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神! 第1770章

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八個天空時。”

  “三光刻水漏。”

  來到了司祭的面龐,其半張臉都消失在了泡沫裏,但是聲音卻依舊從那殘存的雙眼傳遞到丘蘭多的腦海。

  “水滴跳動的第二十個瞬間。”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司祭消散成一片泡沫,和其說出的時間一樣精準。

  丘蘭多臉上的猙獰、憎恨和厭惡在一瞬間散去,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空白。

  然後,在茫然中走向外面。

  他站在高處,看着世界在化爲白色的孢子泡沫飄散。

  他說:“我到底在做些什麼?”

  世界在化爲白色,而丘蘭多的眼睛也在一點點失去角度和顏色,化爲了一抹灰白。

  他慢慢地、一點點的忘記了自己,開始變成了一隻真正的鳥。

  “啾!”

  他展開翅膀,從天空位面的門衝了出去。

  隨着他展開翅膀整個世界便開始下雪,冰封的力量灑在這片大地和天空。

  那不斷落下的雪和寒霜似乎想要將這個世界凍住,但是一切只是徒勞,世界依舊在不斷崩潰,化爲白色的泡沫。

  那從天而降落的雪和飛舞的白色孢子泡沫融合在一起,已然分不清什麼到底那一片是真的雪,那一片又是虛假的泡沫,亦或者全部都是假的。

  只有那無盡的白充斥着視線之中的一切。

  巨大的灰白色鳥兒飛在分不清真假的雪中,飛在那扇巨大的天空位面之門外,他突然停下,朝着那門裏面發出大喊。

  “我們一起飛出去吧!”

  “我的臣民們。”

  “我的信徒。”

  “還有我的司祭。”

  他等待了很久很久,但是那扇門裏面卻沒有絲毫動靜,直到連那扇門扉也開始泡沫化,從底座開始。

  但是這一刻,那門似乎扭曲晃動了起來。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個又一個身影從那扇門之中衝出,展開翅膀,環繞在他的身邊。

  “飛出這個世界。”

  “我們一起離開。”

  “跟着偉大的天空之王。”

  他發出一聲長嘯,展開翅膀飛向那無盡高空,而無數只鳥則跟在他的身後,一起飛出了囚弧�

  他們一直飛着,飛出這片大雪紛飛的世界。

  ……

  雪之國度盡頭的浮空平臺上。

  赫爾法斯終於聽完了丘蘭多的經歷,他這才知道對方曾經所處的並不是現實,而是一個在玻璃缸中的世界。

  而他也想起了很多東西,想起了滿月之地神廟深處的那扇門上刻着的東西,那扇門上的畫面描繪着龍人是從一個像是缸一樣的器皿裏走出來的,原來這並不是虛幻和形容,而是切切實實存在的。

  龍人和鳥人這兩個不同的種族,最開始都誕生於那座玻璃缸裏,然後走向了這個世界。

  赫爾法斯:“所以你完成了使命離開了玻璃缸中的世界,但是你是如何解決力量反噬的問題呢,至少看你現在的模樣應該是解決了的。”

  丘蘭多:“我離開的時候不僅僅完成了使命,也完成了魔女的期待。”

  “我找到了一個似是而非的鳥人生命模板,一羣沒有翅膀卻名爲鳥的鳥人。”

  “我本來是被魔女按照最初始的鳥人模板製造出的世界上第一個鳥人,但是被魔女賦予了一部分雪的怪異的力量,我本來是無法承受它的力量和法則的,但是在缸中輪迴的八百萬年時間裏,我早已經和雪的怪異融爲一體。”

  “我邁入四階且和怪異的本能融爲一體,我們便不再互相反噬。”

  “一個同樣似是而非的答案。”

  赫爾法斯瞭然,生命權能的職業者進入四階之後的確是會出現這種情況,智慧的意識和怪異的本能達成統一最終融爲一體,於是也就解決了反噬的問題。

  不過這的確也是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這能算是一條道路,但是並不能算是生命種的出路,畢竟不能讓所有的生命權能者就直接躍過前面的階段直接化爲四階的使徒。

  赫爾法斯:“恭喜你,最終離開了玻璃缸中的虛幻世界,也找到了解決反噬的方法。”

  冰雕座椅上,丘蘭多卻看着赫爾法斯說道。

  “離開了?”

  “你又怎麼能確定我們現在不是在另一座玻璃缸裏面呢?”

  “你又怎麼知道,自己身邊的一切可能是某種虛無的存在扮演着,他們僞裝成你想要的模樣,稱你爲王,喚你爲神明,和你一同扮演着喜怒哀樂。”

  “他們也會痛苦,他們也會快樂,但是他們最終都將會消失在虛無的白中。”

  “而你所做的一切實際上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存在所頒佈下的使命,而這個世界的一切也都在等待着這個使命的完結。”

  丘蘭多甚至指着自己,十分懇切且認真的問赫爾法斯。

  “你能夠確定我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嗎?”

  “確定我不是某個存在扮演的,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扮演着自己?”

  赫爾法斯啞口無言。

  丘蘭多用清晰又迷茫的眼睛看着赫爾法斯,緩慢地搖着頭說道。

  “我自己都分不清我到底是那第一個鳥人,還是這個雪的怪異。”

  “我分不清到底是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還是我曾經所在的那個世界是真實的。”

  “我分不清我到底是死了還是活着,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沒有走出那座玻璃缸,你又如何能夠敢去說這世界的真假呢?”

  這似乎是一個沒有辦法論證的答案。

  赫爾法斯聽完了故事,但是卻沒有找到答案,不過他此行的目的已然達到。

  他向丘蘭多表示了感謝,隨後準備離開。

  只是剛剛走了幾步,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在你說的那段缸中世界經歷的最後,你好像是說將那些鳥人的一部分帶出來了。”

  赫爾法斯有些奇怪,這感覺有些問題。

  “這是?”

  這一瞬間,天空之王丘蘭多好像換了一個人。

  他在冰雕天空王座上站了起來,俯瞰着自己創造的冰雕世界,對着赫爾法斯說。

  “你沒看到嗎,他們就在這裏。”

  “他們在這裏生活,對着我歡呼,圍繞在我的身邊。”

  赫爾法斯環顧四周,這裏明明什麼都沒有。

  空蕩蕩的冰晶城市裏,只有那端坐在冰座之上的天空之王丘蘭多。

  但是赫爾法斯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便徑直離去。

  路上,一直沉默的封印之書使者從赫爾法斯的衣袍下露了出來。

  “他好像是瘋了。”

  赫爾法斯走到了浮空平臺的邊緣,回頭望向那宮殿深處的冰雕天空王座。

  “或許他纔是真正清醒的那個。”

  凝望之中,那冰座上的人影漸漸扭曲,而且漸漸變得越來越熟悉。

  恍惚之間,赫爾法斯彷彿看到了自己變成了他。

  變成了一隻恢星豇B。

第一百二十八章 魔女現身

  穿過範圍不算廣的黑風暴和黑色的雪燼,外面依舊是惡劣殘酷的冬天,寒流和冷風呼呼地刮向遠方,大海之上碎冰漂浮。

  赫爾法斯行走在寒風和冰雪之中,隨着它們一起從天空飄落向遠方的大陸。

  聽完了丘蘭多的經歷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哪怕已經離開了那裏心境依舊被強烈的不安所環繞着,他不知道自己不安的根本原因在哪裏,或許也正是因爲此他才感覺到不安。

  他們是如此地相似。

  他們都曾經一路從蠻荒之中走來,當過猩耐酰脖环顮懮衩鳌�

  他們在知曉了某個祕密之後,便無法再回到從前和停下來了,就好像被什麼東西驅趕着不斷向前。

  他們曾經都不知道自己來自於何方,不知道自己是誰,甚至連自己是什麼都一無所知。

  他們都似乎揹負着某種使命。

  赫爾法斯被風雪攜裹着,眼神反而變得愈加恍惚,丘蘭多的一句句話不斷地反覆迴響在他的腦海。

  “我曾經是個瘋子嗎?”

  “你只是在黑暗裏呆得太久了。”

  “我高興鳥人們終於能夠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不是來源自我的庇護和給予,而是依靠他們自己的力量。”

  “他們喚我爲神,稱我爲締造文明的丘蘭多,我總得爲他們做一些什麼,希望能盡我所能及。”

  赫爾法斯怎能不感覺到心驚肉跳,他聽完了那個屬於丘蘭多的故事,卻彷彿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遠處的地平線漸漸清晰,他也逐漸地貼近了海面。

  穿過冰面,他隱約看到了一個人站在海岸邊。

  “還有人沒有離開?”

  他以爲是之前那探索隊伍之中的成員,但是隨着靠近大陸邊緣卻發現那人絕對不是探索隊的成員。

  他腳步沒有停下,穿過那風雪,對方的影子漸漸清晰。

  那是一個穿着一身寬鬆白色裙子的女人,溕念^巾圍不住一頭長髮,她打着一把傘遮擋住了那不斷落下的風雪,卻有着一種行走在六月小雨下的街巷中的安逸。

  如果放在城市的人羣裏她的打扮或許顯得不起眼,但是在這雪之國度的盡頭裏她立刻顯得遺世獨立了起來,風吹動她的裙襬,讓她看上去有些單薄。

  赫爾法斯從大海中走來,看着對方:“魔女?”

  對方點了點頭:“我叫莉莉安。”

  赫爾法斯的猜測並沒有錯,對方果然就是天空魔女莉莉安。

  赫爾法斯又問:“你是來找我,還是來看他。”

  赫爾法斯口中的那個他自然就是不遠處的丘蘭多,對方的智慧就是面前這位魔女賦予的,也是她將丘蘭多送進那個玻璃缸中的世界裏去的。

  魔女:“我來找你,順便在遠處看看他。”

  赫爾法斯:“不上去嗎?”

  魔女看着赫爾法斯,就好像她也擁有讀心術一般,讀懂了赫爾法斯的內心。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從上一個紀元走來的人,果然是足夠冷漠。”

  赫爾法斯還沒有來得及回答,魔女就已經開口接着說下去了。

  “但是。”

  “你想過沒有,起碼最初的時候他是幸福的。”

  “甚至是他的每一段人生都曾經是幸福的,只是在失去的那一刻,曾經的那些幸福便化爲了他的枷鎖。”

  赫爾法斯看過很多雙眼睛,每一雙眼睛都流露出不一樣的東西,快樂、怨恨、茫然、睿智、愛意亦或者其他的什麼。

  但是在這位魔女的眼裏,他看到了一種超越一切的東西,但是他現在又說不出來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魔女說:“我先祖之中的一位曾經說過一句話,我可以從來沒有得到過,但是卻不能接受失去。”

  赫爾法斯:“虛假的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