設立“高官”這個職位,掌控一省的行政和軍事大權。

  在上這一封奏章的時候,張居正已經聯絡過山西、四川、陝西、河南四省的地方督撫。

  這四省的督撫被皇帝派來的礦監折騰的不輕,他們自然也是支持張居正的變法的,也都在變法奏疏上附屬了自己的名字。

  此外張居正已經派人前往京師,在京師的報紙上全文刊登了自己的改革主張。

  讓人快馬加鞭的送上奏章,張居正長嘆了一口氣。

  他想到了被罷相的高拱,又想到當年他是窮翰林,高拱是裕王府講學的時候,兩人在小院子暢論天下時候的景象。

  張居正腦海中再次浮現蘇澤的面容,從那一次蘇澤上京營救俞大猷,在靈濟宮一見也已經過了多年。

  這些年高拱成了輔政大臣,自己也成了地方大員,而蘇澤則成了割據半壁江山的東南大都督。

  看着鏡子中的白髮,時光飛逝,時不我予,張居正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高拱的路已經註定失敗了,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現在就該走自己的路了。

  必須要儘快變法,明廷纔有和東南對抗的本錢!

  臘月二十八,凌晨,一匹快馬衝入了冷肅的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