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223章

作者:肥鸟先行

  方望海立刻點頭,這部分內容他也是看過的。

  蘇澤繼續說道:“內商拿到倉鈔,再兌換成鹽引去賣鹽,雙方可以說是都有利可圖。但是那時候邊商實力大,控制了倉鈔的買賣和定價,但是他們在江淮也缺乏關係,無法守中,所以只能賣給內商倉鈔,雙方就是一個互相制約的關係。”

  方望海點頭,在進行籌建鈔關稅的時候,他對於商業也有了很深刻的理解,蘇澤說的這些都是他能夠想象到的,和他看過的南京戶部檔案對照,蘇澤說的確實是實情。

  蘇澤繼續說道:“而邊商,也是維持邊鎮低糧價的重要原因。”

  這個觀點超出了方望海的理解了,他問道:“這是爲何?”

  蘇澤說道:“因爲商人逐利,也是因爲成本。”

  “開中,只需要將糧食咚偷竭吔l所就行了,邊疆糧價低,對於這些邊商是有利的,所以他們也會組織人手在邊疆屯田,這就是所謂的商屯。”

  “因爲商屯,邊商只需要在邊疆直接購買糧食,就可以以低價換到倉鈔,杖唬麄兪琴嶅X的,但是也維持了邊疆的低糧價。”

  “這從國初的糧價可以看出來,國初邊疆糧價和內地差距不大,可是現在呢?如今遼鎮的糧食要二兩銀子一石了吧?”

  方望海點頭,這個情況他也很清楚,這也是爲什麼現在邊疆的花費越來高的原因。

  一方面,是衛所的戰鬥力下降,需要更多的士兵戍邊,還要給士兵發錢。

  另一方面,就是邊疆的糧食價格太高,朝廷需要花費更多的錢購買糧食,而且還要將糧食咚瓦^去。

  “而葉淇改革開中法,就讓邊商徹底了沒利,邊商從此一蹶不振,商屯也就撤了,從此邊疆的糧價自然是節節攀升。”

  “而內商呢?一開始他們是得利的,因爲他們不需要從邊商那邊購買倉鈔,只需要直接從鹽咚举徺I鹽引就行了,可是隨着鹽引濫發,以及朝廷漲價,內商也漸漸賺不到錢了。”

  “而如今整個江淮最大的鹽咚揪驮诨窗玻~淇就是淮安人!”

  “等到本朝初年恢復開中,邊商基本上都死了,內商也沒幾口氣了,開中已經成了虧本買賣,守中也提不到鹽,而朝廷的鹽引也賣不出去了。”

  方望海拍案說道:“葉淇僮诱`國啊!”

  方望海沒想到,葉淇一個小小的鹽法改革,竟然引起了邊疆糧價上漲,朝廷邊防費用大大增加,甚至完全破壞了整個鹽務。

  蘇澤也在感慨,恐怕葉淇也想不到自己的所作所爲,能夠造成如此巨大的影響。

  等到了明末,邊地的糧食價格已經到了十兩銀子一石,那時候朝廷的全部收入都砸到邊疆,也無法平定邊患,大明就真的滅亡了。

  就這樣,皇帝還在濫發鹽引,想要通過發行鹽引撈錢。

  專制皇權下,鹽法和寶鈔一樣,最終都在貪婪無度中走向滅亡。

  這樣的滔滔大勢,絕對不是一條鞭法能夠挽回的。

  可是方望海卻看着蘇澤,等待他解決這個問題。

  晚上還有一章,十二點前

第262章 解決方法(三更,求票)

  看到方望海的目光,蘇澤首先是搖頭。

  “如今邊商和內商都疲敝,朝廷想要通過發行鹽引從他們身上撈錢,恐怕已經沒有幾家能掏出來了。”

  方望海沉默了。

  蘇澤說的沒錯,曾經的北方邊商,早在上任皇帝的時候就已經徹底凋敝。

  那些曾經能夠在邊境組織上萬人商屯的邊商家族,不少已經破產,變成了普通的地方豪強。

  有的則換了行業,比如在邊境地區走私茶馬,通過更加非法的走私貿易賺錢。

  而曾經輝煌無比的內商,比如集中在淮安、揚州、泰州的淮揚鹽商,也已經是元氣大傷,很多家族還囤積着大量的鹽引,卻始終沒法兌換,只能當做廢紙一樣傳給子孫。

  總之葉淇的變法,已經打垮了曾經富庶的鹽商團體。

  如今能夠在淮南地區做鹽的生意的,要麼就是太監和皇帝的親戚,要麼就是南直隸的勳貴,還有就是徐閣老這種重臣家的子弟。

  普通商人就算是拿了鹽引,也絕對從鹽場提不出一兩鹽來。

  可是沒鹽就是沒鹽,就算是以上的這些權貴,聽說鹽場新產了鹽也要衝過去搶,去晚了也是一點多餘的鹽也搶不到。

  方望海心中也在罵朝廷,你朝廷光是發鹽引,沒有鹽怎麼賣?

  現在誰也不是傻子,南京戶部就算是直接賣鹽引,也得有人來買啊!

  蘇澤說道:“要重新振興開中法,我沒有辦法,不過如果只是爲了賣這次的鹽引,小婿還是有辦法的。”

  方望海眼睛一亮,蘇澤果然有辦法!

  他倆忙說道:“汝霖快點說!可別吊我胃口了!”

  蘇澤慢慢的說道:“岳父大人,這兩淮兩江的鹽法壅塞,可不是天下所有地方的鹽法都壅塞的啊?山東、福建和廣東的鹽,就沒有江淮這麼緊俏,特別是山東,早就已經是無中可開,根本沒多少人在山東取鹽。”

  方望海眼睛一亮,是啊,蘇澤說的沒錯啊!

  南京戶部總管天下鹽政,方望海當然知道蘇澤說的是對的。

  這就要說開中法的問題了,這大明朝的富庶程度和人口稠密度是不同的,所以各地的鹽是完全不同的。

  但是開中法又規定了,一個地區的鹽只能在本地區販賣,這也就導致了各地鹽價完全不同。

  比如山東地區,整個山東也都是鹽的老傳統產區了,從戰國的時候齊國就開始煮鹽了,所以山東的鹽產量是不低於江浙的。

  可也因爲這樣,所以從國初執行開中法的時候,商人就不願意在山東開中。

  山東的人口少,私鹽多,鹽商開中了在山東販鹽,可能根本賺不到多少錢。

  而和山東相隔的江淮地區,只要能從鹽場守中拿到鹽,那就是幾十倍乃至百倍的利潤。

  蘇澤提到了山東的鹽多,江淮的鹽少,山東鹽場的鹽過剩還有結餘,江淮鹽場的鹽不夠用,方望海立刻明白了蘇澤的意思。

  但是方望海又皺眉說道:“可是要將山東的鹽叩浇矗馁Y巨大,而漕哐瞄T上下中飽私囊者校峙率蓰}只有一份能叩綋P州。”

  方望海說的也是實情。

  之前就說了,整個大吆拥匿钸,其實分成兩個部分,一個是戶部的倉場侍郎,負責咻敽痛鎯Γ芾硌赝敬a頭和糧倉。

  另外一個就是工部,負責漕叽b和漕咦o軍,而如今執掌工部的就是嚴嵩之子嚴世蕃。

  方望海知道在嚴世蕃掌控的工部之下,漕哐瞄T的整體腐敗程度。

  就連咄⿴煹匿钸糧食,這些漕叩捏枷x都敢動手,在綱船上偷糧,還有乾脆鑿穿綱船偷糧的。

  上一次方鈍的嶽州鄉黨倒臺,整個南京戶部被血洗了一遍,可同樣給嶽州鄉黨提供漕叽b的工部,卻一個官員都沒有被懲處。

  也難怪現在上下官員都愛投奔嚴黨,他是真的能護住人啊!

  要不是嚴世蕃名聲太差,方望海自己都想要投了。

  指望漕哌輸,還不如指望江淮鹽場多產一點糧食出來呢。

  蘇澤說道:“漕呤强坎蛔×耍强梢宰吆_啊。”

  “海撸俊�

  “岳父忘記了,去年江南缺糧食,不都是靠着海邚母=ㄕ{集糧食,這才緩解了缺糧的問題?”

  方望海當然記得,要不是蘇澤聯絡了福州港的鎮守陶公公,請福州市舶司咚图Z食到上海碼頭,去年江南缺糧恐怕真的要餓死人了。

  那一次的海上貿易,江南付出去了一些絲綢,得到了糧食。

  市舶司拿到了絲綢,賣出去一些糧食。

  可以說是雙贏的結果。

  甚至現在已經出現了穩定的貿易,福建定期有咻敿Z食的船停靠上海,在上海換成絲綢呋馗=ā�

  至於這麼做是不是違背了朝廷的禁海政策?

  主持這個貿易的,一個是剛剛得志的南京戶部侍郎方望海,一個是在宮裏得寵的大太監陶公公,無論是南北直隸科道言官,都沒有誰不開眼的去彈劾他們。

  介於合法和非法之間的上海-福州貿易,解決了上次的江南糧荒。

  而蘇澤也提醒了方望海,在山東也是有海岸線的,而且也是有碼頭的。

  比如山東登州的港口,就是朝廷規定的朝鮮國入貢的港口。

  在國初的時候,朝鮮都是從陸路進貢京師的。

  但是現在遼東經常動亂,陸地上的貢路斷絕,所以改成了從山東的登州港口,再從濟南改用吆舆M入京師。

  所以蘇澤說從上海出海,北上到登州的碼頭,然後從山東的鹽場調鹽來江淮,這在技術上是完全可行的。

  而如今上海碼頭來往的船隻卸啵恍枰缯{一些就能呋佧}來。

  方望海的眼睛亮了,蘇澤的辦法是真的可行啊!

  現在江淮鹽引賣不掉,主要原因就是鹽場沒有鹽,所以有錢人不願意花錢來買鹽引。

  只要能夠提供出鹽來,那自然就有人願意去買鹽引,畢竟大部分人都知道,販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但是方望海又皺眉說道:“山東的鹽真的夠嗎?”

  蘇澤笑着說道:“鹽法壅塞,需要賣出鹽引,就必須要公平的處理沒有兌換的舊引。”

  蘇澤心中已經有了一份計劃,但是他並沒有將自己的計劃全部說出來。

  他繼續說道:“所以當務之急,是要清查覈對出市面上還殘存的舊引,先是要心中有數,那才知道需要多少鹽才能賣得動新鹽引。”

  方望海摸着鬍子說道:“這個簡單,無論是朝廷賞賜的鹽引,還是開中和折銀得到了鹽引,南京戶部這邊都有記錄,只需要查一下就能大概算出來到底有多少舊引沒有兌換了。”

  蘇澤搖頭說道:“這肯定是不準的,國朝這麼多年了,總有一些戶部這邊算不清的爛賬,想要真正的弄清楚有多少舊引,小婿還是想要去揚州和淮安一趟。”

  雖然鹽引這個東西理論上是不可以交易的,但是實際上就和開中法第一次被廢之前的倉鈔一樣,鹽引實際上也作爲一種一般等價物在江淮地區交易流通着。

  比如有的家族因爲欠債,就用家裏的鹽引拿出來抵債。

  又或者有的家族要退出鹽商的業務,也會將手裏殘留的鹽引一併轉讓。

  當然更大的原因其實很簡單,隨着鹽引越來越多,但是提鹽越來越難,原本普通商人還能參與的鹽務,逐漸變成了權力者的遊戲。

  只有有權有勢的家族才能參與,普通小鹽商都紛紛出局,他們自然會將手上的鹽引也轉讓出去。

  淮安是江淮鹽咚舅诘某鞘校墙钡柠}業重鎮。

  而揚州則是整個江淮鹽商的集散地,整個南直隸的水邩屑~,揚州也是鹽商雲集的地方。

  所以蘇澤想要去這兩個地方看一看,瞭解如今鹽引的流向,這也是爲了能夠摸清現存鹽引的底細,爲了下一步的計劃做準備。

  聽到蘇澤有辦法,而且還自告奮勇要去江北,方望海感動的一塌糊塗。

  方望海只覺得自己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將女兒嫁給了蘇澤!

  要不是蘇澤相助,什麼鈔關法根本推行不了!自己這輩子也別想升到戶部侍郎這樣的位置!

  如果這一次的事情辦好了,說不定南京戶部尚書就有希望了!

  方望海能夠混到這個位置上,也不全是靠蘇澤一個人,他本人的眼光和情商也是可以的。

  方望海敏銳的感覺到了,如今的朝堂上,缺乏的就是他這種“善於理財”的大臣。

  這倒不是方望海自我感覺良好,而是朝廷的真實需要。

  隨着國家財政的進一步緊張,皇帝需要的是已經不是傳統的“節流”的財臣了,而是需要能夠“開源”的財臣。

  而且方望海比如今在朝的斂財高手嚴世蕃還有一個優勢,就是他的斂財方法基本上不刮窮鬼老百姓,被刮的士紳地主也挑不出刺來,也就是說他是名聲更好的理財高手。

  顯然皇帝用方望海還沒有任何心理壓力的,這也是他爲什麼能通過鈔關稅法就火速升任南京戶部侍郎的原因。

  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能轉正了?

  方望海眼神火熱的看着蘇澤。

  加更加更到了!

  這一段寫的很爽!不知道大家看的如何?

  鹽這個問題,算是基本上講清楚了,肥鳥可以自豪的說,全網寫明代的,沒有人把大明鹽業問題有我講的這麼清楚的了!

  我們看歷史問題的時候,往往看不清一個問題的複雜程度。

  大明鹽業的問題就是如此,其牽涉之廣,利益關係之複雜,肥鳥這裏可以說是講的一清二楚了!

  解決這個問題,馬上有一場戰鬥劇情,這一卷主線就是這段劇情,敬請期待!

  求追定啊!

第263章 揚州鹽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