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376章

作者:肥鸟先行

  “旅長請看,下邳可以沿着吆游鬟M,支援沛縣,也可以沿着泗水向西,支援徐州。”

  “將旅部的主力放在下邳,隨時可以支援二城。”

  徐渭看着地圖,拍手稱道:“《孫子兵法》曰:‘故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擊其首則尾至,擊其尾則首至,擊其中則首尾俱至。’”

  “你這是常山之蛇的陣法啊!”

  “那就按照這個佈置,這場仗的指揮權就交給你了。”

  陳璘疑惑的看着徐渭,徐渭將自己的配劍接下來,又將帶來的印鑑交給陳璘。

  “大都督府軍令,陳璘從現在開始擔任第五旅的旅長,統領第五旅抵擋南下的明廷新軍。”

  腥艘矝]想到,在這樣的關鍵時刻,蘇澤竟然直接提拔了陳璘擔任第五旅的旅長。

  徐渭拍了拍陳璘的肩膀說道:

  “大都督說了,‘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明廷這一次的進攻,看起來是來勢洶洶,實際上就是紙老虎。”

  “大都督相信你們能守住徐州,所以大都督府纔沒有從其他地方抽調兵力來防禦徐州。”

  徐渭繼續說道:“指揮作戰,最近忌諱帥不知將,將不知帥,長期以來都是陳璘你訓練指揮作戰,第五旅你比我瞭解。我這個名義上的旅長在徐州,反而會妨礙你指揮作戰。”

  “所以我向大都督請辭,讓你正式擔任旅長,指揮整個徐州防禦作戰。”

  徐渭看向陳璘說道:“你有信心嗎?”

  陳璘感激的看着徐渭,他不是福建第一批起義的元勳,以前也是戚繼光的副手,在東南新軍的幾次重要大戰中,陳璘都沒有參與。

  卻沒想到蘇澤竟然這麼信任他,在這樣的大戰中臨危受命,讓他擔任旅長。

  徐渭拍了拍陳璘的肩膀說道:“不要辜負大都督的信任,好好守住徐州,到了冬季我給你請功!”

  說完這些,徐渭直接離開軍營,徹底將第五旅的指揮權交給了陳璘。

  陳璘接管了第五旅之後,不必再事事請示徐渭,果然軍令暢通了很多。

  第五旅從擴編到訓練都是陳璘主持的,由他指揮第五旅也算是型鶜w,在統一了指揮權之後,整個徐州地區迅速的動員起來。

  重要軍事目標地區的百姓撤往後方,偵查的斥候軍隊分佈出去,山東的情報部門開始咿D。

  而返回南京的徐渭,則以揚州爲節點,開始向徐州調呶镔Y,各種火炮、火槍、彈藥、糧草、軍馬被送到徐州,依靠着東南強大的後勤補給能力,陳璘的底氣更足了。

  反觀明廷這邊,王本固的三鎮新軍拖拖拉拉才從濟州城出發,剛出城就遇到了補給的問題。

  由於明廷在山東的指揮系統混亂,王本固這個三鎮統制官只有帶兵的權利,所以籌措糧草這件事是交給山東巡撫韓楫的。

  韓楫本來就和王本固不對付,沿途補給也不上心,以至於王本固出了濟州城之後,大軍竟然都喫不飽肚子了。

  王本固認爲是韓楫故意拖他的後腿,開始上書彈劾韓楫,說他延誤軍情。

  而韓楫這邊也是焦頭爛額,因爲礦監的事情,整個山東怨氣很大,今年的秋糧徵收遇到了不少抗稅抗捐的事情。

  原本三鎮新軍在濟州城內,靠着吆友a給還能勉強維持,等到大軍行動起來,後勤就有些跟不上了。

  不過韓楫也是真的全力操持,並不是故意拖王本固的後腿。

  但是王本固卻不由分說的上書彈劾自己,這讓韓楫非常的憤怒,也上書反擊。

  這明廷新軍纔出濟州城,山東軍政兩名大員就開始打起了筆墨官司,這也讓在京師的高拱出離了憤怒。

  可是憤怒歸憤怒,這仗還是要打的。

  其實無論從明廷還是東南,這一場仗都是非常倉促的。

  明廷這邊三鎮的新軍才操練完畢,根本沒有打過硬仗,而且高拱也很清楚,就算是攻下了徐州,以明廷的能力可能也守不住徐州。

  對東南來說,此時是發展休養的重要時期,和明廷爭奪一城一地的得失根本沒有必要,打勝仗之後,第五旅也沒有能力控制山東全境。

  所以高拱很清楚,這並不是一場軍事仗,而是一場打給皇帝和百官看的政治仗。

  而高拱之所以支持打這一仗,也是想要看看明廷新軍中包含的問題,檢驗一下明廷新軍的實力。

  可高拱怎麼也沒想到,這三鎮新軍還沒開出山東,王本固和韓楫就開始互相拖後腿。

  就在這個時候,京師武備學堂的祭酒李成梁,嚮明廷遞交了一份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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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潛伏的新階層

  李成梁的上書內容很簡單,請求朝廷派遣一名大員前往山東,節制文武,統籌整個山東的戰局。

  雖然高拱一直都對李成梁這樣的軍頭很提防,但是他也承認李成梁的建議是合理的。

  政出多門,在行政上都是大忌,更不要說在戰場上了。

  如今整個山東就搞了一個三巨頭,三鎮統制官王本固,山東總督陳以勤,山東巡撫韓楫,這三人每個月互相攻擊的奏章,和蘇澤最近剛出的《算學新解》的排列組合完美契合。

  時而,王本固彈劾陳以勤、韓楫,陳以勤彈劾王本固、韓楫,韓楫彈劾王本固、陳以勤。

  時而,王本固聯合陳以勤彈劾韓楫,王本固又聯合韓楫彈劾陳以勤,接着陳以勤和韓楫聯合彈劾王本固。

  再這樣下去,別說進攻東南了,山東自己就要分裂了。

  李成梁的上書有道理,可是派遣誰去山東,才能壓服所有人,指揮這一次的戰爭呢?

  這就是李成梁居心叵測的地方了。

  內閣首輔楊博?他資歷威望是夠的,又是內閣首輔,但是他肯定不會同意去的。

  楊博已經是首輔了,打贏了還能再升官嗎?升副皇帝?

  打輸了一輩子名聲都毀了,還要因此丟官罷職甚至被問罪。

  楊博雖然是紙糊閣老,但是不代表他就淡泊名利,只是爭權爭不過高拱,只能當內閣吉祥物罷了。

  高拱自己?

  高拱還在推進新務,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山東前線。

  而且高拱對自己也有清醒點的認識,他確實不通軍務。

  不擅長就是不擅長,強行去山東前線指揮自己不熟悉的軍隊,這反而是將明廷好不容易編練的新軍推向滅亡。

  內閣四輔李春芳,他是靠着勸說上皇迴鑾京師才得以入閣的,無論是能力和威望都不足以擔任統帥。

  高拱懷念起在湖廣的張居正來。

  張居正雖然對東南也是零戰績,而且還接連丟了南直隸和武昌,但是張居正屢敗屢戰,好歹在湖廣和東南對峙穩住了局勢。

  這在大明的高層中,已經算是精通軍事的人才了。

  可是張居正留在湖廣不能動,看來看去,明廷高級文官中根本沒有能夠擔任這樣大任的人。

  那李成梁就是這個統領全軍最好的人選了。

  他是京師武備學堂的祭酒,這三鎮新軍的中高層軍官都是他的學生,取代王本固擔任三鎮統制官是恰當的人選。

  李成梁經略遼東過,顯然也是懂得政事的,有他在山東主持局面,好歹能壓住各方勢力。

  李成梁也是對東南作戰最有經驗的武將,大沽之戰雖然說是慘敗,但是也是明廷有史以來對東南新軍殺傷人數最多的一次戰役,而李成梁也總結出不少對付東南的新戰術。

  整個京師還有誰比李成梁更適合去統領山東軍民兩政呢?

  總不能讓皇帝御駕親征吧?

  那萬一搞出個土木堡,不能再擁立朱翊鈞吧?

  但是高拱也敏銳的感覺到,李成梁在個人野心下的包藏禍心。

  比如有言官就上書彈劾李成梁,認爲他的建議就和東漢末年設置州牧一樣,是要分裂大明的舉動。

  漢靈帝時,爲鎮壓農民起義,再設州牧,並提高其地位,居郡守之上,掌一州之軍政大權。

  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地方上的野心家開始竊取州牧的職位,堂而皇之的成爲一方割據勢力。

  安史之亂後的唐代節度使,也是通過這種方式割據一方的。

  高拱很清楚,一旦下放的權力,就很難收回來。

  可是如今的朝堂又能如何呢?

  所謂飲鴆止渴,不是不知道酒有毒,而是爲了活下去不得不喝罷了。

  “高閣老,陛下在文華殿召集諸大臣商議山東戰事。”

  一名內廷的太監走到內閣前,高拱拖着疲憊的身軀再次前往文華殿。

  在一番御前的爭議後,最終李成梁的建議還是被明廷採納。

  山東總督陳以勤,山東巡撫韓楫兩人出局,調回京師另有任用。

  重新設立一個新職位新軍大臣,加兵部尚書銜,總鎮明廷新軍的兵馬,並且加巡撫銜掌管作戰地區的民政大權,允許在地方上自籌糧草和武器。

  但是在高拱的堅持下,朝廷沒有將財政權讓出去,地方賦稅還要是要報給京師朝廷才能動用,不得擅自截留。

  這個新軍大臣的人選,羣臣也在朝堂爭論了半天,最後還是定國公徐文壁被推了出來。

  這個結果可以說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因爲這位定國公徐文壁,纔是如今朝廷上各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徐文壁有護送上皇迴鑾京師的功勞,如果不是他的定策之功,上皇還賴在陝西不肯回來呢,所以隆慶帝信任徐文壁。

  從陝西回來之後,隆慶帝不僅僅將定國公府重新修整後還給徐文壁,還多次賞賜金銀,召徐文壁進宮共飲。

  徐文壁自己是勳貴,定國公本身就是頂格的勳貴,他的級別是沒有任何問題的,雖然年輕但是在上朝的時候,他都是站在文武大臣頭一位的,這就叫做“班首重臣”。

  而且勳貴和勳貴還不一樣,徐文壁這種世家勳貴,早已經和文臣纏鬥了幾百年,互相也是知根知底了,文官並不懼怕他們,甚至有些勳貴都已經儒化了。

  相比之下,李成梁這種新崛起的軍頭,纔是文官最提防的,文官都說他是來自遼東的粗鄙野人。

  而李成梁這一類的武將也支持,畢竟定國公是勳貴,勳貴武將一體,李成梁還有什麼資格反對呢。

  徐文壁又被授予天子節仗,隆慶帝還親自授予他一本百人名錄,可以在山東地方直接用名錄授官,任免之後只需要將結果通報京師吏部就行,最高可以授予正九品的職位。

  因爲臨陣換將是兵家大忌,所以三鎮統制官王本固沒有被撤職,但是歸於新軍大臣徐文壁統領。

  徐文壁帶着皇帝的節仗,浩浩蕩蕩的離開京師,向着山東而去。

  明廷控制的報紙《皇命新報》上瘋狂報道了山東前線的消息,又對徐文壁大肆吹噓了一番,將他吹成了大明軍神。

  沈一貫從外面送書回來,見到了叔叔沈明臣正在皺着眉頭看着《皇明新報》上的文章。

  沈一貫拉開椅子坐下來,沈明臣看着侄子憂慮的說道:“前幾日你還說明廷山東軍頭林立,號令不起是兵家大忌,今日明廷就派出了徐文壁前往山東,三鎮對一旅,我們東南可沒有優勢啊。”

  沈一貫道上茶水,淡定的說道:“叔父,你這擔心完全是多餘的,若是派遣其他人也就算了,這徐文壁是什麼人,您還不清楚嗎?”

  沈明臣忍不住笑出來。

  大明朝的這些勳貴們是什麼德行,沈氏叔侄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徐文壁在一袆熨F中表現稍微亮眼一些,但也僅僅是比其他人好點,遠遠算不上是什麼當世名將。

  徐文壁之前最大的功勞,就是利用紅盔禁軍逼迫上皇返回京師。

  沈一貫說道:“京師之中,真正知兵的就是李成梁了,不過目前來說,高肅卿不可能用他。”

  沈明臣點頭說道:“高肅卿和李成梁素有成見,他肯定不會啓用李成梁的。”

  沈一貫搖頭說道:“叔父,高肅卿不肯用李成梁,並不是私人恩怨,高肅卿從來都不是因爲私人恩怨而打壓別人。”

  沈明臣想了想,也點點頭,當今這位高閣老雖然脾氣急了一點,做事酷烈了一些,但是有一點是讓朝野內外都認可的,就是他是真的唯纔是舉,沒有私心。

  無論是政治同盟還是政治對手,只要真的爲明廷好,高拱都是不吝嗇提拔的。

  這在大明朝歷代輔臣中都是不多見的,可不要說高拱身兼吏部和戶部尚書,在歷代輔臣中都是能量大的。

  沈一貫說道:“李成梁此人,和那些勳貴不同,他放棄封賞非要當這個京師武備學堂的祭酒,就說明他的野心了。”

  沈明臣驚訝的問道:“他有什麼野心?”

  沈一貫搖頭說道:“目前還看不出來,只不過恐怕不是做一個區區實權軍頭那麼簡單的。”

  沈明臣倒吸一口氣說道:“他要篡明?”

  “恐怕現在還不會這麼想,但是他想要改變文重武輕的局面,這是毋庸置疑的。”

  “首先李成梁必須要繞過高拱,掌控三鎮新軍。”

  沈明臣說道:“這可難了,高肅卿手段還是有的,今天擡出徐文壁來掌控三鎮新兵,這確實是一個明廷各方都能接受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