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189章

作者:肥鸟先行

  “初下,犬不落金邊,不爭銀角,只落中元,書生笑之。”

  “再下,柯生大汗淋漓,落子愈慢。”

  “等終盤的時候,柯生大龍被斷,落敗於犬。”

  “此犬口吐人言,自稱阿爾法犬,遁形無蹤。”

  李贄只覺得這故事莫名其妙,但是想到蘇澤寫的那些聊齋故事也都是如此,促狹說道:

  “汝霖自比犬呼?哈哈哈。”

  蘇澤笑着說道:“怕是不如犬也!”

  這時候林德陽過來通報,大家已經整理好了行李。

  蘇澤立刻將棋子從棋盤上掃落,喊道:“平局平局!”

  李贄嘆息一聲也站起來說道:“汝霖果然熟讀兵書,原來是用的拖延之計。”

  【對弈中斷,圍棋技能+5,Lv1,5/100】

  其實李贄的圍棋水平也就是Lv5左右,蘇澤準備買一套棋子上路,等着到南京應該就可以血虐他了。

  黃懋沖和趙秉忠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去衢州書院了,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書院而去。

  越是靠近衢州書院,身穿儒衫的讀書人就越多,遠遠的就能看到高高懸掛在書院上的幡子。

  “禁海平倭,這字寫的相當好啊!”李贄看着飛舞的字幡,忍不住點評道。

  腥艘颤c頭,這副大字能寫到這個水平,書法上的造詣遠超普通人。

  李贄感慨說道:“若論字,恐怕只有汝霖能和此人一較高下了。”

  黃懋沖和趙秉忠看向蘇澤,他們沒有見過蘇澤的書法,卻沒想到李贄對他的評價這麼高。

  李贄說道:“汝霖的字如亂石鋪街,又有山竹藏於其間,如字如畫,當真是天下獨一份的!”

  “這字幡似乎也是走的這條路啊,以畫入字?”

  果然浙江也是人物薈萃之地,福建雖然科舉也不錯,但是比起文化底蘊這方面,還是比江浙差了一些。

  等到了書院門口,只看到山門打開,書院支起了涼棚和草蓆,卸嘧x書人就這樣席地而坐,蘇澤腥艘彩怯X得新鮮,他們在福建可沒有見過這樣的文壇盛事。

  李贄頗有些激動的說道:

  “我在南京國子監的時候,曾經聽說當年陽明先生在衢州講學就是如此,整個浙江的讀書人都在衢州書院邊上結廬而住,每日陽明先生打開書院大門,書院門口都盤坐在草蓆上,聽講陽明先生的心學之道!”

  黃懋沖和趙秉忠都露出嚮往的神色,他們可從沒見過這樣的陣勢。

  蘇澤倒是覺得沒什麼,後世一部爆款視頻,觀看人數都有上千萬人,論思想傳播古代還是遠遜色現代人的。

  不夠這也說明了當年王陽明的個人號召力,也難怪皇帝如此忌憚他,不敢讓他進京城。

  一尊活着的聖人,可以說是君王的噩夢了。

  周圍的讀書人聽到蘇澤等人的外地口音,自豪的介紹道:“你們是福建來的嗎?”

  蘇澤點點頭,這個年輕書生說道:

  “諸位來的可真是時候啊,這文會是會試年纔會舉行的,你們也是前往南北二京入監的嘛?”

  蘇澤等人點頭,這個年輕人知道他們都是舉人,連忙說道:

  “浙江衢州府今科舉人範從明,請教諸位兄臺大名。”

  “福建延平府蘇澤,也是去年才中的舉人,這位是我們的科場前輩,這兩位是我的同科。”

  三人自爆名號後,範從明熱情的說道:“蘇兄、李兄、黃兄、趙兄,這次書院之會不僅僅是我浙江士子的集會,也是歡迎各地士子來切磋,精研學問的,爲了的就是傳承陽明先生講學遺風。”

  “本次書院之會由我們越中十子的徐文長組織,那字幡就是他寫的。”

  腥颂痤^,再次看到那副飄動的字幡。

  腥硕际歉锌憬宋乃C萃,但只有蘇澤在盤算這麼大的一尺徐渭的書法作品,後世能拍出什麼樣的高價?

  範從明非常的熱情,他的同伴已經在書院內佔了位置,他熱情的邀請四人擠進了書院,這次的位置竟然還算是靠前的,一行人擠在了草蓆上,看着書院中的木臺。

  木臺大概是一人高,上面放着兩個破舊的蒲團。

  範從明說道:“那是當年陽明先生講學時候坐的蒲團。”

  就連平日裏最離經叛道的李贄,都挺直了腰板。

  蘇澤暗暗感嘆,果然當一個人成爲聖人,他所用的一切都自動聖物化了。

  就在這個時候,就看到一名長鬚灰色長衫的中年人登上講臺,他對着腥藞F拜了一番後道:

  “在下徐渭,應諸位抬愛組織本次文會,本次講學的主題是‘禁海平倭’,諸位對平倭靖海有何獻策,都可以上臺暢所欲言,若是有不同意的,也可以上臺來辯述。”

  腥思娂姽恼疲@次衢州書院的文會討論的問題都是大家日常討論的話題,又是平倭這種關係到家國的大事,腥硕加X得可以有話說,於是紛紛鼓掌叫好。

  徐渭雖然沒有中舉人,但是他在浙江讀書人心中地位超然,即使是胡宗憲這樣的地方大員都敬重他的才華,他直接一屁股坐在蒲團上說道:

  “今日就由徐某起個頭,徐某有靖海平倭十策。”

  蘇澤側耳聽徐渭的平倭十策,基本上和他在縣試策論上寫的差不多,也就是整飭海防,編練地方團練,加強海防之類的話,對蘇澤來說也沒什麼新意,但是勝在全面。

  而且徐渭熟悉浙江地理,對於各地倭情也都有了解,他說的方案可以說是滴水不漏了。

  對能夠招降的倭寇進行招撫,剿撫並用,利用倭寇內部矛盾分化瓦解。

  徐渭的方法雖然沒什麼新意,但是他這篇《蕩倭十策檄文》,用的是宣戰檄文的體裁,寫的文采飛揚蕩氣迴腸,蘇澤聽了都想要拿起武器衝上前線和倭寇廝殺。

  果然一根好的筆桿子能勝十萬兵,光是這篇文章就足以團結浙江的讀書人抗倭了。

  後面胡宗憲應該用的就是徐渭的謩潱旧鲜前凑账姆铰赃M行抗倭的。

  這篇《蕩倭十策檄文》,可能也是胡宗憲滅倭政策的宣傳文章。

  不過既然是文會辯論,自然不可能全部都同意徐渭的檄文,不一會兒,就有一個士子站起來,他擠過人羣走上高臺,對徐渭一拜又團拜,開口說道:

  “在下紹興府舉人吳雄,倭亂之始在寧波爭貢,朝廷每年花費這麼多經費平倭,東南百姓都不得安寧,還不如重開寧波朝貢,那倭亂自解。”

  這個說法立刻點燃了火藥桶,還沒等徐渭反駁,就自然有寧波籍的士子站出來反對。

  這名士子走上臺,大聲斥責道:

  “寧波舉人沈揆,吾以爲不可!自從國初許倭寇入貢以來,倭人在寧波醞釀事端無數,且倭人貪婪,我大明乃天朝上國,豈能因爲區區倭寇屈服開貢?此例一開海疆不寧!”

  接下來蘇澤就看到一場高大上的文會,立刻變成了大型網絡鍵政線下吵架現場。

  寧波和寧波附近的讀書人都站起來反對重開朝貢,反對倭國再入貢,強硬的主張繼續抗倭。

  而非寧波籍的讀書人則有一部分支持重開朝貢,用朝廷來撫平倭寇,不要繼續用兵打仗了。

  蘇澤看着徐渭嘴角含笑的看着腥艘洆洌舐曓q論到面紅耳赤。

  再看看站在高臺邊上,摸着鬍子看着辯論的徐渭。

  蘇澤就知道這也在徐渭的計劃之中,這一次文會的主題既然是“禁海平倭”,那就是爲了宣傳胡宗憲接下來的抗倭方針的。

  而徐渭任由他們辯論,應該就是爲了在最後的時候一錘定音,統一整個浙江的抗倭思想。

  果然能夠在歷史上留下名字的都不是普通人,史書上對徐渭評價很高,認爲他是胡宗憲平倭的种鳌�

  現在看來應該是這樣了,輿論先行,先確定全浙抗倭的思想,等這次討論完畢,再提重開寧波入貢就是投降主義了。

  李贄低聲對蘇澤說道:“汝霖不想上去說兩句嗎?”

  李贄知道蘇澤給自己姐夫謩澚似劫疗卟撸抛尫酵F讲角嚯叄浪赜许w略,可沒想到蘇澤此時已經站起來了。

  範從明驚訝的看着蘇澤,他沒想到外省士子竟然要上臺辯論?

  要知道剛剛上臺的,都是浙江有名的讀書人,範從明這種新科舉人只有在下面聽的份兒。

  範從明向身邊的黃懋衝說道:“蘇兄在你們福建很有名嗎?”

  黃懋衝笑了笑說道:“汝霖兄乃是我們這一科的解元郎。”

  原來如此啊!

  聽說蘇澤是解元,範從明就明白了,一省的解元都是一省文才精粹,蘇澤想要上臺辯論也是正常了。

  但是範從明還是說道:“蘇兄的辯經水平如何?”

  黃懋衝想到這一路上蘇澤給腥酥v學,和李贄辯論的樣子,立刻說道:“辯才無雙!”

  範從明還是有些擔憂的說道:“我浙中士子向來口才了得,怕是蘇兄要喫虧啊。”

  範從明只看到蘇澤登上高臺,他的氣勢一下子就變了。

  在金色技能【雄辯】的加持下,蘇澤登臺後的魅力達到了14點。

  在臺下的時候,範從明還只覺得蘇澤是個風度翩翩的讀書人,但是這麼一登臺,蘇澤的氣度就風貌讓人想到了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儒。

  徐渭也疑惑的看着蘇澤,整個浙江有名的讀書人他都見過,怎麼不知道蘇澤這號人物?

  這一瞬間,徐渭彷彿看到了自己的老師王畿,王門二代真傳,王陽明的親傳弟子!

  蘇澤拱手說道:“在下福建延平府舉人蘇澤,見過諸位兄臺。”

  聽到蘇澤是福建人,臺上臺下的浙江士子都喧譁起來。

  雖然剛剛寧波籍的士子和非寧波籍的都要打出狗腦子了,但是蘇澤你一個外省人有什麼資格說話?

  如果不是蘇澤氣度了得,怕是已經有人要將他噓下去了。

  但是蘇澤對面的那個寧波籍士子直面蘇澤,卻覺得壓力很大,這時候臺下突然有人喊道:

  “蘇澤蘇汝霖!是不是寫《牡丹亭》的解元郎?”

  “就是寫《聊齋》的那位蘇澤?”

  範從明驚訝的說道:“蘇兄就是寫《牡丹亭》的那位?我竟然一時沒想起來!”

  黃懋衝問道:“《牡丹亭》在浙江也有傳唱嗎?”

  範從明激動的說道:“何止是有傳唱啊,那是風靡滿浙啊!徐文長也盛讚蘇兄是比擬關漢卿的戲曲名家啊!”

  一省解元,戲曲名家,讓範從明瞬間變成蘇澤的迷弟,場下不少人也忘記了地域之別。

  只聽到蘇澤說道:“《左傳》有云:赫赫楚國,而君臨之。撫有蠻夷,奄徵南海,以屬諸夏。”

  “先秦之時,若無楚國諸夏先民之功,我閩浙還是蠻夷之屬。”

  這句話說的腥藷o言,蘇澤是將浙江福建一起地圖炮了,不過在先秦那個時代他們確實是蠻夷沒錯。

  徐渭看向蘇澤,卻不知道他突然說這話什麼意思。

  蘇澤說道:“周有分封諸夏教化蠻夷,使我南國歸華夏而江南無南蠻之患,先民們篳路藍縷,方有今日之版圖。”

  “今南有倭寇北有俺達,爲何不效法諸夏先民,化蠻夷爲諸夏?”

  場上的寧波籍士子聽到臉色慘白說道:“荒唐!海外諸國都是太祖所冊藩屬國,怎麼能擅加征討?”

  蘇澤擲地有聲的說道:“孔子之作《春秋》也,諸侯用夷禮則夷之,夷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

  “倭國用華夏之禮則爲藩屬,如今卻如禽獸一般侵擾我大明海疆,顯然已出華夏而改爲夷狄。”

  “諸夏伐夷狄,有何不可?”

第225章 抵達南京

  徐渭看着高臺上的蘇澤,再看看被他鼓動起來的浙江士子們,心中嘆息一聲,這也算是另類達成目標?

  其實蘇澤所講的“諸夏主義”,也不是什麼新鮮的東西,漢儒講的“大公羊主義”就是這麼一回事。

  到了唐代的邊塞體詩歌大行其道,曾經的儒家文化是充滿了擴張型和侵略性的。

  只可惜到了大明的時候,儒學已經逐漸失去了這些特性。

  不過蘇澤也算是幫了徐渭一把,挑起了浙江士子對倭寇作戰的熱情。

  徐渭登臺,向蘇澤拱手說道:“浙江徐渭,見過蘇解元。”

  徐渭在打量蘇澤,蘇澤也在打量徐渭。

  在蘇澤那個時空,徐渭的命呖梢哉f是跌宕起伏。

  少年揚名,多年不第,三十歲協助胡宗憲抗倭,卻在功成名就之後被胡宗憲獄案連累下獄,在獄中多次自殺,被好友營救之後暫時出獄,卻因爲狂病發作將繼室殺死再次入獄。

  後來遇到了大赦天下,又在好友辯護下出獄,出獄後周遊天下,最後潦倒而亡。

  而此時的徐渭應該剛剛接收胡宗憲的邀請,成爲胡宗憲的幕僚協助他抗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