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使者:“所以現在有了。”
他看向了湖邊拴着的木舟,這裏是附近一帶非常重要的水源地帶,原本乾涸了無數年的大地伴隨着水的出現,那些魚也不知道怎麼就奇怪地出現在了水中。
曾經不被人需要的木舟,現在已經漸漸被人所需要。
而曾經被如同行桥踉乱话悱h繞着的他還有他的家族,隨着新職業者的崛起如今卻漸漸地成爲了時代的配角,無關緊要。
他姓氏代表的家族從八百年前就開始研究如何降雨,是老牌的神牧者家族。
在三百年前,他們家族的一個人終於發現了降雨的祕密,製造了降雨的封印物開始成爲舊時代的雨季祈稁煟瑏K且在那個時候抵達巔峯和輝煌。
而三百年風雲起落,昔日龐大的家族星散瓦解,有的支脈融入了新的時代,有的被時代所淘汰,昔日輝煌也如同雲煙一般散去,他這一脈也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從很小的時候就成爲了雨季祈稁煟@個職業就必須跟着雨季奔跑在各地,微妙地引導着雨季和下雨。
因此,他也旅行過這片大地上的大多數城市,一輩子都在各地奔波,他曾經也引以爲自豪,他享受着這份將雨水帶給需要的人的職業。
但是當真正的雨季祈稁熉殬I者變多之後,他們這樣依靠封印物降雨的人不說是成爲了一種可有可無的存在,至少不再遭受追捧。
新的雨季祈稁熌軌蜃兂梢浑b藍色的鳥,也被稱爲旅雨鳥,就好像天氣占卜師的晴天鳥一樣。
他們是旅行的雨季,永不停歇地飛鳥。
他也是一隻旅行在雨中的鳥。
只不過是舊時代的。
他靜靜地等待着雨下完,天空放晴,遠處的那座天梯鐵塔也變得清晰了起來。
鐵塔延伸向雲端,不論何時看都覺得內心對於那通天徹地的神明偉力生出敬仰和畏懼的情感。
但是此時此刻,他看着那座鐵塔,聯想起了鐵塔通往的城。
突然間,他生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你說,那座神域之城會下雨嗎?”
使者告訴他:“不會下雨。”
他說:“真是遺憾。”
使者:“遺憾什麼。”
他:“要是那裏也需要下雨的話,我便可以上去了。”
使者:“我還以爲你會說那裏的人看不到雨太遺憾了。”
他:“天上人也會有遺憾麼!”
……
天氣預報港。
老頭也是這裏的一部分,甚至少年的時候也在這裏學習,包括他如今的工作和任務也是由這裏進行安排和調配。
每年,他們都至少會來這裏一次。
一箇中年鳥人有些傲慢地坐在椅子上,對着一個又一個來到他面前的天氣祈稁熯M行評判,老頭看到前一個離開之後,終於從位子上起身來到對方面前。
對方摸了摸有些帶鉤的鼻子,眼神掃了一眼老頭。
“有時候一個月才一共去了一兩個地方,降雨的確控制得很好,不愧是老一輩的人了。”
“不過,太慢了啊!”
“複雜又費時,每一次還要尋找合適的地點升空,需要耗費各種資源,而且你年紀也大了吧,要不還是將封印物傳承給下一代年輕人吧!”
但是說到這裏的時候,對方話語一轉。
“或者可以傳承給我,雨的職業者出來之後,這種封印物可是大受歡迎的,能大大增強雨季祈稁煹牧α俊!�
封印物是不能賣的,但是卻可以“傳承”。
人這種存在是很聰明的,甚至可以說是聰明過了頭,不論你設置下什麼樣的規則,他們總會找到一大堆的空子和漏洞去鑽。
老頭並沒有答應,他沒有孩子,就算獲得了一大筆所謂的傳承費用,這錢又能有什麼作用呢。
中年鳥人雖然位高權重,但是也不敢明面用什麼手段或者去搶,封印物使者可不是好糊弄的,這種事情沒有人敢不講規則。
老頭走向外面,一旁的年輕人對於老頭的遭遇反而有些憤憤不平。
“不覺得他們說得有些過分了嗎?”
“使用封印物的雨季祈稁熾y道就不是雨季祈稁焼幔墒菭懱鞖忸A報港付出了一輩子。”
老頭已經不再年輕了,他也曾經義憤填膺,也曾經世俗狡黠。
但是當老去,飛躍千山之後。
他只說了句:“謝謝。”
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自己對自己說。
“有些東西總會逐漸衰落,就像人總會老去,就像是雨總會落下。”
接下來,他依舊當着一個慢吞吞的雨季祈稁煟洺P枰獙ふ液线m的地點,匆忙地趕路和爬山,才能追上那遷徙的雨季和氣候變化。
他在地上追逐着雨的時候,會畫各種氣候變化圖,會精準地計算自己的降雨量,還有時間。
甚至還會計算,雨季和氣候會給當地帶來什麼樣的變化,他顯得格外嚴謹,但是似乎並沒有太大的作用。
這些東西早在天氣預報港就已經計算好了,他這種老方法,早已經不被如今所需要。
現在的雨季祈稁煟灰焖俚匕凑彰畹诌_每一個點下雨就可以了。
這一天,他融入雨季和氣候遷徙來到了一個小聚落。
使者卻告訴他:“降雨取消了。”
他問:“爲什麼?”
使者說:“這裏之前有一個小村莊住在這裏,他們祈督涤辏F在已經帶着農田遷徙走了,和另一個鎮子合併在了一起。”
他們剛剛準備走,突然之中雨雲之中雷霆炸響,天空暗了下來。
伴隨着嘩啦啦的聲音,雨突然下在了這裏。
他們也被那雨從天空之中席捲而下,落在了大地上,老雨季祈稁熣驹诨膹U的屋檐下,看着天空之中的雨雲。
使者:“和我們無關,雨勢控制不住了。”
他說:“是雨自己想要下在這裏。”
他們雖然引導着雨季和氣候變化,但是也僅僅只是引導,而不是控制。
有的時候氣候發生大變,或者雨勢控制不住想要從天上落下來,他們也經常是難以阻止的。
就像是此刻。
……
雨夜。
他幾次嘗試着登上高處,想要融入那天空之中的雨雲,但是卻一次次地被沖刷而下。
他漸漸感覺力不從心了,他的身體的確大不如從前,甚至隨着身體的衰弱,智慧、意志和許多東西也隨之一起衰落了下來。
他無奈地坐在雨中,披着雨衣。
他說:“看起來,是真的老了。”
過了一會,他又對着使者問道。
“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或者是看好的年輕人麼?”
使者:“沒有。”
他:“哦!”
老雨季祈稁熀唵蔚鼗貞瑓s似乎有些嘆氣。
過了一會,使者卻突然說道。
“我也要死了。”
雖然過去了八百年,雨衣使者所依附的封印物依舊只是一個一階的封印物。
前五百年找不到向上突破的方法,後面三次找到了突破的方法,但是每一次嘗試着突破都失敗,除了分裂出一個新的怪異然後成爲封印物便再無所獲。
這其實也是大多數怪異和封印物的宿命,不是每一個封印物和怪異都能夠一路直上攀上雲端,活了蠻長時間因爲各種原因依舊是一個低階怪異的也不少。
這或許不完全算是一個壞事,畢竟如今的那些繭樹森林、織絲蟲房和農田都是這麼來的。
他似乎很驚訝,慢吞吞地問道:“神明的使者也會死?”
使者:“神明的使者又不是神明,當然也會死,雖然我們的壽命很漫長,相對於你們來說。”
場面變得有些沉默,只能聽到嘩啦啦的雨聲,還有拍打在雨衣上的聲音。
使者突然開口:“有些東西總會退出時代。”
老雨季祈稁煹皖^看了一眼,然後又抬起頭來。
“就像人總會老去一樣,就像雨總會落下。”
場面總算是變得不再壓抑了起來,似乎死亡這種東西仔細想一想,也並不是那麼可怕了。
和他們所說的那樣,就像是雨總會落下來的。
他問:“還有多久?”
使者:“和你差不多。”
他:“使者死了會怎麼樣?”
使者:“我們會在死之前前往赫爾法斯城的留影聖殿,那是使者的陵墓也是誕生地,我們會在殿中結束我們一生的使命進入安息。”
他看着:“那是天國嗎?”
使者:“我們的天國。”
老雨季祈稁煹哪抗庖凰查g變得深遠且悠長起來,他似乎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了家族的傳說,那第一位成爲神牧者的祖先他當時對使者說出的話。
“我想要抓住天上的雨。”
於是他們一起前往荒野之中尋找那個和雨有關的怪異。
接下來,他想起了家族的各個歷史人物,家族的榮耀輝煌,想起了曾經的風雲歲月。
最後,那所有的輝煌榮耀的畫面,都被眼前綿綿不休的雨景所替代。
地上的水升上天空化作的雲會重新變作雨落下,這個時間可能很短暫。
如同奇蹟一般誕生的智慧生命會衰老死去,這個需要幾十上百年。
跟隨着時代登上舞臺的風雲家族會落幕,這個需要八百年。
他突然說:“我和你一起去。”
使者:“赫爾法斯城麼。”
老雨季祈稁煟骸皼]錯,天上之城,天空的神域。”
使者:“那裏不需要人下雨。”
他:“試試吧,人總是需要下雨的,就像雲之國度不能總是晴天。”
他擦了擦臉上打溼的水,看着這場突如其來下個不停地雨。
它最後選擇了落在了這裏,那麼自己這場雨呢?
他想要落在那裏。
他就是雨。
第一百二十一章 祈稒C的使用
天氣預報港。
“去赫爾法斯城下雨?”
“是真的嗎?”
“不是開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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