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但是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有些東西是與生俱來的,逃避沒有任何作用,該他承擔的責任他必須承擔起來。
他的父親阿爾潘斯王已經老去,而他是唯一的王位繼承人。
“該回去了。”斯默克爾低聲說道。
尋找月光城的夢,尋找盧奇的夢花費了太多的時間,不知不覺一天一夜就過去了。
這個時候,經過一輪巡航的神聖之舟再度穿過神之國度的大門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斯默克爾這才注意到了夢界之中不僅僅有着星海,還有着太陽和月亮。
月亮散發着清冷的光輝,太陽拉長了光芒。
隱隱看去,太陽就好像一個巨大的杯子。
再仔細看去。
斯默克爾好像看到了杯子上有着什麼東西。
斯默克爾問伊瓦:“那是什麼?”
伊瓦回答:“是神之島。”
斯默克爾問伊瓦:“島上有什麼?”
伊瓦告訴他:“島上有一片璀璨的太陽花海,花海之中孕育着美麗的夢之妖精。”
“太陽是妖精力量的顯化,而這片夢幻星海,則是妖精賜予凡人的祝福。”
“那位最強大的妖精,也既是造物神座之右的使者和夢境的主宰曾經對凡人降下祝福,希望所有的生命死去後都能環繞陪伴在造物主的左右。”
伊瓦的罩衣拱起兩邊,好像張開雙手擁抱着星海。
“於是。”
“這片星海誕生了。”
“萬靈有了歸宿和安息之地,文明和生命也有了屬於自己的終點。”
斯默克爾第一次聽到妖精的名字,也沒有想到如此浩瀚的夢幻星海,一切都是源自於一位妖精的祝福。
“妖精?能說說他們是什麼樣的嗎?”
伊瓦告訴他:“他們是古老的神聖種族,故事長得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
斯默克爾抱着自己的豎琴:“正好,我可以路上慢慢聽。”
兩人一起登上了神聖之舟,伊瓦也一邊走一邊講述了起來。
“他們是在美夢和祈願之中誕生的生靈,是世間最美好的神聖之靈,他們居住在造物主的花園,擁有着可以創造萬物的奇蹟之力。”
“很久很久以前。”
“他們將奇蹟之力借給凡人,讓凡人也擁有創造萬物的力量。”
“凡人還過着一種叫做祈願節的節日,每到這一天,孩子們會向妖精們許願,而妖精則會挑選其中最善良純潔的祈願給予回應。”
“……”
斯默克爾聽完心生嚮往:“竟然存在這樣美好的生命。”
不過他又想起了那話裏面的重點,伊瓦先是說了太陽花海,又說了那是造物主的花園。
船即將跨越大門。
他突然震驚的看向了那太陽,還有那光芒之中若隱若現的島嶼輪廓。
那島嶼被濃濃的祈願光所浸染,層層偉力和神話從周圍逸散流淌而過。
“這麼說,造物主和神明也在上面?”
他極目遠望,好像想要看到神明和造物主的所在。
伊瓦對着他說道:“你太弱小了。”
“別說直視造物主,就算是神座之下的那兩位,你都沒有注視他們的資格。”
“我曾經直視過造物主一眼,頃刻間就被那永恆的力量所吞沒。”
聽着伊瓦的描述,加上眼前的畫面,斯默克爾心神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神之島上的是偉大的生命之母嗎?”
伊瓦點了點頭。
“嗯。”
“她也在。”
斯默克爾自以爲得到了答案,卻沒有注意到也在那兩個字的意思。
神聖之舟將他們送出了夢界,兩個人又出現在現實之中。
斯默克爾打量着四周,發現他們依舊在來的地方,那片荒無人煙的叢林之中。
只是篝火早已經熄滅很久了。
熄滅的篝火前,伊瓦和斯默克爾兩人對視,他們知道已經到了該分別的時候了。
雖然只是短暫的相會,但是兩個人都覺得對方是自己的朋友。
伊瓦離開之前,送給了斯默克爾一朵太陽之杯。
斯默克爾笑着詢問他:“用這個向妖精祈叮驼娴目梢詫崿F願望嗎?”
伊瓦:“那得看你的心夠不夠純淨,是否足夠受妖精們喜歡。”
斯默克爾立刻放棄了,他攤了攤手:“那我肯定是不行了。”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斯默克爾還是感嘆說道。
“那可真是一種美麗的生命啊!難怪只能存在於神國當中。”
伊瓦沒有和斯默克爾說告別,轉身離去。
斯默克爾突然對着伊瓦大喊了一句:“你是妖精嗎?”
伊瓦沒有回頭:“我不是。”
停頓了一下,伊瓦又接着說了一句。
“還記得我講述的那個兩兄弟的故事嗎?”
斯默克爾當然記得:“當然記得,威士和赫尼爾。”
伊瓦告訴他:“我就是那朵吞噬了威士的噩夢之花。”
斯默克爾頓時呆住了,就這麼愣愣地看着伊瓦消失在叢林之中。
良久後,他忍不住說道。
“古老的王者、威士、赫尼爾、聖徒、妖精,還有貫穿了兄弟二人開始和結局的噩夢之花。”
“真的是個令人震撼的故事啊!”
說完他也轉身離開,朝着護火城的方向。
而另一邊。
伊瓦走着走着,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天雖然大亮,但是他注視着自己手上的那盞根本沒有辦法點燃的提燈,覺得有些和往常不太一樣的地方。
仔細觀察,就發現裏面亮着微弱的火光。
第二百三十九章 神聖賜福
護火城。
陽光斜着照射在宮廷長廊上,一根根柱子的投影好像階梯一樣順着長廊向前擺開。
阿爾潘斯走出了寢宮,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口,清晨的太陽緩緩升起,然而阿爾潘斯身上隱隱透着一股暮氣。
很多東西不因意志和不認輸而改變,身體的衰老和頹敗對於凡人來說不可抵擋。
侍者端來了水盆,告訴阿爾潘斯該清洗了。
阿爾潘斯將手放進水盆裏攬了一下,然後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臉龐。
他用手扶住水盆的兩側,看着水裏倒影着的自己的模樣。
水波漸漸平復,模樣也漸漸清晰。
“真的老了啊。”
他的身軀雖然依舊筆挺,但是他已經一百二十多歲了,皺紋和褐斑已經在身體上不斷蔓延。
蛇人能夠活到他這個年歲的也可謂是罕見,他知道真正屬於自己的身體的那部分已經腐朽得像是一個一捏就碎的木頭,只是自己背上的那道血紅色的紋路如同膠水一樣強行將這塊腐朽枯敗的木頭粘合在一起。
“是該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面臨死亡的一點點靠近,阿爾潘斯反而發出一聲哈哈大笑。
他沒有什麼不滿足的,他的這一輩子已經極盡榮耀。
他想要做的,他能夠做的,他全部都做完了。
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裏面的自己好像一點點變得年輕了起來,枯白的頭髮一點點恢復,抬頭紋和褐斑一點點退去,他又變成了曾經那個壯年時的阿爾潘斯。
那個時候。
他是城中赫赫有名的勇士,他擊敗一個又一個聲名赫赫的武士,他成爲了護火者座下的衛隊長。
他歷經了叛亂,他見證了護火者家族的消逝,他前往生命起源之山尋找自己的信念和未來。
他在亂世之中和一個又一個村鎮結盟,保衛着無法抵抗牧獸部落劫掠者的民校罱K建立起了蘇因霍爾城邦。
他所到的地方只要振臂一呼,就有萬人相從。
英雄這個名號,就好像是專門爲他準備的一樣。
阿爾潘斯用渾濁的眼睛湊近,想要看得更仔細一些。
然而手一抖,波紋四起。
水裏的畫面破碎了。
阿爾潘斯搖了搖頭:“多麼輝煌的一生啊!”
“可惜沒能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他讓侍者收拾了起來,自己則朝着處理政務的宮室走去。
所謂的沒有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自然是指的繼承人的問題。
他的兒子斯默克爾可以說從各方面來說都是一個優秀的繼承人,可惜從小生長在宮廷的他很多地方都比不上血與火中走出的阿爾潘斯,尤其是性格堅毅這一方面。
但是阿爾潘斯還是希望斯默克爾能夠自己感悟到作爲蘇因霍爾城邦繼承人的職責,希望他能夠自覺的承擔起這份責任。
但是到了這個時候,阿爾潘斯也顧不得什麼了。
不論斯默克爾怎麼想,他都必須繼承這個王位。
他要把斯默克爾找回來。
他坐在了桌子前,喊來了自己的宮廷的侍從官:“讓宰相過來。”
一旁的侍從官小心翼翼的說道:“王。”
“宰相大人已經去世了,您還沒有冊封新任的宰相呢。”
阿爾潘斯這纔想起來,陪伴了自己半輩子的宮廷宰相在今年也去世了,只是他依舊還沒有習慣這位同伴離開自己的身邊。
阿爾潘斯再度沉默了,他擺了擺手,讓侍從官退下。
這位神眷之王靠坐在椅子上,靜靜的思索着問題。
而這個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音,打斷了阿爾潘斯的思路。
阿爾潘斯走了出來,就聽到了外面的歡呼聲,大叫聲。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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