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肝生活技能 第161章

作者:肥鸟先行

  白知縣點點頭說到:“你讓渠房也推兩個人出來,先應付一下上面。”

  白知縣放下手裏的書又說道:“蘇汝霖已經平安到福州府了吧?”

  林顯達立刻說道:“阿澤兄弟前幾日剛剛派人送信回來,已經報上鄉試的名了。”

  白知縣點點頭說到:“本官也聽海教諭說了,蘇汝霖是這一科中最有希望考中舉人的,若是你們長寧衛能出一個舉人,那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林顯達連忙說道:“阿澤兄弟趕考前就說了,多虧了知縣老爺提拔他做案首,若是真的中舉,一定會記得知縣老爺的恩情的。”

  白知縣心裏高興,卻表面冷淡的說道:“試卷都是糊名的,蘇汝霖得中案首都是他的本事。”

  南平縣已經很久沒有出過舉人了,若是蘇澤能夠中舉,那不就顯得南平縣文教工作做的好嗎?

  而且蘇澤還是白知縣點的小三元,他的成績越好,那就更顯得白知縣慧眼識珠了。

  對於陶公公修水利的事情,各地衙門基本上都是這個態度。

  只不過林顯達將這件事放在心上,還從渠房找到了兩個懂得水利的吏員,讓他們好好帶隊。

  八月初七,福建知貢舉汪道昆帶領所有參與鄉試的官員先祭祀文廟,向大成至聖先師和歷代先賢祈陡=ㄎ拿}昌盛。

  緊接着,汪道昆打開貢院的門鎖,泄賳T隨着汪道昆一起住進了貢院中。

  汪道昆向印卷官張思敬授卷,張思敬接過來試卷,他需要在貢院邊上的印刷坊內,印刷出三千五百名考生的卷子。

  張思敬領着卷子離開,汪道昆開始和同考官以及監考官一起巡查貢院。

  福建的貢院規模極大,按照天地玄黃分成四個區域,因爲考棚實在是太多,密密麻麻看過去非常的壓抑。

  一塊活動木板可以當做考棚的門,考生進入考棚之後就會放下入口的板子,這塊板子就成爲答題的桌案。

  汪道昆看着一望無際的考棚,想到自己在南直隸參加鄉試時候的場景,這科舉考試是越來越捲了。

  沒辦法,隨着讀書人越來越多,大明朝的學歷貶值也越來越嚴重。

  國初的時候只要是秀才就能出仕,舉人就能授予知縣的職位,朝廷中身居高位的,也不乏舉人出身的。

  但是現在舉人只能去做學官,還都是比較落後地區的學官。

  進士也是同樣如此,三甲進士可以做縣令,但是還要在吏部掛號排隊,只有地方上出現缺額纔有機會遞補。

  可是科舉人數卻在急劇膨脹,汪道昆看過以往貢院的記錄,皇帝剛剛登基的時候,參加福建鄉試的不到兩千人。

  如今是嘉靖三十四年,這個人數已經膨脹到了三千五百人。

  以至於一些讀書人都感慨,“考的好不如生的早”。

  收起這些感慨,自己的工作就是在這三千五百人中,挑選出合格的人才來。

  汪道昆腦海中閃過蘇澤的身影,那個年輕人應該會參加鄉試吧?

  汪道昆也開始期待蘇澤的考卷來。

  在考院邊上的印刷坊中,小吏將剛剛雕版印刷出來的考卷遞給張思敬,交給他做最後的校隊審定。

  一邊看一邊記下考卷的內容,張思敬確認考卷無誤之後,紛紛屬下開始印刷考卷。

  等到小吏出去之後,張思敬提起筆,開始默寫本次科舉考試的題目。

  等到寫完了之後,張思敬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這還是他第一次進行科舉作弊,自然是萬分的緊張。

  在當年自己參加科舉的時候,張思敬自然是萬分痛恨這種科舉作弊的事情。

  可是隨着從京師貶謫出來,一代天之驕子變成了偏遠地區的推官,張思敬興建陋室亭,只有在黃時行等讀書人的圍繞下,才能心情好點。

  而到了地方之後,張思敬很快就丟掉了剛剛做言官之後立下的清廉志向。

  張思敬不敢回想,到底自己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他收起心思,等到墨跡幹了之後,將捲紙團好,按照和黃時行的約定,將紙團扔到了貢院之外。

  早已經在外面等待的黃時行立刻撿起紙團,然後迅速返回了住宿的魁星樓中。

  迫不及待的打開紙團,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題目,黃時行開始嘗試作答。

  鄉試三場考試,第一場的經義考試最爲關鍵。

  不過和縣試相比,鄉試的難度大了很多。

  這個難度大不僅僅是試題的難度上,也在於試題的數量上。

  縣試一場只需要考一篇四書義和一篇五經義,兩篇八股文考一整天,有的是時間慢慢打磨。

  而鄉試這是要考三篇四書義和四篇五經義!

  每一篇的字數是二百到三百字之間,必須是嚴格的八股文,而且答題的時間也只有一天。

  這可不是水文寫,而是要立意正確引經據典的官樣文章。

  只有少部分考生能在在規定時間內答出全部題目。

  九成的考生在答題速度上就被淘汰了。

  所以黃時行能夠提前得到試卷,就已經佔了相當大的便宜,只要今天先把文章做好了,那進了考場只要默寫出來就好了。

  可是剛剛看了第一道題目,黃時行就犯了難。

  他怎麼也想不出這道題的破題思路。

  苦思冥想了半天之後,黃時行只能將這道題目先謄抄下來,先去寫別的題目。

  做着做着又出現了一道難題,黃時行再次謄抄下來,他心一橫,將這兩道題目拿出去,事到如今也顧不得和張思敬的約定了,只能先找人詢問破題之道了。

  在貢院內的張思敬也沒想到平日裏腥硕颊F讚的黃時行這麼草包,在他看來很簡單的幾道題目,黃時行竟然要拿出去請教別人。

  黃時行總算是還有些腦子,分別找了兩個人請教,他趕緊將文章寫下來背熟,然後翻上牀睡覺。

  八月初八,貢院門口擠滿了人。

  蘇澤排在南平縣考生的隊伍中,按照次序排隊進場。

  蘇澤也看到了隊伍前面的黃時行,他一臉勝券在握的表情,接受着身邊跟班的吹捧。

  黃時行也看到了蘇澤,露出一個挑釁的眼神。

  蘇澤覺得莫名其妙,平心而論自己也沒有得罪這位黃公子,不過是搶了他幾次風頭。

  可是偏偏這位黃公子對自己這麼大的敵意,總是將自己視作競爭對手。

  蘇澤提着考籃走進了貢院前。

  貢院前的小廣場上擠滿了考生們,監門官宣讀考場記錄,再由監考官領着秀才們宣誓。

  然後分成多個隊伍,接受哨兵嚴格的檢查。

  大明朝的讀書人還有幾分體面,搜身也只是摸一摸,等到了後面那個朝代,就要赤身裸體的檢查了。

  搜檢完畢,蘇澤終於進入了貢院。

  同保的十人,一同抽出各自的座位號,蘇澤的抽到了自己的考棚,玄甲申戍號。

  緊接着在哨兵的吆喝下,考生們被驅趕向了各自的考試區域。

  蘇澤找到了自己的考棚,卻看到距離自己不遠的黃時行。

  黃時行也看到了蘇澤,心虛的將目光移開。

  心中唸了一句晦氣,他放下考籃開始回憶準備好的答案。

  蘇澤神態輕鬆的放好了自己的考籃,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急促的梆子聲響起,所有考生都放下擋板,嘉靖三十四年的福建鄉試開始了。

  南平礦坑的鑄幣廠中,黃燦燦的新幣裝入布袋中,陶公公鑄造的第一批新錢也終於完成。

  最近好卡啊,唉

第196章 鄉試魁首

  科舉真難啊。

  如沒有系統,蘇澤估計就算是十年苦讀,也肯定考不上舉人。

  坐進了考棚之後,哨兵將考卷發放到每一個考棚,但是在這個時候是不能提前答題的。

  巡考的官吏都死死地盯着,一旦有人提前答題就會被立刻驅逐出考場。

  等到所有的考卷發放完畢,再次響起梆子聲,所有考生立刻拆開考卷,開始答題。

  題目一共是七道,三道四書義和四道五經義,都要用八股作答。

  這其中,三道四書義是基本題,考生作答只要中規中矩就可以。

  因爲四書是所有讀書人都要學習的必學科目,所以這三道題的要求就是“通”,只要言之有物論據、避諱不出錯,沒有錯別字就可以了。

  可光是答對這三道四書義就不容易,排名次還要靠後面的四道五經義。

  大明朝的讀書人只需要治一經,蘇澤選治的《春秋》雖然是人數最少的,但是全省治《春秋》的舉人也有四百人。

  根據治《五經》的不同,考卷被送入五個房內,由全省抽調的閱卷官開始批改考卷。

  在短短的一天之內,蘇澤需要完成七道八股文的作答,還需要一字不差的謄抄到考卷上。

  要不是蘇澤的科舉技能已經達到了Lv10,又有被動技能在考場科舉技能+2的加成,高達Lv12的科舉技能,也不過是在天黑之前完成了作答。

  蘇澤想到那些十幾歲就考過鄉試的猛人,還有那些半天就完成答題的急才,果然那些二十幾歲就中進士的都是變態。

  隔天又進行了第二場和第三場的考試,這兩場考試就比較輕鬆了,蘇澤迅速答完題目交卷,鄉試是朝廷的重要大典,不可能和童子試那樣隨意,所以以第一場八股經義取士的大原則是不會變的,後兩場考試就是真的走個形式,蘇澤規規矩矩的答完了交卷,終於結束了鄉試。

  等全部考完之後整個貢院就開始忙碌起來。

  謄抄官要將考生答的墨卷謄抄成硃卷,異色筆的制度,就是爲了保證所有考卷都被謄抄,只有硃筆謄抄的卷子,纔會送到閱卷面前。

  謄抄完畢的卷子,還要經過對讀官校對,然後就要馬不停蹄的送到閱卷官面前。

  考完五天時間就要完成全部的閱卷工作,再由主考官汪道昆排定名次。

  春秋房中,莆田縣學孫教諭正在看着考卷。

  福建治春秋的讀書人不多,孫教諭的本經也不是春秋,只是他也讀過幾年春秋,所以才被抽取到了春秋房中。

  眼前這份卷子他讀了兩遍,只覺得文筆通暢,可有拿不準要怎麼判。

  閱卷官判定的卷子,無論通過還是不通過,都要送到本房的同考官面前。

  如果將好的卷子黜落,或者將差的卷子判過,那都是要被房官訓斥的。

  孫教諭又讀了一遍,還有幾個用典他不能確定,只好向身旁的另外一位閱卷官求助。

  “吳教諭,這份卷子請您看下,這幾個典故?”

  《春秋》字數多,集註也多,所以典故也是最多的。

  每年鄉試的時候,就是治春秋考生捏造典故的盛宴。

  要是將捏造典故的卷子送上去,那閱卷管就要貽笑大方了。

  孫教諭把握不住的卷子,吳教諭接了過去。

  “這幾個典故都是《春秋》中的,這典故用得這麼切題,後生可畏啊。”

  孫教諭這下放了心,吳教諭就是治春秋的,他是舉人出生,參加了一次會試落榜之後,就選擇做了學官。

  孫教諭拿起筆,在考卷最上方畫了一個圈,然後寫下“高薦”二字。

  閱卷官將卷子送上去,接下來就是統管春秋房的同考官閱卷了。

  同考官是本房所有卷子都要判的,所以時間緊任務重,大部分卷子也都是走馬觀花看一遍,然後按照閱卷官的判定來判。

  但是看到這份送上來的“高薦”之後,春秋房的房官拿起卷子,開始誦讀起來。

  “高薦”就是不僅僅通過,還得到了閱卷官的大力推薦,可以列入前面名次的卷子。

  閱卷官寫了“高薦”的卷子,房官也要寫下自己的推薦等級,還要寫下一句話的評語。

  這份卷子用詞平實,但是這種寫法纔是最見功力。

  沒有華麗的辭藻,卻能將深刻的道理寫出來,檢查了卷子沒有其他問題之後,房官也在卷子上畫了一個圈,提起筆卻猶豫了起來。

  汪道昆就任督學之後,福建上下的學政官員都研究了汪道昆的文風。

  這位汪督學算是唐宋古文派,最是推崇平實雋永的文風,並不喜歡秦漢那種大氣磅礴的議論。

  這篇文章應該會合汪督學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