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302章

作者:肥鸟先行

  等到熊況在街上轉了幾圈,確定沒有人跟着之後,他來到了印刷坊旁邊的民居,然後從地道進入了印刷坊。

  在印刷機附近,熊況找到了熊五。

  熊五帶着他來到房間,熊況從口袋裏掏出一副圖。

  “站長,這是南京城的佈防圖。”

  熊五接過了圖紙,這是新軍佈防換防的城外兵力佈置,以及城牆上重要防禦節點的兵力和火力配置。

  熊五看完了之後點頭說道:“我即刻派人送出城,你今天就撤離。”

  熊況突然說道:“站長,我不走。”

  熊五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說道:“馬上就要打仗了,你這次立下兩次大功,大都督肯定要重用你,你不走還要幹什麼?”

  熊況說道:“站長,南京新軍內軍心向我,有進步傾向的軍官不少,我想要策反他們起義。”

  熊五立刻說道:“不行,太冒險了!一旦開戰炮火無眼,而且萬一你勸說他們起義失敗,那就太危險了!”

  熊況卻堅持說道:“站長,我想要試一試!這些都是好軍官種子,讓他們爲大明朝廷白白犧牲太可惜了!”

  熊五看着熊況堅定的目光,最後也只能嘆息說道:“算了算了,當年我跟着大都督幹事的時候也是你這個樣子,你去吧。”

  熊況立刻激動的對熊五說道:“遵令!”

  等到熊況走到門口,熊五對着他說道:“你小子機靈點,千萬別死了,我可不想給你收屍。”

  “尊令!保證不死!”

  高務觀返回府上,直接來到父親高拱的書房。

  高拱正在書房中忙碌着,看到兒子進來也沒有放下手裏的書信。

  “父親。”

  高拱抬起頭看向兒子,接着低下頭處理書信:“什麼時候,說吧。”

  高務觀看向高拱問道:“父親,我們到底爲什麼而戰?”

  高拱手裏拿着書信,抬起頭看向兒子年輕的面龐。

  “既不知戰,那就不要戰了。”

  高務觀說道:“兒子可以選,兒子那些同學可不能選,南京城內的百姓也沒得選。”

  高拱這才放下書信,仔細看向兒子。

  高拱沉默了,作爲國子監祭酒,操辦新軍的主力,他當然有權利將兒子留在南京。

  但是他不可能將所有的學員都留在南京城內,那新軍不是白練了嗎?

  而面對兒子的問題,高拱也沒辦法給出答案。

  高務觀知道在父親這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反而更加堅定了信念。

  他對着高拱敬了一個軍禮說道:“父親,我要出城作戰!”

  高拱也沒想到他那個平日裏沒什麼主見,做事也優柔寡斷的兒子,竟然表現出和自己一樣的堅定。

  他點頭說道:“去給你娘道個別。”

  “是,父親。”

  三月十五日,南直隸。

  從安慶出發的東南新軍第二旅,從鳳陽府出發的第三旅,在南直隸太平府(今馬鞍山)會師。

  林德陽將指揮權移交林良珺,又連忙向身邊無須的老人說道:“胡公,這次破城牆,還要勞煩您了!”

  胡公公微笑點頭,接着說道:“我去搭設實驗室去了,二位旅長慢慢聊。”

  等到胡公公走後,林德陽對林良珺說道:“少百戶,大都督就給我們七天時間,能攻下南京城嗎?”

  林良珺則說道:“七天!阿澤哥太看不起我了!給大都督發信,三天就給它拿下!”

  林德陽連忙說道:“少百戶,大都督就在上海,軍中無戲言啊。”

  林良珺立刻說道:“那還是七天穩妥。”

  三月十六日,兩旅整編完畢,正式向南京城進發。

  明軍負責偵查的斥候發現東南新軍後,南京城立刻進入軍備狀態。

  三月十七日清晨。

  熊況隨着新軍出城守衛炮臺,高務觀則加入了城外巡視城牆的隊伍。

  上午九點,南京城牆上已經能看到第二旅的艦隊。

  五軍都督府大都督,臨淮侯李廷竹親自登上城牆,做了一段又臭又長的演講,總結一下就是“吾與南京共存亡”。

  東南新軍這邊,林良珺的動員演講很簡單,總共就四個字—“解放南京”!

  中午十二點,炮樓外出現第三旅的步兵,城外炮臺一炮未發,新軍全體宣佈起義。

  與此同時,南京內城和外城的城牆同時發出巨響,城牆上如山崩地裂,李廷竹差點跌倒在地。

  衝鋒的鼓聲響徹戰場,南京一日而陷。

第341章 汝最類父

  南京一日而陷,當爆炸城牆爆炸響起的時候,李廷竹整個的都是懵的。

  他被親衛家丁架下了城牆,這位臨淮侯還是知兵的,他立刻讓副將舉起旗幟,收攏從城牆潰敗下來的士兵。

  可是李廷竹的努力註定是徒勞的,這些守城的士兵們,早就被巨響嚇破了膽子,根本沒有人聽從上級的指揮。

  李廷竹只能帶着手下親衛衝向城牆被炸開的潰口,可是到處都是散亂的士兵,他的部隊的根本無法前進。

  南京城有內外兩座城牆。

  內牆的炸藥,是通過熊五的密道哌M城內,南京站的祕諜混入到了民夫的隊伍,安裝在內城的牆根上。

  外牆的炸藥是反水的新軍,在熊況的領導下安裝在外牆上的。

  在城外炮樓宣佈易幟的同時,兩邊的炸藥同時爆炸,緊接着就是林良珺指揮第二第三旅的聯軍衝進了南京城。

  爆炸聲響起,南京六部完全慌了神,正在戶部主持後勤的高拱筆頭頓了一下。

  腥思娂娍聪蜻@位提出籌辦新軍的國子監祭酒。

  高拱放下手中的毛筆,淡定的說道:“南京城破,諸位各自回家吧。”

  這些平日裏在秦淮河畫舫紙醉金迷,平日裏在官場上欺上媚下的官員們,此時都失了臉色。

  特別是幾個官聲名聲差的官員,更是臉色慘白。

  高拱站起來,對着戶部一名堂官說道:“戶部筆架閣在哪裏?”

  “高大人,就在衙門後面。”

  “南直隸的鹽稅田丁,絲絹雜貢賬冊可都在筆架閣中?”

  “都在!都在!”

  “讓所有人離開戶部!”

  高拱直接走向戶部衙門後的庫房,他點起火把,將火把扔在筆架閣上,周圍的署吏紛紛變色。

  等到整個戶部庫房中都燒起來之後,高拱面無表情的走出戶部,返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高拱來到書房,看着自己這些日子所編寫的新軍訓練教材,還有他所寫的救國方略,對自己治國思想的總結,最後點燃蠟燭。

  高拱拿出一把短管鳥銃,這是他親自工匠監督打造的,清理槍膛,裝填火藥,裝填彈丸,高拱將蠟燭扔在自己的文稿上,然後拿着短管鳥銃對準自己的下顎。

  “你醫書中言,腦乃人之中樞,蘇汝霖,我幫你驗證這句話對不對了。”

  就在這個時候,書房的大門一下子被踹開,緊接着一個年輕的身影衝進書房,一下子踢翻了高拱手裏的短管鳥銃。

  “爹!”

  衝進來的正是高務觀,高拱看着兒子,他還不清楚城外的情況,只是驚訝的問道:“你,你沒死?”

  高務觀直接說道:“爹,我起義了!我已經投了蘇大都督!”

  高拱先是驚訝了一下,緊接着也閉上了嘴巴,是啊,他也應該猜到了,要不是南京新軍這麼快投降,南京城也不可能一日而陷。

  高務觀奪下短管鳥銃說道:“爹,這樣的朝廷,您爲什麼要爲它赴死!”

  幾個隨着高務觀回來的士兵衝進來,將書房的火焰撲滅。

  高拱坐在地上,看着這個越來越酷似自己的兒子說道:“裕王對我有知遇之恩,我和裕王有半師之誼,南京城破,爹當然要以死殉國。”

  高務觀說道:“大都督弔民伐罪,討伐的是當今陛下,又不是裕王,爹爲什麼要死?”

  兒子這個腦回路突然讓高拱愣住了。

  高務觀看着高拱說道:“父親,我想清楚了,這天下沒有皇帝最好。”

  高拱指着兒子,想要斥責他這個大逆不道的說法,可偏偏說不出話來。

  高務觀說道:“我們父子雖然對有沒有皇帝存有爭議,但是當今天子無道這點是共識吧?”

  高務觀對着高拱說道:“爹,如果您覺得有皇帝更好,那您應該回京師去,輔佐裕王登基。”

  這句話更是將高拱徹底震驚了。

  高務觀說道:“爹,我派人護送你出城北上,您去找張叔父,肯定可以安全返回京師。”

  “爹您真的覺得裕王是明主,那就應該輔佐裕王登基爲帝,當今陛下信延H離,有爹的籌趾洼o助,以裕王在羣臣中的聲望,未嘗不是一條路。”

  “若是裕王還不能救大明,那這天下還是沒有皇帝比較好!”

  高務觀說完這些後,對着高拱行了一個跪拜大禮說道:“娘就留在南京城,兒子一定會好好奉養的!”

  高拱短暫震驚之後,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高務觀疑惑的看着父親,等到高拱笑完之後,他拍着高務觀的肩膀說道:

  “腥硕颊f你不類父,今日才知,你最類父!”

  “你娘就交給你了,日後戰場上我們父子相見,不要手軟。”

  高拱脫下自己身上的青色官袍,對着高務觀說道:“送我出城吧。”

  混亂中,高拱從離開南京城,他記得李廷竹說過朝廷要在徐州決戰的消息,他一路向北直接向徐州而去。

  林良珺的兵力不足,對於這些逃離的官員也沒有追捕,他進城之後第一步是控制各部衙門和五軍都督衙門,接着就是彈壓南京城內的潰敗明軍。

  對於着火的南京戶部衙門,林良珺第一時間組織撲救,但是依然燒了半個筆架閣,南京戶部一半檔案付之一炬。

  其他部分的官吏就沒有高拱這麼忠於大明,不少衙門的官吏直接封存了檔案,官員站在衙門口“喜迎王師”。

  甚至看守南京舊宮的太監,都打開了宮門,等待“王師”接收。

  臨淮侯李廷竹也知道大勢已去,他帶領親兵返回侯府,本來想要護送家人離開南京城。

  只不過臨淮侯府也是重點目標,臨淮侯府直接被林良珺派遣的小隊包圍,李廷竹抵抗了一陣,就被手下綁了開府門投降。

  進入到火器時代之後,在對方取得絕對優勢之後,在候府這種建築物內固守已經成了一種徒勞的抵抗。

  李廷竹被抓,南京城內那些軍頭都害怕被東南新軍清算,紛紛想要帶領部下北上。

  別看這些軍頭平日裏喫兵血腐化墮落,可是他們是世代軍門,自然知道如今天下已經大亂,亂世之中最值錢的就兵馬。

  這些軍頭試圖將士兵帶出去,只要自己手上有兵,那麼返回大明朝廷也不會受到懲罰,又或者可以拿着這些兵馬和蘇澤討價還價,再或者還可以帶着這些兵馬落草爲寇,割據一方。

  只可惜他們的如意算盤打的很好,卻忘記了自己平日裏如何欺壓士兵的。

  很多軍頭帶着人還沒出城,就直接被士兵捆了,直接送到了東南新軍這邊。

  還有的平日裏民怨比較大的,將士兵當做奴隸的軍官,更是直接被憤怒的士兵衝上去砍死,成了南京城內一具無人認領的屍體。

  也幸虧第二旅和第三旅的參謧儯鶕暇┑某欠赖貓D,很仔細的推敲了接管南京的方案,但就是這樣,也鬧出了不少亂子,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情況。

  林良珺和林德陽分別讓軍法官的人在街頭巡邏,又抓了幾個不守軍紀的士兵,這纔算是初步恢復了秩序。

  關押甄別投展賳T和士兵,處理戰場,清理南京城內的屍體,維持治安,控制各部衙門,等到三月二十日的,南京城終於安定下來。

  三月二十日,李時珍從蘇州府帶領學徒五十人進入南京城。

  林良珺乾脆直接將南京城中央的舊宮,也就是明故宮拿出來,交給李時珍來做醫院。

  李時珍倒是也沒顧這些,他帶着學徒立刻對南京城內的疫病情況進行調查,迅速撲滅了幾次小型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