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它雖然感覺自己是蘭多,但是身爲怪異的一些東西還是會顯露在它的身上,它也察覺到了這種彆扭感,算是勉強接受了赫爾法斯的說法。
這個時候它再看自己腦海之中的那段記憶,雖然依舊清晰無比,卻感覺少了什麼。
似乎。
少了些感情,也少了些切身體會。
赫爾法斯接着說明了自己爲什麼製造出了它,自己的目的,還有接下來它要執行的任務。
“所以我需要你去做兩件事,一是什麼樣的種族和個體適合成爲天空路徑職業者,二是找到轉職天空路徑職業者的完整方法。”
“一切成功以後,我會根據你的表現和成績,給你真正的智慧和身體,解開你身上的束縛。”
“這是一場交易。”
“你可以同意,也可以拒絕。”
赫爾法斯看着對方,等待着它的答案。
它問:“我什麼時候離開這裏執行任務?”
赫爾法斯轉身走向了一邊在書房裏坐了下來,然後低頭開始做起了其他的事情。
“隨你,你決定好了什麼時候出發都可以。”
……
它最喜歡的便是這座山巔宅邸窗戶外面的雲海。
尤其是當太陽昇起的那一刻,金光灑滿了整片雲海,整個世界都亮到只剩下白色。
它能夠什麼都不做就這樣看着窗戶外面一天又一天,甚至覺得自己永遠都看不厭倦。
“這個世界怎麼能夠這樣美麗。”
“光從窗戶照進來了,是燙的,溫暖的,暖和得讓人感覺到幸福。”
“幸福是什麼,爲什麼我會覺得光、溫暖和幸福這個詞有關?”
“原來人的視角是這樣的。”
“咦,爲什麼要說人,我已經把自己當成人了嗎?”
“能當一個人真好,我要一直當下去。”
哪怕僅僅只是窗外的景色變化,照射在地板上的錯落光影,都能夠給它帶來一種又一種新鮮無比的體驗,那是它曾經作爲怪異感受不到的,也是那冰冷的回憶所無法傳達的。
當第一次被光照在身上的時候,它甚至有種幸福得要暈厥過去的感覺,開心得忍不住地笑。
但是不知道看了多少天窗外的景色後,它終究還是有些厭倦了。
它將目光看向了房間裏的那個人,對方每天早上都會準時出現在屋子裏,定時定點地通過那本書檢查着來自於各處的訊息然後進行處理,下午的時候會檢查自己計劃表的進度或者制定新的計劃。
和悠哉悠哉的它不一樣,對方顯得非常地忙碌,彷彿沒有他一天這個世界就要停止咿D一樣。
它連窗外的景色都看膩了,而對方日復一日地做着同樣的工作,卻好像怎麼也不會膩一樣。
它想:“這大概是個十分可憐的傢伙,每天被逼着這樣努力地工作,窗戶外面這樣美麗的景色卻不懂得欣賞。”
它試着找了一個話題:“你的腳爲什麼是這樣的?”
那男人一邊忙着一邊回應它:“神之形的腳就是這樣的。”
它喫驚了起來:“神之形,是什麼意思?”
對方:“是神靈擁有的姿態。”
它的聲音變得怯懦了起來:“所以……您是神?”
原來面前這個看起來神神祕祕、每天忙碌個不停的傢伙,竟然是傳說之中那個爲所有鳥人帶來福音的神祇,驚訝之中它連稱呼都從你變成了您。
赫爾法斯回答:“如果是你獲得的那些記憶裏的神,應該就是我。”
它:“您爲什麼是這樣的呢?”
對方:“覺得我不像神?”
它:“少了絲威嚴,而且您連個服侍的僕人都沒有,一個人居住在這空曠的屋子裏。”
“他們都說神居住在不可思議的國度之中,有着數之不盡的奴僕環繞着您,您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享受着世界上最大的快樂。”
對方:“我也可以很威嚴,曾經也居住在最恢宏的城市裏被無數的僧侶侍奉着,只是現在沒必要了。”
它:“爲什麼沒必要了?”
對方:“沒有威嚴才需要無數的僕人來襯托你的威嚴,因爲弱小纔要裝得強大,我可以一瞬間展現出對於你們來說無限的威嚴,也隨時可以施展出對於你們來說完全不可思議的力量,這反而因此讓我在你們面前顯現出威嚴和強大失去了意義。”
它似乎完全沒有聽進去,只想着有這樣的腳的是神靈的模樣:“我如果想要您這樣的腳,可不可以!”
對方:“你可以通過晶石頭顱幻化成各種各樣的形態,也可以幻化成我這樣。”
它興奮之餘,突然有些惶恐:“這樣會不會有些冒犯?”
對方:“你不是第一個有這種想法的人,實際上從很久以前所有許多人都開始模仿着神靈的形態,開始是成神者和神的使徒,現在甚至是普通職業者都會變成神之形了。”
它突然有些失落:“原來這個形態很多人都有啊!”
它跑了出去。
書房的門立刻合上,那人接着低頭看着桌面。
從這一天開始,它不再呆呆地看窗戶外面,而是每天變化成不同的模樣在宅邸裏到處走。
它開始走到宅邸外面曬太陽,當從各種不同的角度看待這個世界,一切又再度變得精彩了起來。
它體會到了各種情緒,也開始有各種各樣的要求。
看到了光,就想要溫暖。
感受到了溫暖,就想到了幸福。
離開了窗戶,就看到了宮邸和其他“人”,有了想法就會聯想到更多。
這一天,它問那個黑頭髮的男人:“我想要一個名字。”
那個黑髮的男人除了給了它一段記憶,連模樣都沒有給對方設計。
黑髮男人:“蘭多。”
它:“好敷衍,一點都不特別。”
赫爾法斯:“簡單一些比較好,名字本來就是個代號,你也可以自己重新取一個。”
它又問:“那麼神明啊,您叫什麼?”
對方:“我叫黑髮之人。”
它想要笑,但是想到對方是神明又有些不敢笑。
最後,它只能強忍着笑意說道:“好像比我的還敷衍。”
對方:“但是在很多人眼中這個名字早已變得神聖,讓人崇敬也讓人害怕,讓人不敢念出。”
它:“那我的名字會給人帶來什麼樣的感覺?”
對方:“那取決於你的所作所爲,還有你將來成爲了一個什麼樣的人。”
它:“我還想要一個屬於我的樣貌。”
黑髮之人:“你去人間之後,可以任意定製自己的容貌。”
它說:“爲什麼您什麼都不能給我呢?”
黑髮之人:“我已經給你了,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叫做選擇權。”
它說:“但是如果我的名字和樣貌是神明特意爲我選擇的,我就變得和其他人不一樣了,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黑髮之人:“我不想選。”
它很疑惑:“爲什麼?”
黑髮之人:“我不想過多地干涉你的命撸抑皇呛湍阕隽藗�交易,而且能夠自己選擇人生纔是最特殊的存在,被別人所選擇沒有什麼特殊的,哪怕是所謂的神明。”
它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哦!”
呆得久了。
這看起來美麗的金色山巔,漂亮且宏偉的宅邸建築,還有那碧藍的天空和遊蕩的雲海似乎也變得不那麼稀奇了起來。
它站在雲海上的懸崖邊,眺望着人間。
終於。
它想起了自己的任務,然後決定離開了。
它跑到了赫爾法斯面前:“我突然記起來了,我身上還有任務。”
那人坐在書桌後面,逆着光,筆依舊不停地在寫着字:“我知道了,我會安排黑鋼筆使者送你下去。”
它有些期待了起來:“我準備去蘭多的家鄉看一看,那裏似乎非常有趣。”
對方並沒有什麼回應。
似乎聽到了它說什麼,又像是沒有聽到。
它卻沒有停下,猶豫了一會趁着離開問出了對方一個問題。
“我聽封印之書使者說,其實他們原本沒有準備告訴我這一切的,準備直接將我扔到人間控制着我執行任務。”
“爲什麼您決定將一切告訴我,也沒有逼迫我進行任務呢?”
“是因爲覺得沒有必要嗎?”
那書桌後的男人抬起頭來,看着它今天幻化出來的人形。
“因爲那是擺弄你的命撸斢谐蝗漳阈盐蜻^來的時候會怨恨我,而我行的不是堂堂正正之舉,內心也會因此變得陰暗起來。”
“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爲什麼製造出你來,也告訴你應該做些什麼不能做些什麼,你做成功以後又會得到什麼。”
“這樣,如果你最後違逆了我的意志,我會毫不留情地處罰你。”
“我沒有太多愧疚,你也沒有太多怨恨。”
它說:“如果我依舊會怨恨呢?”
那書桌後的男人眼睛終於顯露出了一絲神靈般的漠然,光芒從他的身後延伸到它的身上,突然讓它感覺到了一絲害怕。
“至少,我沒有愧疚。”
它看着那書桌後面的男人,或許依舊不那麼像神明,但是卻有什麼東西將他襯托得高大了起來。
它說:“突然覺得您嚴酷得有些像神明瞭起來!”
赫爾法斯:“你眼中的神明就得是嚴酷的嗎?”
它:“仁慈且嚴酷,就和您現在一樣。”
最後,它對着那書桌後的身影致謝。
“但是,謝謝您給我選擇。”
……
離開的那一天。
赫爾法斯並沒有來送它,對方今天似乎依舊很忙,不像這麼久纔想起來要做什麼的它。
雖然它也不知道對方到底在忙些什麼,都是神明瞭,不應該只用接受信徒們的供奉就可以了嗎?
送它離開的是一支黑鋼筆使者,它問對方。
“我如果完成了任務,或者有什麼發現,該怎麼報告呢?”
黑鋼筆使者搖搖晃晃,告訴它。
“你可以通過晶石頭顱向最近的黑鋼筆使者傳遞信息,然後黑鋼筆使者會將信息上傳到封印之書使者,最後他會傳遞到這裏來。”
“不過,每個黑鋼筆使者都有着很多的職責,也有着大量的訊息需要處理和傳遞。”
“信息量太大可能會干擾到其他黑鋼筆的工作,所以不要傳遞影像,寫字最好。”
原來,信息也和水流一樣,太多了會將水管堵塞起來。
黑鋼筆使者打開結界。
它走向人間。
墜落層層雲海的時候,它回望在雲海山巔上的神靈宅邸,透過高處的一扇窗戶似乎隱約看到了那個坐在書桌後面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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