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鸟先行
胡宗憲搖身一變,又和蘇澤聯合簽署檄文,搖身一變成了反兕^子。
這也太快了!
而聽到蘇澤的水師進入長江口,南京六部立刻慌亂起來,連忙召集在南京的大員開會。
張居正作爲翰林官員,又是裕王的使者,也被召集到了南京六部的會議中旁聽。
自從方望海請辭之後,趙貞吉主理南京戶部,是目前南京戶部的掌權者。
南京兵部尚書李遂,在振武營兵變的時候他還是兵部侍郎,因爲平定振武營的功勞,被提拔爲南京兵部尚書。
不過這位南京都傳,當時和振武營軍頭談判的是找獠畡⑹姥樱钏觳贿^是搶了劉世延的功勞。
南京五軍都督府都督還是臨淮侯李廷竹,上次振武營兵變雖然李廷竹處置不力,但從中貪污的是魏國公徐鵬舉,李廷竹留任原職,罰俸三個月。
造成如此惡劣兵變的魏國公徐鵬舉,最後只是被褫奪了軍權,閉門思過。
但是作爲皇帝家奴的鎮守太監何緩就沒這麼幸吡耍苯玉輮Z一切職位,鳳陽守陵去了。
所以今天能在會議發言的,就是臨淮侯李廷竹,兵部尚書李遂,戶部侍郎趙貞吉三人了。
李廷竹環視四周,他這個南京五軍都督真的是太窩囊了。
先是南直隸倭亂,接着又是振武營兵變,現在蘇澤又造反了。
李廷竹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祖宗李景隆顯靈了,自己這臨淮侯怎麼當的這麼不順的?
他甚至羨慕起來被勒令在家思過的魏國公徐鵬舉了,這位老兄撈也撈了,現在又被革職,不用再操心國事,隨時可以打包行李帶着家眷跑路。
李廷竹環視一圈,最後落在了南京兵部尚書李遂身上。
“李尚書,你總管南直隸戎政,這長江口的逆伲觞N討?”
李遂心中罵娘,討逆?拿什麼討?
振武營兵變之後,南京的老爺們怕再出亂子,連兵器都不發給士兵了。
南京附近的士兵們,一年都沒摸過武器,別說訓練了,就連切肉的廚刀都是鎖在竈臺上的!
而且朝廷秋後算賬,清算振武營的事情,南京諸衛都看在眼睛裏,誰還給你大明賣命啊!
蘇澤在江南又是名望極高,上海緝私總團是他一手操辦的,拿什麼去討?
李遂皺眉說道:“上次鎮江京口一戰,南直隸水師盡被焚燬。南直隸可用之兵都被胡宗憲帶去了浙江,根本無力討逆。”
李遂交了家底,腥硕济靼琢耍阅现彪`目前的局勢,根本就是拿長江口那支艦隊沒辦法!
心學大儒,現任內閣首輔徐階的弟子,戶部侍郎趙貞吉終於發話了。
“南京戶部還有存銀十萬兩。”
李廷竹和李遂立刻看向趙貞吉,但是趙貞吉卻說道:“這其中八萬兩是去年追徵的江南拖欠的金花銀,不能挪用!”
聽到是金花銀,腥硕冀^望了。
大明財政複雜,但是已經有了近代國家專收專支的財政體系了。
金花銀,就是一部分專門以銀兩徵收的稅賦,這筆銀子是專門用來給皇帝用的。
說白了,這是送到皇帝內庫的銀子,沒有皇帝的旨意,誰也不敢挪用的。
江南稅賦,時常有拖欠抗稅,趙貞吉在南京戶部最大的政績,就是追徵了這八萬兩金花銀,所以絕對是不能動的。
這一切又陷入到了死結中。
張居正終於是忍不住了,他站起來說道:
“趙大人!這筆銀子必須要用!”
趙貞吉認識張居正,卻沒想到他在這種場合突然發言。
張居正對着李廷竹和李遂行禮,接着說道:
“蘇偃肟荛L江,若是截斷揚州漕邩屑~,諸位就都是朝廷的罪人了!”
趙貞吉心中也咯噔了一下,揚州是江南江北的漕呖倶屑~,同時也是長江水叩臉屑~。
不僅僅是江南的賦稅和糧食,如今大明朝主要糧食產區,湖廣地區的糧食也都是從長江順流而下,在揚州中轉北上叩骄⿴煹摹�
揚州之重,重於泰山,若是揚州有失,南京的諸大臣真的萬死不能辭其咎了。
張居正朗聲說道:“和上次倭寇入侵一樣,蘇偎畮熍诶顷懮夏軕鹬鴧s不多。”
“守揚必須守鎮江!請李都督盡發南直隸勘用之兵,死守鎮江!”
“以鎮江固守,再在南京玄武湖打造訓練水師,只要固守住揚州,朝廷北方精銳南下,蘇僦畞y就能平定!”
張居正說的義正言辭,其實他自己也清楚九邊是什麼情況。
前任薊遼總督王忬被殺,王忬在九邊素有威名,又不貪墨士兵軍餉,很得到九邊士卒的擁護。
且不說如何安撫九邊士兵南下,光是這軍糧消耗,就是如今朝廷承擔不起的。
但是張居正必須要這麼說,如果丟了揚州,大明就丟了從南方抽血的通道,那朝廷就更沒有平叛的希望了!
就在這個時候,趙貞吉這個不粘鍋還是猶豫說道:“這是陛下的銀子,是不是要上一道奏章?”
張居正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他直接說道:
“若是蘇賷Z了揚州,這筆銀子就都歸偃酥至耍∵�不如現在就用出去募兵!”
趙貞吉還是說道:“既然如此,我一個小小的戶部侍郎可沒辦法做主,請諸君公議署名吧。”
張居正氣的牙癢癢的,他直接奪過正在記錄會議的小吏手中毛筆,直接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諸君簽字吧!張某立刻上請罪奏疏,此事是張某動議的,會擔下全部責任!”
在場大員這才紛紛簽字。
有了張居正出頭,李廷竹又下軍令,南京城內大小官員各出家丁若干,又命令南直隸各級衙門徵收特別捐稅。
爲皇帝巡訪海外仙藥的新科狀元徐時行,終於抵達南京,聽聞蘇澤造反的消息,徐時行如遭雷殛。
徐時行也顧不得皇帝命令了,匆忙趕回蘇州府老家,卻看到穿着熟悉的上海抗倭總團制服的士兵,已經控制了蘇州府城門。
這位年輕的狀元頭暈目眩。
糟了,我成反倭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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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從“佟�
守門的士兵認得徐時行,直接將他放進了城裏,還送他去蘇州知府衙門和家人團聚。
一路上徐時行都在和人打招呼,有幾個軍官還是徐時行親自招募進上海抗倭總團的。
所有人都對徐時行客客氣氣的,徐時行就這樣一路走回了蘇州府衙。
蘇州知府徐尚珍是徐時行的父親,抗倭總團也知道這位徐大人官聲不錯,又是他們當年“徐參軍”的父親,只是圍了知府衙門,並沒有爲難這位徐知府。
徐時行身後跟着不少熱情的士兵,守衛知府衙門的軍官也熱情的和徐時行打招呼,不知道的還以爲徐時行是反兕^子。
進府之後,和父親交談了半天,徐時行更是麻了。
如果說這世界上四大喜事,金榜題名時,徐時行也算是體驗了一件。
那這個世界上最悲慘的事情,讓徐時行這位新科狀元來總結,莫過於“親爹變養父”和“死黨來造反”了。
徐尚珍告訴徐時行,他並不是徐時行的生父,他生父姓申,是蘇州城內的大商人,是徐尚珍的好友,他是被託養在徐家的。
接到了徐時行(現在是申時行)金榜題名的消息,徐尚珍就決定告訴他這個真相,並且鼓勵他去申家認祖歸宗。
這件事已經不能讓申時行震驚了,甚至申時行現在高度懷疑,徐尚珍讓自己去申家認祖歸宗,是爲了逃避日後上誅滅九族的名單。
申家會在這個時候接受自己認祖歸宗?
不過徐尚珍一向將申時行當做親兒子,肯定不是這個心思。
可這個時候提身世這件事,反而讓申時行覺得心裏更亂了。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盡皆嘆氣。
申時行參與籌辦上海抗倭總團,幫着蘇澤辦報,辦書院,整個南直隸都知道他們的關係。
現在蘇州府已經被抗倭總團控制,申時行現在說自己不是反偬K澤的同夥,恐怕整個蘇州城都沒人會相信。
徐尚珍看着申時行,申時行無奈的說道:“爹!我真的不是反伲 �
申時行雖然知道了徐尚珍不是自己親爹,但是兩人感情深厚,依然父子相稱。
徐尚珍乾笑了一聲說道:“爹信你!”
申時行也無語了,他問道:“爹,我來的匆忙,如今局勢如何了?”
“吾兒你真的不知道?”
申時行再次無奈的說道:“蘇汝霖造反,真的沒有通知兒子。”
“那你怎麼突然從京師南下的?”
“湊巧!”
徐尚珍從書桌上拿起一份報紙,遞給申時行說道:
“門外士兵每天都會送飯菜和報紙進來,這是今日的報紙,你當過主編的,你自己看吧。”
申時行接過《警示報》,頭版頭條就是蘇澤寫給大明朝廷的檄文。
檄文下還有一羣官員的署名,都是浙江和福建的要員,胡宗憲的名字就在蘇澤後面。
好吧,《警示報》已經成了反俚膱蠹垼约菏欠促的鐵證又多了一份。
申時行甚至有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自己如果不是恰好被皇帝委派南下,現在東廠和逡滦l就已經上門了吧?
檄文下一頁,是目前閩浙軍隊的動態。
福建八府,除了飛龍軍佔據的漳州府外,蘇澤基本上已經全部拿下。
浙江十一府,打着胡宗憲的名義,浙江新軍也傳檄而定。
江南的蘇州府和松江府,也都在上海抗倭總團的控制之下了。
真不愧是蘇汝霖啊,動手就是果斷,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
再翻過去,是蘇澤寫給治下百姓的安民告書。
看完這篇《安民告書》之後,申時行看向養父徐尚珍道:
“此篇文章一出,怕是閩浙百姓人心盡歸蘇汝霖之手了!”
作爲蘇州知府,徐尚珍比申時行更通民政,他也無奈的點頭說道:
“若是能不折不扣的執行,兩省百姓定然擁護蘇澤,朝廷難啊!”
蘇澤在《安民告書》中只提到了三點。
第一,只按照目前大明朝廷制定的田賦和丁稅標準收稅,廢除兩省地區的各種雜捐。田稅徵糧維持不變,但丁稅改徵銀錢。
第二,重新嚴格申明免役制度,嚴格按照洪武年定下的各級官員讀書人的免役人數,富戶也要承擔勞役,但是可以出銀抵免勞役,而官府所收的免役銀子全部用來發放給參加勞役的普通百姓,作爲他們參加勞役的補償。
第三,在浙江、福建、蘇南二府重新嚴格執行鈔關稅法,同時在泉州港和福州港開海通商,設立海關對進出口貨物徵稅,由方望海出任海關鈔關使。
徐尚珍無奈的說道:“這蘇汝霖這三條可以說是切中時弊,只可惜他造反了,若是他能成爲內閣首輔,必定能匡扶大明。”
申時行想到自己中狀元前後在京師的見聞,立刻搖頭說道:“蘇汝霖的政策,在大明朝廷是肯定推行不下去的,他能做成功,恰恰是因爲他造反了。”
徐尚珍也是官場中人,很快就明白了養子的意思,他無奈的點頭贊同。
“父親,我想要去福州一趟。”
“你真的要從伲俊�
“不是從伲矣袔准孪胍斆嫦蛱K汝霖問清楚。”
申時行站起來說道:“去申家認祖歸宗的事情,等我去過福州再說。以我對蘇汝霖的瞭解,父親只要安居在府內,他不會對您動手的。”
徐尚珍只能無奈的點點頭道:“去吧,爹老了,無論這大明前景如何,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
申時行着手南下福州,但是蘇澤卻已經離開了福州。
站在泉州府的碼頭上,蘇澤身後的方望海表情複雜,跟在方望海身邊的徐渭更是一臉的蛋疼。
自家女婿做了反伲酵V皇O聫馁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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