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368章

作者:肥鸟先行

  這才導致了宮裏要增加香燭錢,都要向戶部打報告要錢。

  雖然這些宮裏的日常用度,戶部不可能不給,但是每一次都會被高拱抓着狠狠教育一番。

  馮保確實說的沒錯,如果自己還有內庫,別說給清遠伯一萬兩修祖墳,就是給他十萬兩修祖墳,工部也沒辦法阻止。

  馮保繼續說道:“皇爺,以僕臣之見,這礦是要開的,但是不能讓戶部和工部去開,而是應該讓宮裏人去開。”

  隆慶皇帝心動了。

  他明白了馮保的意思,就是讓宮裏派遣礦監,到山東主持開礦。

  既然是宮裏的人去主持,那開礦後的收入自然都入了皇帝私人腰包。

  那以後自己花錢,內閣和外朝也就不能多說什麼了。

  不過隆慶還是性格軟,他遲疑了一下說道:“這麼做,羣臣不會反對嗎?特別是內閣?”

  馮保看到皇帝心動了,繼續加碼說道:

  “天生地養的,都是上天賜予陛下的,‘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山東發現銀礦,都是上天賜予陛下的,理應當由陛下開採。”

  “而各地礦監由宮內人擔任,這也是慣例了,武宗皇帝派過,上皇也派過。”

  有了祖宗之法來撐腰,隆慶帝終於下了決心,他對着馮保說道:

  “取硃筆來,朕要向山東派遣礦監。”

  “這派遣的人選,就交給你了,一定要讓穩重的人去,千萬不能爲禍地方。”

  馮保掩飾住狂喜的心情,立刻低頭說道:“遵旨,陛下。”

  從皇帝寢宮出來,馮保終於體會到了權力的感覺。

  自己學習黃宓姆椒ǎ实鄣囊馑迹玫搅诉@份權力。

  宮裏人都知道,選派礦監到地方上是肥差,皇帝將這個差事交給自己決定,馮保在宮裏就有了地位。

  那些太監們就算是這次爭不上這個位置,日後也要孝敬自己,努力正確下一次的機會。

  這就是權力嗎?

  馮保加快腳步,他要立刻將這個消息散出去,讓宮裏人知道自己的本事!

  等到皇帝這份硃批奏章發還到了內閣,果然引起了文官的集體反對。

  高拱當場就要抱着奏章去面聖,痛斥向地方上派遣太監擔任礦監的弊處。

  但是這一次皇帝已經被馮保教授了應對的說辭,隆慶用祖宗之法,拿出前幾位皇帝派遣礦監和市舶司等鎮守太監的慣例,死死的壓住了內閣的反撲。

  高拱以前常用祖宗之法來壓制皇帝,這次也終於體會到了祖宗之法的威力了。

  高拱敗下陣來,內閣其他大臣也沒人願意頂撞皇帝,這件事就這樣辦成了。

  隆慶皇帝經此一役,終於品嚐到了權力的滋味,他迫不及待的讓馮保選出一名叫做焦叔的太監,派往山東擔任礦監。

  這焦叔是馮保收的乾兒子之一,不過皇帝並不在意,只要能完成收礦稅的任務,誰去都是一樣的。

  焦叔立刻得到了宮內所有太監的紅眼,在宮裏地位再高,都是要伺候人的。

  出宮擔任礦監這樣的肥差,那可是皇帝的使者,在地方上都是作威作福的。

  更不要說礦監這種肥差了。

  焦叔得到了這樣的好差事,他連夜去拜見馮保。

  馮保看着焦叔說道:“此去山東,你知道要怎麼辦了吧?”

  “乾爹,兒子明白,好好爲陛下做事,在山東開礦。”

  馮保立刻說道:“開礦?你以爲山東能開出什麼礦來?那地方還有什麼富礦給你開?”

  “啊?”

  “你不會你以爲,你去了山東真的是收礦稅的吧?”

  看着這個不成器的乾兒子,馮保也體會到了教育後輩的快樂:

  “搞錢,你到地方的任務就是給陛下搞錢,如果開礦搞不到錢,乾爹也保不住你。”

  “那要怎麼辦?乾爹,求教教兒子!”

  馮保這才說道:“你到了地方,不要自己開礦,而是將礦包給地方上的豪強富戶,讓他們必須要交上一定數額的礦稅來。”

  “接下來你知道要怎麼做了吧?”

  “乾爹英明!”

第406章 夸父號昇天

  焦叔離開京師,馬不停蹄的趕往山東。

  等到了山東之後,焦叔立刻按照馮保傳授的經驗,召集當地的富戶開會,將這座還沒有開採的銀礦攤派出去,要求這些富戶攤派上交“開採”的礦稅。

  這些士紳地主自然是不幹了,這礦還不知道在哪裏呢,就要向他們收錢,誰都知道山東這地方就算是有銀礦,也都是一些開採難度大,開採出來也不一定能回本。

  說白了,焦太監就是用礦稅來盤剝本地富戶的。

  這些人自然不肯答應。

  山東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科舉大省。

  在大明,南直隸、浙江、江西和福建這幾個省,是科舉卷王聖地,出的進士是最多的。

  但是山東這個地方,作爲孔夫子的故鄉,也是有悠久的官本位傳統的。

  只不過山東的讀書人比較務實,他們不卷競爭激烈的貢試和殿試,而是捲到舉人就出來做官了。

  舉人出來做官,大部分都和海瑞一樣先擔任縣學教諭這種學政官員,然後考評優秀可以等着升遷到主簿縣丞這樣的級別上。

  如今大明就有山東縣丞半天下的說法,就是因爲山東讀書人往往舉人就出來做官,不求做大官,只求能夠進入官府就行。

  山東沒有江南太倉王氏那種一門幾個進士的科舉超級家族,但是幾乎所有大一點的家族都有人出來做官。

  這些家族聯合起來,開始串聯彈劾焦太監。

  但是焦太監也不是省油的,作爲太監,他又不是內閣輔臣,在他看來普通百姓和當官的都是一樣的,他忠於的就是皇帝一人!

  而且他是太監,天然就是和士大夫不對付,他就是不做壞事,士大夫也不會說他的好話。

  這些地方豪強,平日裏壞事也沒少幹,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裏男盜女娼!

  焦太監入宮之前,也有豐富的底層鬥爭經驗,他在濟南城內,招募了大量的地痞無賴,組成了山東礦監的收稅隊伍。

  他給這些地痞無賴發職位,什麼某某縣礦稅大使,什麼某某府礦稅總監,這些人拿着山東礦監的任命,立刻衝到這些士紳地主家裏要錢。

  這時候上書請求皇帝開礦稅的山東巡撫韓楫坐不住了。

  上奏讓皇帝在山東開礦的奏章是他提的,結果皇帝確實是派人來開礦了,卻不是讓工部的官員來辦,而是派來了太監焦叔。

  韓楫明白,如果自己再不有點動作,很快就被打成和焦太監狼狽爲奸的閹黨,到時候山東士紳就不是針對焦太監了,連他這個山東巡撫都要被彈劾了。

  韓楫立刻開始上書,向朝廷說明焦太監在山東的罪行,請求皇帝罷免焦叔,將開礦的事情交還給工部。

  隨着山東的奏章一封一封的送過來,高拱更加頭大了。

  韓楫是他的門生,是他保舉到山東巡撫的位置上的,本來就在山東做的很不順利,上面還有山東總督陳以勤和吞併在濟州府的新軍三鎮統制官王本固在掣肘。

  三人互相彈劾的奏章本來就不少,現在又多了一個焦太監在山東收礦稅,山東士紳羣情激奮,和山東有關的言官瘋狂彈劾焦太監和韓楫。

  整個山東都亂成了一團,高拱向隆慶皇帝上書,也同意韓楫的要求,請求朝廷撤回礦監太監,改派工部的官員去開礦。

  但是一向對高拱言聽計從的隆慶皇帝,卻在這件事上出奇的堅持。

  皇帝搬出來的法理依據也很簡單,“夫礦,乃天地所生之財,皇產也。”

  既然祖宗之法已經說了,這天下的礦藏都是皇帝的私人產業,那麼委派皇帝自己的家奴太監去開採,你們文官沒有資格嗶嗶。

  至於說焦太監害民的事情,朕已經派人去查了,也不能聽信山東文官的一面之辭。

  皇帝這麼說了,內閣也沒有辦法,就算是一向強勢的高拱,也沒辦法強行要求皇帝將太監召回來。

  圍繞着山東礦監的問題,整個京師亂成了一團。

  而就在京師的明廷官員爲了山東開礦的事情鬥爭的時候,一艘快船停靠在大沽碼頭。

  大沽棱堡中的高務觀帶領一羣士兵上船,從船上扛下來一堆東西。

  “李兄,你怎麼親自來了!”

  高務觀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連忙上前抓住久別重逢的好友。

  來人正是前臨淮侯世子李言恭,從廣西返回南京,完成了軍官培訓之後,他已經調任大都督府擔任後勤參帧�

  如今東南已經過了草創階段,一切升遷都有了規矩。

  軍中晉升的等級更森嚴,李言恭雖然在廣西戰事中立下功勞,但是想要進一步升遷擔任基層主官,還需要在南京總參痔庡戝�一段時間。

  “高兄,這次的新裝備大都督非常重視,我要再留在這裏一段時間,蒐集使用中出現的問題。”

  高務觀問道:“丹芸呢?你上次來信說丹芸懷孕了,你來大沽丹芸怎麼辦?”

  李言恭笑着說道:“丹芸已經隨我去南京了,現在住在我爹的莊子裏。”

  “再說我在大沽也就一個月時間,到時候乘坐飛剪船趕回去,不會耽誤產期的。”

  高務觀笑着說道:“那就好!走走,快去棱堡吧,只是在軍中不能喝酒,沒辦法和以前一樣爲你接風洗塵了!”

  在士兵們的搬呦拢瑤讉�大箱子搬進了大沽棱堡。

  當日東南撤出京師的時候,在大沽棱堡留下一千人,又在棱堡中留下了足夠的物資和彈藥。

  大沽棱堡又背靠大沽碼頭,有海上支援補給,明廷就算是包圍棱堡也攻不下來。

  而實際上高務觀在大沽棱堡的這半年日子裏,明廷軍隊一次都沒有進攻過。

  雖然大沽棱堡依然在每日操練,隔三差五還要試射炮彈,但是整個棱堡內的氣氛十分的輕鬆。

  而在距離大沽棱堡不遠的地方,形成了一個商品交易的集市。

  李言恭登上大沽棱堡的城牆,用望遠鏡就能看到繁華的大沽集市。

  “沒想到大沽集市這麼繁華?”

  李言恭從大沽棱堡送到東南大都督府的報告中,就聽說過這座集市,現在看到比當年他們撤出大沽時候,天津城外的集市還要繁華。

  高務觀笑着說道:“大沽集市是整個北方最大的東南商品交易市場,整個順天府、遼東、山西,乃至於草原上的商人,都會來這裏購買我們東南的貨物。”

  李言恭疑惑的問道:“明廷不管嗎?”

  高務觀說道:“聽說我爹在明廷辦新務,不允許進口我東南的貨物,但是架不住京師上至達官貴人,下至窮苦百姓,都知道我們東南的貨物好,像是東南織布在新辦的紡織廠過一下,就成了明廷新務工坊的貨物賣出去了。”

  李言恭聽着高務觀說的雲淡風輕,忍不住說道:“高兄,你只要向大都督府打報告,就會將你調回去了,大都督堂堂正正,不會利用你們父子之情來離間明廷君臣的,你也不用在這裏難做。”

  高務觀卻說道:“我是自己打報告要留下來的,我爹有他的堅持,我有我的堅持。”

  對於這對犟驢一樣的父子,李言恭也無話可說,他扯回到了自己的任務上。

  “這次的新裝備非常重要,雖然在東南已經測試過幾次了,但是也沒辦法保證百分之百安全。”

  “高兄請從大沽棱堡中選任一批可靠的士兵,隨我一起去測試新裝備。”

  高務觀點頭說道:“這個包在我身上,李兄,我可以參加測試嗎?”

  李言恭說道:“不行,你是大沽棱堡的後勤官,這次測試我要親自參加,回去還要給大都督報告呢。”

  高務觀嘆息一聲說道:“那我只能等下一次了。”

  第二天,一羣士兵在棱堡中將箱子拆開,一堆奇怪零件在李言恭的指揮下安裝起來。

  只看到一個用薄羊皮縫製的球面,被城牆上的士兵用繩索拉開,李言恭將球面下的籮筐安裝好,開始安裝點火裝置。

  這是一隻熱氣球!

  上一次大沽之戰後,蘇澤認識到了偵查的重要性。

  如果能早點偵查到李成梁的騎兵動向,就不會有那麼慘烈的阻擊戰了。

  這時候蘇澤纔想起來熱氣球這個利器。

  用羊皮縫製的氣球,燃燒焦炭的加熱裝置,這隻名爲“夸父甲字號”的熱氣球,是如今世界上第一架載人飛行器。

  隨着火焰熊熊燃燒,熱氣球的球體逐漸鼓起來,大沽城內的士兵看着這隻熱氣球開始漂浮,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飛天,這幾乎是人類最原始的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