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無法從缸中世界出去,雲傘封印物使者也無法將信息傳遞到外面。
他現在所能做的,似乎只是用自己的消失告訴主人。
“非常危險!”
告訴對方這裏非同尋常,不要輕易踏入這裏。
這或許,就是他目前唯一能爲主人做的事情了吧!
世界的盡頭。
一個個蘑菇人“潑灑着顏料”和“鑄造着世界”,看上去似乎格外的忙碌,也非常的嚴謹,力求和外面的世界一點不差,哪怕外面的世界無時無刻不在變化着。
實際上,這些蘑菇人所做的一切也相當於無用功。
因爲哪怕它們什麼也不做魔女歸來之後一聲同步指令便可以立刻和外界同步了,但是它們還是忙碌個無休無止。
這樣看起來,這些蘑菇人和雲傘使者似乎變得相似了起來,他們都是爲了某一個使命和任務而誕生和存在。
哪怕主人不在了,依舊會如同一部機器一樣不斷的咿D下去。
傘從天上落了下來。
混入其中,將自己當成了一支畫筆。
而這個時候,雲傘使者終於問起了對方所提及的之前那些傢伙。
他問虛無之菌:“在我之前也有人進入玻璃缸裏面嗎?”
虛無之菌:“當然有。”
雲傘使者:“他們怎麼樣了?”
虛無之菌:“他們有的被缸中世界誕生的人格給替代了,有的在缸中世界瘋掉了,有的直接被歲月和輪迴消磨成了如同石頭一樣的存在。”
雲傘使者:“我也會那樣嗎?”
虛無之菌:“你害怕漫長的歲月,會痛苦、恐懼和孤獨嗎?”
雲傘使者:“那還好,我沒有害怕和痛苦。”
虛無之菌表示了恭喜:“看起來你很適合這裏。”
雲傘使者:“那你們呢,你們一次次經歷這樣漫長的時間,難道不會感覺到難受嗎?”
虛無之菌:“我們即是一個個個體,平時卻又是一個整體,化爲集體意識存在。”
“但是當每一次玻璃缸開啓,那個時候我們每個便都擁有了自己的人生。”
“哪怕當一個石頭,當一滴水。”
“那塊石頭有的時候會變成建築,變成雕像,變成神殿的石板。”
“而那滴水也會飛入天空,進入生命的身體,會跟隨着大海流向遠方,那就是他們的一生。”
“也是屬於我們每一個個體的人生冒險旅途。”
雲傘使者也發出了恭喜:“那真是太好了。”
第一百二十章 雨
書桌上的世界。
“可憐的雲傘封印物使者,一去不回。”
“我們會銘記他的勇氣和功勞,他的名字將會被記錄在文明機器之中,永遠地佔據那幾個字節。”
封印之書使者和黑鋼筆使者們開啓了對於雲傘使者的追悼會,紀念他的勇敢犧牲和不懈奉獻。
而將視角從書桌上抬高,化爲了整個書房,世界的維度一下子變了。
書房世界裏的人坐在椅子上,對着桌子上的世界成員說道。
“它不一定是死了,也有可能是被困在某個地方。”
封印之書使者並不否認這種可能,但還是說道。
“被困和徹底失去自由他將會自我毀滅,那極大概率是死了,除此之外要麼就是遇到了不可抗力,要麼就是叛變了,無論哪種情況將他列入死亡名單並不爲過。”
雖然沒有任何信息傳回來,但是這本身就是一種信息,代表着通天之梯的那一頭很危險。
赫爾法斯向來就是一個不太喜歡冒險的存在,至少在有得選的時候,他不會去傾向於冒險,他一方面更加慎重地讓封印之書使者制定新的計劃,一方面也確認自己暫時是不會主動去天空之梯的那頭了。
赫爾法斯:“暫時不要將他放入死亡名單裏去,等徹底確認之後再說,以後這種情況也照此辦理。”
封印之書使者點頭:“好的,一切遵循您的意志,不過這件事情和另一個世界的重要程度雖然高,但是我們現在的重點應該放在成神計劃上。”
赫爾法斯:“你有什麼好的提議?”
成爲神話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赫爾法斯說是只需要再給他幾百年時間就可以成爲神話,但是這並不是說前面近一千年時間他就積累夠了大部分的神血。
力量積累這種事情其實就和滾雪球一樣,前期的大部分計劃都是準備工作,越到後面積累的力量會呈現幾何倍數上漲的情況。
不過他也的確沒有撒謊,按照他的計劃最遲也不會超過一千年,只是他現在希望能夠更快一點。
封印之書使者:“您成就神話主要依靠的就是晶石頭顱積累神血,晶石頭顱越多越強大,你成神的速度越快。”
“想要進一步加快成神計劃的話,那麼只有兩個辦法了。”
“開源,節流。”
赫爾法斯:“怎麼開源,怎麼節流?”
封印之書使者打開自己的身體,從體內飛出一份投影文函列在了赫爾法斯的面前,同時對自己列出的計劃做了簡易說明。
“節流就是目前有一些晶石頭顱和使者已經沒有潛力了,可以考慮進行處理或者讓其進行分裂;一些頭顱在野外發生意外、戰死或者被毀滅,應當列出一個合理的計劃和程序進行回收,這需要主人您將該律令烙印進入文明機之中。”
“開源就是回收晶石頭顱之後他們的屍骸沉澱分散之後,誕生和製造出更多的晶石頭顱,留影聖殿的升級完善應該進一步加速了,需要大量的資源傾斜,升級過後的聖殿能夠合理地規劃和加速這一進程;還有就是給予有潛力的晶石頭顱更多的資源,讓他們能夠變得更強大甚至進入使徒階。”
就算是同爲晶石頭顱使者,也是有着區別的,有的被製造出來天賦就強,有的就更聰明。
有的能夠一路向前,有的只能停滯不前。
赫爾法斯微微低下頭,伸出手捏住了那投影的文函,虛幻的文函似乎真的被他捏在了指尖。
他看了一會之後說道:“對待你的同類的毀滅和死亡,你還真是絲毫不留情啊,就像是對待一批批可消耗材料一樣!”
封印之書使者:“我們就只是一塊會說話的石頭。”
赫爾法斯鬆開手,文函全部縮回了封印之書內:“其他的照辦,處理掉沒有潛力的晶石頭顱這種事情還是算了。”
隨後,他又問道。
“對了,雨之法則的職業者後續怎麼樣了?”
封印之書使者回答:“兩百三十二年前就已經在按部就班進行培養,但是您知道,讓一個職業體系完善構建並不容易。”
“不過最近已經出了不少成效了,職業者增長的速度正在穩定加快,目前天空路徑的職業者正在相互配合着,全面針對雲之國度進行改造。”
赫爾法斯他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朝着書房外走去。
封印之書使者帶着黑鋼筆使者恭送着他離開,依舊留在書房裏。
但是最後,封印之書使者又問道。
“不是您在製造我們的時候親手抽走了我們的慾望嗎,我們不會痛苦,也沒有恐懼,爲什麼到了毀滅我們的時候又心慈手軟呢?”
“對一羣石頭施展憐憫和仁慈,沒有任何意義,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赫爾法斯站在門口,一手握着門框,一邊扭過頭來。
“真的是石頭嗎,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吧!”
“要不然。”
“你怎麼會問我這個問題呢?”
門關上,發出一聲輕響。
……
神殿裏有一個奇特的機器。
它看上去像是神殿裏的一根中心金屬柱子,下面是一個四四方方的金屬箱子,上面是由許多根細小一些的金屬柱綁在一起,軸心填充着留影晶石,這些細小金屬柱互相之間以齒輪銜接,不斷地轉動着。
當你將一封信投入箱子裏,或者在神廟裏唸誦神名進行祈叮@機器就會將你的祈俄灣鰜怼�
那聲音會隨着那不斷轉動的機器,一直傳達到諸神的國度。
當然,神明不一定會回應你所有的祈叮膊灰欢〞犚姡悄桥_文明機卻一定會記錄在案。
它會根據猩钠矶,制訂文明的計劃。
人們叫它祈稒C。
虔盏钠矶者們來到神殿之中,將一封又一封陡嬖~送入那機器之中,伴隨着機器的轉動,無數個聲音混雜在一起頌唱着。
絲毫不顯得嘈雜吵鬧,反而有種神聖的靜默,讓人感覺心底安詳。
而此刻。
一個來自於遠方的農夫跪在地上,匍匐着來到那祈稒C前,將一封堆匀M了機器之中。
“請在今年的雨季準時下雨吧!”
那聲音混雜在無數個陡嬷校刈胖硬粩嗌仙┻^白雲,穿過天空,一直傳頌到神明的國度之中去。
無盡的黑暗裏,獨自演奏着的文明機收到陡妗�
文明機和封印之書使者判定該陡嫔В妒且粭l指令從文明機層層下達,穿過高天,穿過雲層,中轉於了某個黑鋼筆使者,最終抵達了某個存在手中。
雨季到來了。
村莊裏的人守在農田旁邊翹首以盼,他們從白天等到黑夜,又從黑夜等到白天。
乾涸的大地等待着雨水,那開裂的地面就好像他們一樣張開嘴巴朝向天空,焦急地等待着。
終於在一天夜裏雨雲從遠處飄來,化爲甘霖降落在這片大地上,澆溼了大地和農田。
村莊裏面的人衝了出來,在雨中大聲吶喊。
“雨來了。”
“我就說過,神明一定會聽到的,神一定會回應我們的祈丁!�
“雨季的雨,剛好在這個時候到來,今年收成沒有問題了。”
而他們沒有看到,雨水中一個透明的影子在行走,他就是雨的一部分。
而他走到哪裏,那雨水就跟到哪裏。
雨下個不休,但是終究還是會停的,他站在山坡上看着生機盎然的大地,身形也漸漸隨着雨停變得凝實。
那是一個披着雨衣的鳥人老者,他凝神望着山下的村莊。
他似乎有些欣喜,但是卻又不會表現在臉上,看上去平靜如水。
過了一會,他彷彿自言自語的說。
“下一個地方。”
雨衣上胸口上好像徽章一樣的笑臉開口了,說出了下一個地址。
“木舟鎮,降雨一天半,雨量……”
他攀上山峯的最高處,伴隨着清晨的風和雨露,一起融化在其中飄向遠方。
他就是雨,跟隨着雨季跑,等待着降落在大地上的那一刻。
然而。
當他隨着雨的遷徙抵達木舟鎮上空的時候,這裏已經下過雨了。
一個比他更年輕、迅速且強大的雨季祈稁熞呀泚磉^這裏,對方不需要複雜的程序和手段,只是化爲雨旅鳥從這裏翱翔而過,便完成了一場降雨。
最後,他只能引導着雨落在了木舟鎮不遠處的一片湖裏。
雨稀里嘩啦地下着,他披着雨衣站在湖邊,和使者聊着天。
他問:“知道木舟鎮名字的來歷嗎?”
雨衣上的笑臉:“因爲幾百年前有一個拖拽着木舟的人在這裏遇到了神,從此留下了傳說。”
他:“那個時候這裏還沒有湖吧,木舟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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