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304章

作者:肥鸟先行

  皇帝想了想,對身邊的太監陳洪說道:

  “你,去京畿大營,將這份奏疏給李成梁看下,問他如何回話。”

  陳洪大驚失色,內閣給皇帝的奏疏,給一個邊關大將看,這已經不是不合規矩了,而是驚世駭俗。

  但是陳洪也暗暗記下來,看來李成梁在皇帝心中頗得聖眷,連這樣的軍國大事,皇帝都要和他商量。

  陳洪的心思轉的很快,他立刻意識到今時不如往日了。

  國家安定的時候,文臣自然能壓過武將。

  但是到了國家危難的時候,武將的重要性肯定會上升。

  陳洪立刻拿着奏疏和皇帝旨意,來到了京畿的大營。

  陳洪喬裝進入軍營,亮明瞭身份之後,李成梁立刻親自迎接這位宮內的大璫。

  “陳公公!”

  李成梁一上來就熱情的拉住陳洪的手,將他拉進大帳,緊接着李成梁的親兵端過來一個精緻的匣子,打開之後是金燦燦的元寶。

  陳洪的臉上笑意更濃了,李成梁竟然這麼上道,這邊關匹夫送禮都送的這麼粗魯無禮,但是這些黃金足以原諒他的無禮了。

  陳洪的親信收下匣子,接着陳洪就將內閣奏疏遞給李成梁,低聲說道:“陛下密旨,請李總兵看完奏疏,有什麼言語雜家自然會帶給陛下。”

  李成梁裝作沒有看到奏疏封面上內閣的字樣,他翻開奏疏一看,當看到了拆分邊將手下的軍隊這一條,立刻驚出一身的冷汗。

  對於他這樣的邊關軍將來說,手下的士兵就是所有本錢,也是他們的依仗。

  如果真的和內閣說的那樣拆分手下的軍隊,那結果就是失去對軍隊的控制力,一旦戰爭出什麼差錯,那之前被斬首的武將就是他們的下場。

  李成梁雖然狂妄,但是很清醒。

  他看完之後,立刻對陳洪說道:

  “萬萬不可啊!”

  李成梁裝作憤怒的說道:“陳公公,您不知道,九邊和內地是不同的,邊將和士兵同喫同住,士卒和軍官也都是親族兄弟,這纔是邊將騎兵的戰鬥力所在。”

  “騎兵最重要的就是配合衝鋒,只有父子兄弟在陣線上,才能一往無前,若是拆分整編之後,定然會大大損傷騎兵的戰鬥力。”

  “若是潰敗,則是全軍大潰,到時候李某身死也就算了,要是因此報不了君恩,可要如何是好!”

  李成梁說的諔艺f的都是軍事上的考慮,陳洪也不懂軍事,但是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陳洪立刻說道:“既然如此,我一定會將李總兵的話原封不動的帶給陛下。”

  李成梁繼續說道:“公公,李某還有一句話想要請您帶給陛下。”

  陳洪想到那匣子的黃金,臉上堆起笑容說道:“李總兵請說。”

  李成梁說道:“我等邊關騎兵,許久不沐聖恩,若是能在出徵之前一睹天顏,定然能士氣大增。”

  “所以?”

  “臣請陛下親自閱兵,讓九邊騎兵沐浴聖恩,定然能一舉平定蘇伲 �

  陳洪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以他對皇帝的瞭解,這個建議是搔到皇帝的癢處了。

  陳洪立刻說道:“李總兵的話,雜家定然帶到。”

  等到陳洪回宮,將李成梁的建議帶給皇帝,嘉靖果然摸着鬍子微微點頭。

  內閣首輔徐階上書拆分邊軍的奏疏被駁回,同時皇帝命令兵部組織一場閱兵,皇帝將要親自登上城樓檢閱大軍,閱兵之後即可南下。

  接到命令的楊博更是頭疼,京師糧草供應不足的時候還要閱兵,又要浪費多少人力物力。

  可是皇帝要閱兵,他只能拿出寶貴的糧草,又操練了兩日,這纔算是拉出了一支能夠檢閱的隊伍。

  三月二十三日,欽天監計算的大吉之日。

  已經很久不上朝的嘉靖皇帝,登上城門樓子,看着還算是齊整的九邊騎兵繞過城門,更是龍顏大悅,下令賞賜三軍將領,尤其重賞了大軍副將李成梁。

  三萬九邊騎兵和五萬京營步兵沿着吆娱_始南下。

  東南這邊,第二旅,第三旅從南京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上海,揚州府、鎮江府、泰州府等沿途州縣望風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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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有恆產者有恆心

  “高參郑 币幻麄髁畋哌M了高務觀的帳篷。

  從南京城一路向東,抵達了上海之後,蘇澤給第二旅和第三旅準備好了臨時的營房。

  雖然是臨時的營房,但是兩個旅的營房都是一模一樣的標準營房,不僅僅考慮到了大軍駐紮的問題,還考慮到了糧食補給和防火的問題。

  營房的外圍都用柵欄圍住,士兵和軍官要進出營房都要旅長的手令,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爲了防止駐紮士兵滋擾旁邊的上海縣城。

  高務觀自從加入了第二旅之後,作爲旅長林良珺的參值囊粏T,一路上從南京殺到了上海。

  這一路上,他不斷的適應東南新軍的節奏,等到了上海駐紮下來,高務觀總算是對東南新軍的軍制有了瞭解。

  越是瞭解,高務觀越是心驚。

  明廷和東南新軍比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草臺班子一樣,東南新軍的軍制實在是太嚴密了!

  第二旅如今共有兵額八千人,林良珺是旅長,也是第二旅的最高長官。

  除此之外,第二旅中還有一個可以監督林良珺的人,只不過這個人不是監軍太監,而是東南大都督府派駐在第二旅中的軍法官。

  而高務觀進入第二旅之後,見了旅長林良珺之後,第二個見的就是這位軍法官。

  第二旅的軍法官名叫魏明遠,據說原本是朱七手下的鹽梟,後來跟着大都督讀書識字,最後竟然考過了軍中的軍法官考覈,成爲一名軍法官。

  魏明遠是個精壯的中年漢子,看起來非常的嚴肅,他見到高務觀之後,立刻將軍中條例遞給高務觀。

  “高參郑@是大都督親自修訂的《軍法條例》,按照都督府軍令,將帥主官和軍中參值任穆氒姽伲欢ㄒ苁炀毐痴b,等到了上海之後,我會親自考覈。”

  高務觀立刻要行拜禮,魏明遠說道:“以後軍中只要行抱拳禮,遇到上官也不用行跪拜禮,就算是軍中見到蘇大都督,也只要行抱拳禮就行了。”

  高務觀連忙改了一個抱拳禮,這一路上他都在背誦《軍法條例》。

  其實這份條例也不難背,畢竟除了要求軍官背誦之外,士兵也要熟讀的,用的都是通俗的白話。

  《軍法條例》的內容很簡單,總共也就八條,就是禁止軍隊滋擾地方打擾百姓。

  除此之外就是禁止明廷軍隊中的陋習,比如營妓,賭博,爭鬥之類的行爲,一旦觸犯輕則軍棍伺候,重則要開革出軍隊,甚至可能會被軍法官審判。

  高務觀花了幾日就背誦完畢了,今天傳令兵過來,就是軍法官魏明遠要檢查他們這些新軍官的背誦軍法情況。

  高務觀立刻站起來,隨着傳令兵出了營房。

  走在營房中,高務觀更是覺得營地設置的精妙。

  軍營中是不能隨身攜帶武器的,冷兵器、甲冑和火藥彈丸,全部都集中在營房中的軍火庫,由軍法官所屬的憲兵看守,還有專門的士兵巡邏防火防盜。

  這些軍火庫距離士兵的營房又很近,一旦營地遇到襲擊,士兵們就能很快武裝自己。

  這一路上雖然沒有遇到什麼戰鬥,但是士兵們都在操練紮營,類似的演習也進行了多次。

  是的,這一路上的營房,基本上都和上海城外的這些營房一樣,就算是簡陋的臨時營地,紮營也都是按照這個規格設置,頂多是帳篷簡陋一點,營房破爛一點。

  高務觀也在國子監的新軍學堂中學習過,知道這麼設置自然是害怕士兵在軍中鬥毆,若是有武器在手,軍中的爭鬥往往會見血,那樣就會結下血仇。

  收繳了武器,可以防止譁變,同時也能防止軍中爭鬥演化爲流血衝突。

  雖然明廷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是大明的將官往往懶得這麼設置,高務觀則想得更深,以大明軍隊的鬆懈軍紀和拉胯的訓練程度,如果這麼設置遭遇夜襲,混亂的軍營怕是連武器都拿不到。

  走過軍火庫,高務觀又看到了一座校場。

  校場是平日裏進行操練的地方,在操練空餘的時間,還會組織蹴鞠之類的軍戲。

  這會兒已經臨近傍晚,今日的訓練已經結束,此時兩支隊伍正在校場上進行蹴鞠比賽,也吸引了很多士兵圍觀。

  高務觀認出這是第一團和第二團的蹴鞠隊正在比賽,現在第二旅下設六個團,每個團大概一千多人,六個團從蹴鞠比賽到戰功都爭的頭破血流,甚至連軍中衛生流動紅旗都能卷的飛起,可偏偏在戰場上六個團配合默契,高務觀是真心佩服林良珺的帶兵之術。

  後來聽別的參终f,這一套軍制都是大都督蘇澤親創的,旅長只不過是執行了大都督的政策,高務觀對這位素未置娴拇蠖级礁雍闷媪耍赣H口中的這位天才到底長什麼樣子,也難怪他能一天就奪下南京。

  走過校場,就是傷兵營了,這裏是傷兵休養的地方,第一旅下設的軍醫官就在這裏給士兵治病。

  據說這裏的軍醫官都是神醫李時珍在蘇州府開辦的醫學院學生,首席軍醫官更是李時珍的親傳弟子。

  只看到從校場上突然衝出來一堆人,抬着一個人火速衝向傷兵營。

  一名身穿白色衣服的軍醫官立刻出門,指揮士兵們將這個蹴鞠場上手上的士兵抬入傷兵營。

  高務觀不由露出笑容,傷兵不僅僅包含在戰場上受傷,平日裏訓練受傷,或者身體不舒服的士兵都可以申請去傷兵營就醫,光是這點又遠超明廷的軍隊了。

  在大明軍中雖然也配備軍醫,但是這些軍醫頂多給軍官看病,普通士兵除了自備傷藥之外,受傷了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高務觀還聽別的參终f,在傷兵營是在這軍營中唯二能見到女人的機會。

  傷兵營中聽說有幾位女醫官,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專門的女護士。

  高務觀也不懂醫官和護士的區別,但是聽說有的傷兵的傷勢好了都要賴在傷兵營,最後被首席醫務官給通知各自的上級給領了回去。

  走過傷兵營,就是一座簡易的舞臺,這裏就是唯二能見到女人的第二個地方。

  聽說今天晚上就有文藝兵來這裏表演戲劇,高務觀只能祈蹲约航裉燔姺ǹ荚嚹芎细瘢@樣晚上就能來這裏看戲了。

  很快高務觀就看到了一個熟人,這是被分配到了後勤官麾下的前臨淮侯世子李言恭。

  “高兄!”

  李言恭參軍之後,也選擇了第二旅。

  只不過在他在軍略科目考覈中沒有通過,還好後來通過後勤科目的考覈,這才獲得了一個後勤參值穆毼弧�

  後勤官直屬於旅長,也配備一個小型參植块T負責相關的後勤工作,另外還有一個工兵營專門聽命於後勤官,沿途的營房都是後勤官帶着參謧兒凸け鵂I建造的。

  李言恭忙的腳不沾地,一直到了上海大營之後纔算是輕鬆了一些。

  李言恭看到高務觀,就苦着臉說道:“行軍這些日子我一天就只能睡兩個時辰,根本沒時間背《軍法條例》,這下子完蛋了!”

  高務觀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他已經將《軍法條例》背的滾瓜爛熟了,只要不失誤應該沒問題。

  不一會兒,兩人又看到了一個熟人。

  熊況原本就是前福州水師學堂的學員,所以可以直接擔任主官。

  熊況加入第二旅之後,就擔任了新編第五團的團長。

  新編第五團是一部分南京新軍士兵,加上南京明廷的軍隊組成的部隊,這些日子熊況也忙的不得了,帶着這些新兵熟悉軍務,學習軍紀,熟悉操典。

  好在第五團的基層軍官,都是從老部隊中抽調的,到了上海總算是帶出來點樣子。

  “熊團長!”

  熊況看到兩人也是一笑,連忙說道:“你們就別挖苦我了,這破團長狗都不幹!”

  高務觀立刻說道:“那我回去就帶話給旅長,熊團長說狗才幹團長!”

  “哈哈哈!”

  三人盡皆笑出聲來。

  雖然熊況沒有說自己臥底的身份,但是高務觀已經猜出了端倪,按照東南新軍的條例,擔任連長以上的軍事主官必須要軍校進修的學歷,熊況一入新軍就做了團長,其中肯定有問題。

  高務觀是看破了不說破,李言恭是乾脆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他認爲是熊況起義立功所以才被任命爲團長。

  三人寒暄了一番,終於來到了讓士兵們聞風喪膽的軍法官營地。

  魏明遠執法大公無私,無論是新兵還是老兵都不會偏袒,凡是軍中有爭端,魏明遠也會調查清楚再做判決,從軍官到士兵,都對魏明遠又敬又怕。

  包括熊況在內,所有新加入的軍官和參侄甲哌M軍法官的帳篷,看到放着紙筆考卷的簡易桌椅,都讓三人想起來學校的歲月。

  嚴肅的魏明遠等到腥巳胱幔_口說道:“第二旅新任軍官,《軍法條例》考試現在開始!”

  就在李言恭爲了卷子上的題目頭疼的時候,列兵李旺此時的感覺是幸福。

  這幸福甚至沖淡了他腳腕上的疼痛,因爲此時給他敷藥的是一名女醫官。

  李旺就是剛剛在校場上踢蹴鞠受傷,被戰友們抬到傷兵營的那個倒黴蛋。

  但是看着專心給他敷藥的女醫官,雖然這位醫官穿着白色漢服大褂,嘴巴上還蒙着棉布口罩,但是一雙靈動的眼睛都讓李旺着迷。

  李旺是林良珺在九江整編加入第二旅的士兵,在第二旅的資歷算是半舊不新。

  和那些在福建建軍就參軍的老兵比自然不夠資深,但是比南京入伍的又要資深不少。

  上一次李旺在安慶和南京作戰中表現優異,被連裏推舉參加下一次的軍校進修。

  聽連長說,只有參加過軍校進修的才能“提幹”,李旺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家在九江就是世襲軍戶,不過是最普通的兵丁,他們家世世代代都沒有出過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