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周圍的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其中一個侍者正準備前去查看,便有人從前面跑了回來。
對方表情興奮,還沒停下就大聲說道。
“王。”
“殿下回來了。”
阿爾潘斯的臉上一抹欣慰和喜色湧了上來。
蘇因霍爾城邦只有一個殿下,那就是斯默克爾。
阿爾潘斯聽到兒子回來了,卻沒有趕着去見斯默克爾,反而是轉身又回到了宮室內。
他將雜亂的頭髮整理了一下,然後坐在桌前拿起了刻着字的木片,將這些東西都整理好,又拿着一本皮卷冊子看了起來。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但是到了門口的時候又安靜了下來。
斯默克爾踏入了宮室,看向了自己的父親。
神眷之王阿爾潘斯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你回來了。”
斯默克爾王子點了點頭:“父親,我回來了。”
阿爾潘斯招了招手,讓他在桌子邊坐下。
他打量着自己的兒子,然後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看起來還不錯。”
“黑了不少,這樣纔像個男人。”
斯默克爾回答:“外面自然比不上宮廷裏。”
阿爾潘斯也說:“但是猛獸只會誕生在叢林之中,只有作爲食物的牙獸纔會安於獸欄。”
緊接着,他又問起了斯默克爾另外的問題。
他先是看着斯默克爾提着的一個大揹簍,斯默克爾帶回了不少東西。
“這都帶回來了什麼東西,這幾年在外面又遇到了什麼事情,和我講一講。”
斯默克爾將揹簍裏的東西拿了出來,其中有裝着甜酒的皮水壺,他心愛的那把豎絃琴,伊瓦送給他的太陽之杯,還有一種叫做繩網藤的植物。
斯默克爾一樣樣拿出來,首先便是他的那把豎絃琴。
“這把琴是我去黑沼城買的,那是我第一個去的城市,當時我有些迷茫,而城內正在向神明舉行獻祭典禮,我就拿着這把琴參加了。”
“我還寫了一首詩歌,就是寫的不太好。”
斯默克爾敘說着自己當時的心情,還有城中盛大的典禮,那燃燒的火焰高達十幾米。
阿爾潘斯靜靜的聽着,沒有說話和打斷,僅僅只是傾聽。
斯默克爾又拿出了皮水壺,讓父親嚐嚐裏面的酒水,這是美雅城釀造的酒,斯默克爾常年都停留在那裏。
美雅城是蘇因霍爾城邦護火城之外最大的城市,他們極度崇拜神明,經常舉辦祭祀活動。
甚至城中許多事物都會詢問神明,由神來決斷,當然最後所謂的神來決斷也就是聽天由命的占卜罷了。
因爲經常祭祀神明,酒這種東西當然是必須的,所以美雅城的酒是城邦中最好的。
斯默克爾又說起了美雅城中的情況,對於他們的占卜不屑一顧,認爲只是城主玩弄的騙人把戲。
這個時候,斯默克爾拿出了那叫做繩網藤的植物。
這個時候,他的表情就要認真多了。
“這是我在黑沼城外,靠近海岸邊的那片沼澤的一個村落髮現的東西,當地人稱之爲繩網藤。”
“他們製作的繩子和我們平常用的繩子完全不一樣,是由很多個密密麻麻的細小到比頭髮還小的繩子糾纏在一起而成的,他們還用這種東西製造成網,用來在河或者海里打魚。”
“而他們製作繩子和網的東西,便是這種叫做繩網藤的東西。”
這種植物的纖維很容易分離開來,而且韌性也非常不錯,很適合用來製造布料和繩網,斯默克爾在發現這種植物之後感覺非常特別。
說完。
斯默克爾又從揹簍裏拿出了當地人製作的網和繩子,還有他自己讓當地人製作成的小塊布。
稱之爲布有些勉強了,因爲上面的孔洞實在有些大。
阿爾潘斯看了一下,確實和他們平常用的完全不一樣。
阿爾潘斯問斯默克爾:“你覺得它有大的作用?”
斯默克爾點了點頭:“本來我並沒有想到它具體有什麼作用的,但是前不久我遇到了一個人,一個穿着非常華麗的衣服的……”
說到這裏,斯默克爾突然停頓了一下。
他覺得人這個稱呼對對方來說,或許是一種褻瀆。
“我看到了祂之後,突然覺得這種東西不僅僅可以用來製成繩子和網,或許可以用來做成布,然後製成衣服、被子、裝東西的袋子等等東西。”
“它是我們需要的東西,能夠改變我們的生活。”
蛇人雖然是生命之母莎莉以蜥蜴爲材料製造成的,但是其原型主體卻是人類,或者說是神之一族。
因此他們並不是變溫動物,而是恆溫動物。
現在靠近南方的蛇人因爲氣候溫暖,所以基本都保持着原始風貌,如果天氣冷了,也都是依靠着火和房屋來避寒取暖。
靠近北方一些的,則都是穿着皮衣。
阿爾潘斯一點點的聽着兒子說着自己的想法,這些年斯默克爾雖然在到處流浪,但是並不是自暴自棄。
他也是在真正觀察着蘇因霍爾城邦的每一座城市,瞭解這個國家的一切。
阿爾潘斯聽完認真的說道:“蛇母瑟摩絲曾經得造物之神恩賜,才得以披上了絲織聖衣。”
“你能夠發現這種造物,想到用它來製造布匹,非常不錯。”
“既然你有想法,也有能力。”
“那麼接下來你應該將你的想法實現出來。”
斯默克爾看着自己的父親:“是的,父親。”
“我正準備這麼去做。”
阿爾潘斯臉上浮現出了微笑,因爲這表示斯默克爾已經做好了接任王位的決心。
“這又是什麼?”
阿爾潘斯早就注意到了那朵特殊的花,它有着足足半米長,看上去有些焉了。
他正準備湊過去仔細觀看一下這種從未見過的植物,卻發現這朵花一下子活過來了,差點沒將阿爾潘斯的鼻子給咬下來。
阿爾潘斯雖然老了,但是本能和經驗依舊還在,他立刻條件反射的避讓了開來。
老去的神眷之王被嚇了一跳,但是轉瞬就發出了傳遍內外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
阿爾潘斯真的樂了,沒想到自己堂堂神眷之王,竟然被這麼一個植物給嚇到了。
“這是個什麼東西?竟然還會咬人?”
斯默克爾也跟着一起笑了,他和父親都是生命權能者的共生之人,太陽之杯哪怕咬中了他們,也無傷大雅。
不過隨後在說起了太陽之杯來歷的時候,斯默克爾卻將表情慢慢收束了起來。
“父親。”
“接下來我要說的,便是我這一趟旅程之中最奇特,也最不可思議的故事。”
阿爾潘斯立刻敏感的問道:“難道就是你剛剛說的,遇到的那個穿着華麗衣裳的人?”
剛剛聽斯默克爾說起,阿爾潘斯就感覺到不尋常了。
一個穿着華麗衣裳的人,在這個時代可很難見到。
斯默克爾立刻露出了一絲苦笑:“人?”
他搖了搖頭:“雖然祂沒有對我直言,但是我可以感受到。”
斯默克爾的聲音變得沙啞,情緒激盪了起來。
“祂是一尊神明。”
斯默克爾看着自己的父親,表情慢慢變了,眼神再度回到了那見到慾望之門、見到星海、見到神聖之舟的震撼。
“一尊。”
“來自於造物主神之國度的神明。”
阿爾潘斯一下子站了起來:“神明?”
他沒有想到,繼自己之後自己的兒子竟然也遇到了一位神明,而且聽他所說的,那神明絕對不是來自於深海血之國的猩紅魔女。
意識到自己的動作過大之後,阿爾潘斯又緩緩坐了下來。
這個時候斯默克爾才接着說道。
“祂的名諱叫做伊瓦。”
“我遇到他的時候祂正在一片荒無人煙的林子裏,祂一個人孤坐在篝火邊,我一看他就知道祂的不平凡,便好奇的靠近祂。”
斯默克爾將自己在叢林之中遇到的那個神聖的故事慢慢道來。
“……”
“祂告訴我。”
“當天際出現第一抹白的時候,便是神聖之舟歸於神之國度的時候,想要進入那個不屬於人間的世界,只能乘坐這艘散發着金光和奇蹟的巨舟。”
他講述着自己如何踏上了慾望之門,他和名叫伊瓦的神話一同登上了穿梭於現實和虛幻的神聖之舟。
他看到了真正的神之國度,他看到了萬物生靈之夢列滿天穹。
他講述了自己夢遊星海的故事,他說自己不僅僅看到了月光城死去的人們,也看到了自己曾經的朋友盧奇。
聽着聽着。
阿爾潘斯也張大了嘴巴。
造物主的神之國度,他是知道的。
因爲在蛇人的神話之中也有着關於那裏的記載,傳說生命之母乘坐着祂的座駕通過通天塔來往於兩界之間。
傳說那裏有着種種不可思議的東西,信仰神明的虔罩怂廊メ岫伎梢栽谀莻�世界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東西。
那可是萬蛇之母瑟摩絲期待了無數年也無法踏入的神聖之地。
阿爾潘斯也第一次得知了凡人死去之後的場景,得知了萬物之靈最終的歸宿。
他和斯默克爾一樣震撼,雖然看不到那片無垠星海,但是光是聽着斯默克爾的描述也能夠感受到那種萬物歸宿、文明終焉的厚重和壓迫感。
“原來普通人死亡的歸宿,竟然是一片無垠的星海。”
“每個凡人抵達終點的時候,都會經過神給予他們的審判,善與惡的較量,最終由每個人自己來決定自己最終的結局。”
“這種審判。”
“不是由神來審判凡人,而是凡人來審判自己。”
“每個人都必須直面自己的一生,直面自己的罪惡和善良,直面自己的功與過。”
不知道爲什麼,阿爾潘斯覺得這樣的審判是神話之中的生命之母做不出來的,更像是另一位神明的意志所造就的。
斯默克爾告訴阿爾潘斯:“我遇見的那位神明祂告訴我,這一切的起源都是源自於一種叫做妖精的神聖之靈,世上最強大的妖精也既是夢境的主宰希拉。”
“祂掌控着一切的夢境,那片星海是因祂的力量而生。”
“祂曾經賜福萬物生靈,希望所有存在過的、活於世間的生命都能留下自己的痕跡,永遠的化爲星辰陪伴於造物主的身邊。”
“而這朵太陽之杯,便是妖精這種神聖之靈的象徵和印記。”
“祂告訴我。”
“只要心靈純淨的人向着這朵花許下祈願,就能夠靈驗,得到神之國度的妖精賜福。”
阿爾潘斯這纔想通,爲什麼他會感覺這種審判的方式和神話之中的生命之母的形象有些格格不入。
“原來是這樣美麗純潔的神聖之靈設下的考驗,難怪如此。”
他再度念起了斯默克爾說出的那句話,那句讓他感覺到無比美好的語句。
“祂希望所有存在過的、活於世間的生命都能留下自己的痕跡,永遠的化爲星辰陪伴於造物主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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