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164章

作者:肥鸟先行

  汪道昆扶正了衣冠,打開貢院大門,看到門口請願的讀書人說道:

  “京榜已張,爾等覺得何事不公?”

  看到穿着官服的汪道昆,幾個帶頭的士子立刻慫了,但是還是有膽大的說道:

  “解元蘇澤並無文名,何以奪魁?”

  汪道昆冷笑一聲說道:“蘇汝霖著《牡丹亭》,本官路過江西的時候都有所傳唱,你們有什麼拿得出手的詩詞曲賦?”

  一聽說蘇澤是寫牡丹亭的那個蘇澤,不少人立刻慫了。

  如今福州府最火爆的戲劇就是牡丹亭了,拍案驚奇可以說是洛陽紙貴。

  目前熊五的銷售渠道還沒有鋪到福州府,有大戶人家專門派家丁騎着快馬,去臨近有拍案驚奇販賣的城市買報,然後快馬加鞭送回來。

  但是還是有幾個和黃時行相熟的讀書人說道:

  “判卷不公!本府士子黃時行,素有才名,爲何只列九十名!”

  聽到這裏,汪道昆微微一笑,他口風一轉說道:

  “鄉試掄才乃是國家大事,謹慎一點也好,那就先莫要送榜帖,二日後覆試再定。”

  說完這些,汪道昆直接轉身返回貢院。

  這就,同意了?

  圍着的士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散了散了”,紛紛鳥做猢猻散。

  接到消息的黃時行只覺得天旋地轉,這可怎麼辦纔好?

  而陳朝源一羣人趕到了西禪寺,衝到蘇澤房中的時候,蘇澤還在和老和尚討論木匠手藝。

  陳朝源踏入房中喊道:“恭喜汝霖兄!賀喜汝霖兄!你中解元了!”

  慈恩方丈一驚,蘇澤竟然中瞭解元?

  和自己討論了這麼久木匠活的,竟然是本場鄉試的解元公?!

  慈恩和尚隨即大喜,今日蘇澤住宿在西禪寺,他高中解元,下一次鄉試的時候,西禪寺的單房肯定要被擠爆了!

  不一會兒,落在後面的韓歷衝進來說道:

  “恭喜汝霖!剛剛聽說,福州、泉州和延平士子在貢院門口懷疑科舉有作弊,總裁官汪大人已經定下兩日後覆試。”

  “覆試?”

  陳朝源立刻說道:“以汝霖的才學,覆試怕什麼!我們速速退去,讓汝霖兄好好準備覆試!”

  慈恩方丈也立刻說道:“我這就關閉山門,讓蘇相公好好備考!”

  覆試?

  蘇澤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枝節,他苦笑一聲,竟然還要繼續考試。

  不過考就考吧,反正解元不解元的對蘇澤也不重要,只要考上舉人就行。

  考中的舉人紛紛大罵三府的讀書人多事,罵罵咧咧的繼續準備覆試。

  兩日後貢院大門再開,這一次汪道昆親自印卷,所有覆試的準舉人都坐在主考官附近的天字考房,又重新考了一遍四書五經經義。

  黃時行緊張的發抖,蘇澤則淡定的做在號房中,拿出筆墨準備考試。

  “髮捲!”

  由同考官親自將卷子分發給考生,汪道昆更是直接在考場巡視起來。

  看到卷子,好幾個舉人都罵了娘。

  覆試只考第一場的內容,也就是三篇四書義和四篇五經義。

  可是看到這次的題目,比上次鄉試的題目難了很多,特別是四書義的部分,都是非常冷僻的經文。

  黃時行看到之後更是頭暈眼花。

  蘇澤Lv10+2的科舉技能看來,這次鄉試的難度確實比上一次大一些,但是鄉試沒有拼截題,其實考的還是讀書人對四書五經的理解。

  他提起筆,迅速打好了稿紙。

  汪道昆走到蘇澤面前,看着他的草稿紙凝視了半天,摸着鬍子點點頭。

  蘇澤抬起頭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這不是那個求書的王客商嗎?

  原來他就是主考官汪道昆啊?

  蘇澤愣了一下,看到汪道昆微笑着向他點頭,蘇澤也點點頭繼續答卷。

  看完了蘇澤,汪道昆又走到黃時行邊上。

  汪道昆皺起眉,這時候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蘇澤這樣答題快的,已經做完了兩道四書義了,可是黃時行連第一道都沒有破題。

  其實黃時行本來的能力也不是這麼差,但是人只要走了一次捷徑,就很難再走正道。

  作弊一次之後,就變得更加依賴作弊,黃時行原本就心虛緊張,看到卷子冷僻,就更加慌張,反而答不出題目來了。

  汪道昆巡視了一圈,對於大部分準舉人的才學還是滿意的,他一直監考到了天黑,蘇澤自然是第一個考完交卷的,汪道昆對他微微點頭,蘇澤也知道這次穩了。

  一直等到最後的時刻,黃時行這才寫完了卷子,但是第一篇的四書義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破題的,有幾個典故用的也不確定。

  渾渾噩噩離開貢院,在門口等待的黃時行的跟班立刻圍上去。

  “黃兄,我看蘇澤第一個交卷子!他肯定是答不出來提前跑了!”

  “黃兄!這次你肯定能高中五魁首!”

  “什麼五經魁!高中解元!”

  黃時行第一次覺得這些跟班如此聒噪,他只是埋着頭返回客棧,一路上都沉默不已。

  現在黃時行只恨自己放出太多狠話,最後讓汪督學同意覆試,覆試覆試,覆什麼鳥試!

  因爲只有九十份卷子,所以貢院點起蠟燭,迅速開始糊名謄抄改卷。

  卷子改的很快,到了後半夜的時候,九十份卷子已經全部改出來了。

  考官們齊聚在敘掄堂中,副考官說道:

  “九十份卷子,只有一份文筆不通。”

  汪道昆不用問也知道是哪份卷子,他簡單檢查了一下說道:“拆卷張榜吧,派人送上榜帖,讓新科舉人來貢院受禮。”

  锌脊偌娂婎I命,將糊名拆去果然第一份卷子還是蘇澤的。

  而那一份被黜落的卷子,正是黃時行的。

  名次上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謄抄完京榜之後,汪道昆蓋上自己的印綬,又請福建布政使的廳官蓋上布政使司衙門的大印。

  緊接着貢院的吏員開始謄抄榜帖,大紅的榜帖就是鄉試的錄取通知書,在場的吏員謄抄完畢,又開始抽籤領走榜帖。

  越是靠前的榜帖領到的打賞也是豐厚,特別是解元和五經魁的榜帖都是搶手貨,幸叩膿尩浇庠裉氖遣颊寡瞄T辦事的林書吏,他喜滋滋的結果考用登記簿,查到了蘇澤登記的暫住地點,就帶着兩個衙役衝了出去。

  天剛剛亮,貢院大門打開,幾個衙役衝出去開始張貼覆試榜單。

  來看覆試榜單的人少了很多,覆試不補錄人,就和大部分落榜的人沒有關係了。

  除了當時鬧事的,以及一些看熱鬧的人擠在廣場上,大部分人都待在住的地方等消息。

  反正科舉是整個福州府的大事,日上三竿之前覆試的結果就會傳遍整個福州府,沒必要起大早去看。

  黃時行也站在人羣中,等到榜單張開,最後一名是第八十九名的時候,黃時行就心中咯噔一聲。

  隨着京榜拉開,露出第一名的蘇澤名字,黃時行還是沒看到自己的名字。

  他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旁邊的跟班連忙扶起他,將他拉到了邊上,而此時廣場上都是高呼解元名字的讀書人。

  知道蘇澤是牡丹亭作者後,腥瞬畔肫饋恚卩l試前賣斷貨的《古文觀止》,編纂者也有蘇澤的名字。

  《古文觀止》和牡丹亭不同,文評和註釋都非常的到位,被讀書人奉爲奇書。

  這下子蘇澤高中解元,那也算是型鶜w了。

  貢院大門再次打開,手拿榜帖的書吏和衙役們衝出來,先在貢院廣場上大喊中舉士子的名字,沒有回應的則立刻向着考用簿上登記的住宿地址而去。

  此時在西禪寺,一名年輕的僕役站在蘇澤寄宿的單房門口,身後還站着兩名侍女。

  “你是方府的書童?”

  看着方府的信物,這個書童蘇澤也曾經在方家見過,蘇澤這才放下了疑心。

  方愛竹連忙點頭說道:“姑爺安好,是夫人派我來福州府打探情況,得知姑爺高中解元,就按照夫人的吩咐來服侍姑爺。”

  蘇澤皺着眉頭,他一向不喜歡被人服侍,本想要驅趕方愛竹,方愛竹又說道:

  “本來我等應該在放榜前就到的,路上遇到些波折,一番打聽才趕來了西禪寺。”

  看到三人都是風塵僕僕的樣子,蘇澤也有些不忍心打發他們。

  方愛竹又說道:“出來之前,小姐也叮囑了,姑爺中舉之後肯定要事繁忙,需要有得力的人手使喚。”

  果不其然,在方愛竹話音剛落,就聽到西禪寺門口敲鑼打鼓的聲音,這是來送榜帖的衙役已經到了。

  方愛竹立刻說道:“姑爺接了榜帖還要去貢院受禮,速速來幫姑爺更衣!”

  兩個侍女立刻拿出一套全新的儒衫,蘇澤嘆息一聲說道:“你們出去,我自己換。”

  手持解元榜帖的林書吏,喜笑顏開的踏進了西禪寺山門。

  系統也彷彿是來賀喜一樣,彈出提示:

  【高中解元,科舉技能+5000,Lv10,5060/10000】

第199章 治河之志

  在吹吹打打聲中,林書吏踏入西禪寺,一邊走一邊喊道:“恭喜蘇生高中福建鄉試本科解元,京榜登高第!”

  整個西禪寺都轟動起來,陳朝源等幾個人連忙將林書吏引到蘇澤的禪房前。

  此時蘇澤已經換上了儒衫,林書吏看到蘇澤的樣子,心中也不禁感慨這位解元郎可真年輕啊。

  越是這樣,越是不敢怠慢,林書吏走上前去說道:“請解元郎出示憑證!”

  方愛竹立刻將蘇澤的考前保書、考用登記的資料拿出來,林書吏覈對之後立刻將手中的榜帖高高舉起說道:“恭賀解元郎!請解元郎受新冠!赴貢院受禮!”

  從這一刻開始,蘇澤的身份就從民變成了官,也就是說他此時已經可以享受官員的所有法律優待。

  所謂“衣冠”,就是大明森嚴等級體系的一部分,受冠就是接受的官員才能戴的帽子。

  方愛竹連忙接過新的襆頭,他將三枚束腰銀塞進了送喜報的林書吏和衙役手上,對方更加的熱情。

  在方愛竹的幫助下,蘇澤戴好了襆頭,林書吏繼續說道:“還請解元郎移步貢院。”

  看着蘇澤頭戴襆頭,腥硕悸冻鲐W羨的目光,整個西禪寺都是喜慶的氣息。

  卸嗤瑢W上來向蘇澤道賀,蘇澤也一一的回禮,林書吏倒是也不催促,鄉試題名也是人生的大喜事,自然不能逡乱剐校@隆重的儀式就是爲了彰顯解元的風光。

  等到腥说蕾R完畢,慈恩方丈走上前去,對着蘇澤說道:

  “恭賀施主!”

  蘇澤也回禮道:“多謝方丈。”

  慈恩方丈身邊還站着一名青年僧人,慈恩方丈說道:“解元郎有治河的志向,這是我座下弟子了慧,此子沒有學到老衲多少佛法,卻學了一手木工活兒,若是解元公不棄,就讓他隨您治河吧。”

  蘇澤聞言一喜,慈恩方丈又說道:“我西禪寺還有三十名擅長木匠活的俗家弟子,都隨着解元公去治河吧。”

  蘇澤連忙向老和尚道謝,了慧安靜的站在慈恩方丈身邊,向蘇澤行了拜禮。

  這時候孫書吏才催促道:“請解元郎前往貢院受禮。”

  蘇澤點點頭,方愛竹又說道:“少爺,馬已經備好了。”

  陳朝源對着同學說道:“汝霖兄受禮,我等可同去觀禮!”

  “同去!同去!”

  一行人也魚貫而出,跟着蘇澤向貢院而去。

  貢院前也站了不少的讀書人,貢院受禮就是賜予舉人身份的證明,明確主考官和新科舉人的師生關係。

  汪道昆站在貢院門口,眯着眼睛看着這一科的新科舉人們。

  貢院前自然是喜氣洋洋,而黃時行則躲在房間中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