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3章

作者:肥鸟先行

  不過現在也只能聽天命了,蘇澤還被捆在家廟的柱子上,那些面黃肌瘦的漢子也逐漸散去,只留下兩個看守蘇澤。

  九姑婆這個家廟的廟祝則拿着拂塵,將廟裏桌案上的香灰掃去,然後就坐在蒲團上開始了早課。

  閩南古音夾雜着宗教術語,蘇澤也不知道這老太婆到底在唸叨什麼,他閉上眼睛思考着,萬一預測暴風雨失敗要如何脫身,就聽到一個稚嫩的童聲從廟門外傳來。

  “九姑婆!”

  循着聲音,一個八九歲的男孩踏步進了家廟,他穿着一件粗布衣服,皮膚曬得黑黑的,虎頭虎腦的樣子,看起來比看守蘇澤的這些壯漢營養好多了。

  蘇澤這才記起來,這是自己昏迷前聽到的那個童聲,自己就是被這個小蘿蔔頭抓到的?

  這個小蘿蔔頭似乎在長寧衛頗有地位,九姑婆站起身來給他讓了座位,小蘿蔔頭也一點都不客氣,一屁股坐下來就開始上下打量蘇澤。

  “這就是昨晚我抓的倭寇啊?九姑婆,我昨天那招自投羅網可厲害了!”

  九姑婆有些頭疼的說道:“自投羅網不是這麼用的。”

  “我對着這倭寇扔了網,他自己就鑽進去了,不是自投羅網是什麼?”

  這個...

  九姑婆一時無語,好像也沒辦法反駁這小子。

  小蘿蔔頭叉着腰站在蘇澤面前,趾高氣昂的看着蘇澤說道:

  “聽說你這個倭寇被本百戶抓了還不老實?”

  蘇澤看着這個小豆丁,聽他裝作老氣橫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想到這小蘿蔔頭皺起眉頭,裝作惡狠狠的說道:

  “你這倭寇!等我姐,我不我哥回來,你就死定了!”

  小蘿蔔頭又想到了什麼,他又走到九姑婆面前說道:

  “九姑婆,快給我哥算一卦!他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九姑婆慈愛的摸了小蘿蔔頭的腦袋,從案桌上拿起兩個半月形的木板,交給小蘿蔔頭說道:

  “你在娘娘面前扔筊杯吧,心要铡!�

  蘇澤看過去,他連忙發動了外掛的“占卜”技能。

  《百景圖》是個真實背景的種田遊戲,沒有任何武俠玄幻元素。

  他的占卜技能也只是一個包含了察言觀色和占卜儀軌的生活技能,在遊戲裏主要功能是安定人心和擺攤賺錢。

  剛學習的技能只有Lv1級,蘇澤腦中也只是冒出來一些小蘿蔔頭手上占卜工具的相關信息而已。

  這東西叫做筊杯,是閩南地區的一種占卜工具。

  占卜的辦法也簡單,這月牙一樣的筊杯分陰陽,一陰一陽爲“聖盃”,兩陰則爲“陰”,兩陽則爲“陽”。

  擲三次可以得到了一個六駁的卦象,只看到小蘿蔔頭擲了三次,得到了“陰、聖盃、陽”。

  九姑婆皺起眉頭,正準備翻看卦書去解卦,就聽到綁在柱子上的蘇澤說道:

  “澤雷隨卦變水雷屯卦!”

  “乘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你求卦之人會遇到一些風浪波折,但是一定能夠平安返航的!”

  小蘿蔔頭看着九姑婆,九姑婆翻開卦書,果然和蘇澤所說的卦象一致,解掛的內容也和蘇澤所說的那句詩相應。

  九姑婆對着小蘿蔔頭點點頭,認同了蘇澤的解卦,他立刻激動的向蘇澤問道:

  “我哥什麼時候能回來?”

  蘇澤更確定了他是爲了族譜中那位七世祖求卦,立刻說道:

  “就在今日!”

  今日?

  來家廟的時候小蘿蔔頭看過海面,今天是個風平浪靜的大晴天,哪裏來的風浪?

  就在腥艘苫蟮臅r候,明媚的陽光突然黯淡下來,太陽似乎被什麼東西遮擋住了。

  而家廟紙糊的窗戶外狂風大作,窗戶紙似乎都承受不住這狂風摧殘,漏出幾股寒風漏進家廟中。

  九姑婆打了一個寒顫,就聽到了家廟外婦人的喊聲:

  “下雨了!下雨收衣服了!”

  幾乎是狂風吹起的瞬間,豆大雨低落在家廟的瓦片上,雨水匯聚成水柱從屋檐上落下。

  九姑婆連忙走出家廟,看向遠處海上黑壓壓的雲朵,驚訝的說道:

  “暴風雨真的來了?”

  蘇澤幾乎要癱軟在地上,暴風雨來了,家譜上的記錄沒錯,自己算是逃過一劫了!

第004章 龍王

  京師,西苑,玉熙宮。

  嘉靖這位秉政三十三年的皇帝,少年登基就通過大禮議清退了擁立他上位的文臣,展露出不凡的權術天賦。

  如今的嘉靖,撥弄人心操縱朝局的能力更是登峯造極。

  此時這位大明的道君皇帝,正端坐在一個精緻的蒲團上。

  玉熙宮是一座道觀式樣的宮殿,四根兩人才能合抱的金絲楠木柱子,撐起高聳的穹頂,而嘉靖皇帝端坐的蒲團,正對着穹頂的中央位置。

  這蒲團四周,用黃金鑲嵌在地磚上,構成了八卦之象。

  此時這位兩肩擔着大明兩京一十三省的“忠孝帝君”,正在閉着眼睛誦唸道經。

  他手持一把銅杵,輕輕敲打蒲團前的銅罄,發出一陣陣金石之音。

  司禮監掌印太監呂芳,外朝被大臣呼之爲內相,內廷太監尊稱爲老祖宗,此時卻恭敬的跪在蒲團邊上,向嘉靖皇帝念着羣臣的奏表。

  呂芳的聲音抑揚頓挫,吐字清晰,這位帝國內相最讓嘉靖欣賞的能力,就是能從羣臣雲裏霧裏的奏疏中,提煉出關鍵的內容。

  此時呂芳唸的是兵部尚書聶豹的奏疏,呂芳並沒有照着奏疏念,而是挑出奏章中最關鍵的部分,講給皇帝聽:

  “皇爺,聶尚書奏言,如今天下兵備馳弊,其根本是在於將校對朝廷不用心,不肯爲朝廷效死。”

  嘉靖停下了唸誦道經,輕輕敲了一下銅罄,最善於揣摩嘉靖心意的呂芳立刻繼續說道:

  “將校對朝廷不用心,是因爲他們對朝廷心有怨憤。”

  嘉靖再次輕輕敲打銅罄,呂芳知道這封奏疏引起了嘉靖的興趣,他連忙說道:

  “聶尚書看了兵部的勘磨,如今衛所軍官中,不少都是因罪充軍的犯官後代。這些人的祖先本就是大明的罪人,世代因罪而羈于軍籍,現在他們的後代因爲機緣功勞當了軍官,對朝廷能有多少忠湛裳阅兀俊�

  “本朝律令本就有言,罪臣後代不能爲官,這些罪臣子孫混於將校之列,帶壞了衛所的風氣,才讓衛所之兵如此不堪戰。”

  只聽到銅罄連續敲打三下,呂芳知道這是嘉靖皇帝對這份奏疏有了興趣,他立刻繼續說道:

  “如今東南倭亂遲遲不得平定,也有這些衛所罪官養寇自重的原因。聶尚書認爲應該讓朝廷派出使者,清查各地罪臣子孫,革去他們的官職,追繳朝廷歷年的賞賜和多發的俸祿,用這些錢充當軍餉,再簡拔軍中良才充任軍校,則不需朝廷均輸錢糧,東南倭寇之亂自解。”

  呂芳小心的看了看蒲團上嘉靖皇帝的臉色,只看到這位忠孝帝君面容肅穆,看不出喜惡。

  呂芳再次感慨天威難測,只聽到嘉靖突然開口問道:

  “內閣怎麼看?”

  呂芳立刻翻到奏疏最後,瞥了一眼內閣的批文說道:

  “嚴閣老贊成,徐閣老反對,李閣老不置可否。”

  嘉靖笑着說道:“你是不是奇怪,內閣這兩位閣老,怎麼調換了立場?”

  呂芳連忙低下頭,他身爲司禮監秉筆太監,最忌諱的就是結交外臣。

  聽出了皇帝的試探之意,呂芳連忙說道:“臣怎麼好揣測閣老的心思呢。”

  嘉靖突然提高聲音說道:“他們是臣,你也是臣!論忠心,外臣不如你們內臣,可自古皇帝都要用外臣,未有用你們這些內臣治理國家的,呂芳你可知道爲何?”

  呂芳連忙叩頭不敢回答。

  嘉靖說道:“蓋因外臣能解君父之憂啊!徐階這幫清流,整日拿着東南倭亂喊窮,空發議論,只有這聶豹還知道爲君父分憂,朕要用的就是這般能做事的臣子”

  “讓兵部擬一個方案,遞到內閣。”

  呂芳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皇帝第一看重的,就是“倭寇之亂自解”這句話,更看重的,則是用罪官罰錢充墨軍餉,就能堵上清流喊窮的嘴。

  而多出來的錢,那自然是給忠孝帝君修宮觀了!

  呂芳領了旨意,從玉熙宮退出去,此時突然颳起了一股寒風,雨滴從東南方向瓢潑的落下來。

  看着突然變色的天氣,呂芳連忙吩咐小太監們看護好窗門,千萬不能讓雨滴落入玉熙宮內。

  這場突如其來的雨,引起了嘉靖皇帝的興趣,只見到他手持銅杵,繞着御座蒲團,在鑲金的地磚上迅速轉圈。

  一邊轉圈,一邊口中誦着道經上的某篇經文,等到經文唸誦完畢,嘉靖皇帝看着自己腳下的乾卦,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他一邊用銅杵敲打銅罄,一邊形似癲狂的唱道:

  “天昏地黑蛟龍移,龍氣騰東南,利貞大吉!”

  呂芳知道這是嘉靖皇帝算到了好兆頭,但他不敢耽誤正事,匆匆帶着奏疏走向了內閣。

  ...

  此時在閩南的海上,一艘福船正在洶湧的海面上起起伏伏。

  一名挺拔的青年,正站在福船的船頭,扶着桅杆眺望遠處的浪濤。

  “百戶!船頭浪大!”

  福船被一股海浪推上了半空,然後重重的墜落在海上,掀起了一排水柱。

  這些水柱落在了甲板上,打落了這個青年扎住頭髮的方巾,只看到一頭飄揚的長髮隨着風浪舒展開,這一身百戶裝扮的青年竟然是一名妙齡女子!

  長期海上的生活讓這女子的皮膚呈健康的小麥色,貼上的假鬍子已經被海浪打掉了,露出女子精緻的五官來。

  此時福船上的水手們都跪在甲板上,祈蹲湃龓熖锬锬鼙S铀麄儼踩祷馗劭凇�

  沒有了日月星辰,福船無法辨認方向,這時候最考驗的就是船長的判斷力,這樣惡劣的天氣只有找到正確的方向,駛回近海海港才能得救。

  要是偏離航線駛入了深海,那這艘老舊的福船怕是撐不到風暴平息的時刻了。

  “百戶!龍王!”

  舵工指着不遠處,海天之間一道黑色的龍捲風,海水被捲入空中,和黑色的雨雲連成了一片!

  船上腥丝吹饺绱笋斎说木跋螅挤畔率盅Y的東西趴在甲板上跪拜。

  但是這名女扮男裝的百戶知道,這不是什麼龍王,她曾經聽父親說過這種可怕的天氣現象,船隻要被捲入風中就會粉身碎骨!

  可是眼下向船員解釋已經來不及了,如今船員們這個狀態,就是束手待斃。

  這位女百戶知道,必須先破掉船員們心中的恐懼,纔有一線生機!

  女百戶對着身邊的舵工說道:“拿出我的長槍來!”

  舵工驚恐的問道:“百戶!您要幹什麼?”

  百戶堅定的看着遠處的水龍捲道:“我要屠龍!”

第005章 破浪

  百戶當然不是要真的屠龍,她只是在這命懸一刻的時候,想到了脫身的辦法!

  水龍捲造成的巨大吸力,正在將福船拉向風柱,一旦被捲入其中肯定就死定了。

  水龍捲在海上形成的漩渦,讓這名百戶想到了小時候玩的拋石索。

  如今的福船就是拋石索上的石塊,水龍捲的吸引力就是連接石塊的繩子。

  百戶對身邊的舵工說道:“放下風帆!”

  舵工驚恐的看着百戶,這時候放下風帆,不等於放棄抵抗了嗎?

  但是看到百戶年輕的面龐,都說子肖母,女肖父,舵工彷彿看到了老百戶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