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對了,你剛剛說有幾個人?”
幾位侍龍僧侶互相看了看,然後說道。
“大人,我剛剛說過,可能……只有一個人。”
費科摩多驟然抬起頭,眼睛爆發光芒,同時湧出強烈的龍威。
只有這個時候才能完全證明,看上去垂垂老矣的他是一個屹立在食物鏈上層的可怕存在。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
“一個人,操控着四件封印物,輕描淡寫地殺了一條魔龍?”
他每說一段話,都會停頓一下。
似乎怕自己所說的重點沒有說清楚,或者是自己聽錯了。
……
城外的紛紛擾擾終於停歇。
城中原本因爲城外的戰鬥而激起的巡邏和喊叫聲,也漸漸地恢復了正常,夜晚再度恢復了寧靜。
在城中的一座小旅店之中,歷經一場戰鬥的赫爾法斯也感覺有些疲倦,他這具身體畢竟不是怪異。
但是他依舊睡不着,那從魔龍腦海裏獲取到的信息讓他難以入眠。
尤其是其中一個關鍵的名詞。
“封印之書?”
“我留下來的留有所有封印物真名的神祕之書?”
“爲什麼我不知道?”
那神形會信誓旦旦認爲一定存在之物,冠以他名字的神祕之書,他這個正主卻絲毫不知情。
至少赫爾法斯翻遍腦海,也絲毫不記得有這件事情。
“是謬傳還是……”
突然間,他看到了自己包裹裏的一塊黑色鱗片。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很久以前。
在黑鐵部落的大峽谷外。
他於瀕死之際將封印儀式畫在了商人的手背上,然後對着商人說。
“奪取怪異的儀式術陣和龍這種怪異力量的條件你已經知道了,這是我掌握的封印物儀式術陣。”
“接下來……。”
他最後,十分認真地叮囑對方說道。
“記住,封印物最重要的是真名,一定要世世代代地將這些封印物的真名記錄下來,並且傳承下去,只要記住它們,它們就永遠擺脫不了我們的掌控。”
“要不然有一天忘記了,這些封印物便徹底脫離掌控了,甚至想要再度封印它們都很難。”
“前人流盡了血才封印了它們,不要讓這些都白費了。”
赫爾法斯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爲什麼會出現黑鐵龍這樣的存在,爲什麼封印一定要用黑鐵封印之鱗。
原來商人真的找到了一種方法,讓封印物的真名世世代代地傳承下去,永不被遺忘。
“所以商人改成你最後真的將所有的封印物的真名刻在了一本書上,讓它世世代代地傳承下去。”
赫爾法斯站了起來,他原本有些疲倦的眼睛一瞬間變得明亮。
本來,自靈魂復生以來他都有些迷茫。
而現在他總算是找到了一件除了故地重遊之外,真正應該去做的事情了。
那是商人留下給他的禮物。
也是留給這個世界和所有人的禮物。
第四十五章 你說想要成爲我們?
徹夜無眠。
費科摩多坐在龍殿的大廳前一直呆呆地看着,就好像一個靜靜回憶着過去的普通老人,充滿了褶皺的臉上帶着歲月的悠久痕跡,唯有眼中不時浮現出歡喜和惆悵。
直到太陽昇起的時候,他突然說了一句。
“他真的回來了。”
就和曾經薩倫恩大人告訴他的那樣,他信了八百多年,也等了八百多年,直到此刻應驗。
而這個時候一名侍龍僧侶走了進來,將一封信遞給了他。
他打開之後看了一眼,上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地址。
對方好像知道他已經通過城外的痕跡知道了自己是誰,因此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
而費科摩多也絲毫沒有意外這封信的到來,甚至他整夜無眠便是在等待着它。
起身。
他換上了一身衣服,孤身一人朝着龍殿外面走去,沒有叫上任何人。
這裏是城市的邊緣,也到了青銅龍王銅像的壓制力的界域極限。
一堵高高的石磚壘砌成的高牆聳立在面前,朝着遠方順延而去,轉角處有着一座衛城,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座鑲嵌在城牆裏的堡壘。
費科摩多登上了衛城,上面第二層有着防禦的石室和射箭窗,最上面一層還有着一個亭子一樣的建築結構,居高臨下可以看到城內成爲的所有景象。
一個身影站在亭子前,正在看着費科摩多。
似乎在他來的路上,其就一直在觀察打量着他。
看他是不是曾經的那個費科摩多。
也在看他跨越這麼久遠的時代以後,還是否值得信任。
對方披着黑色的斗篷,頭髮染成了金部落人的銅紅色,那是對方抵達的第一個部落也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的地方。
但是看到那雙眼睛,還有那張熟悉的面孔,費科摩多就知道那是誰。
對方說:“我建立黑鐵城的時候,怎麼就沒有想到建立城牆,有城牆之後的確要壯觀許多了,還給人一種極大的安全感。”
費科摩多失神地一點點扶着牆壁沿着階梯而上,目光卻始終凝聚在那人的身上,直到他開口對着自己說話。
他一邊加速登高,一邊看着對方說道。
“因爲您用不上它,赫爾法斯大人!”
他終於喊出了對方的名字,他一步步走到對方的面前,然後跪在地上。
“您的名字就是這個世界最堅固的城牆,它至今依舊環繞在我們踏足之地的邊界。”
他滿腔的激動,到了對方的面前只剩下最後的輕鬆和釋然,就好像完成了生命中最後的心願。
“您終於回來了。”
“當年,父親隨你一同討伐那頭龍,一同赴死於黑鐵城外,我們都感覺到絕望。”
“只有薩倫恩大人說您迴歸諸神國度,有朝一日會再度歸來降臨人間。”
“從那以後。”
“我們都相信您一定會回來,也一直在等待着您。”
費科摩多是昔日赫爾法斯座下鐵匠官的小兒子,他的名字是赫爾法斯取的,在黑鐵部落之中出生,因此赫爾法斯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感覺有些熟悉。
赫爾法斯和他的父親死去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孩子,是青銅龍王薩倫恩將他撫養長大。
赫爾法斯看着費科摩多老邁的臉龐,似乎很難和當年那個呱呱墜地的嬰孩排列在一起。
同樣,他也不再是當年那個被父親放在肩膀上崇拜地看着自己在議政廳前講話的小孩子了。
赫爾法斯想起了他的父親,那個揮舞着大錘的鐵匠。
“你的父親是個英雄,可惜我沒能帶着他回來。”
費科摩多說:“父親他在我的印象裏總是念叨着您,他最榮耀的事情便是當年來到黑鐵部落,成爲您座下的鐵匠官。”
“我想最後能夠和您一同戰死,他應該是心滿意足地離開這個世界的。”
赫爾法斯問:“是商人讓你等着我,封印之書也是他留下來的?”
費科摩多:“是的。”
赫爾法斯:“商人將封印之書留在了哪裏?”
費科摩多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只是說您有朝一日一定會抵達那裏,我想薩倫恩大人應該是封印之書留在一個只有您才能找得到的地方吧?”
“那本書關係到的東西太重要了,而想要留住祕密最好的方法就是讓這個祕密除了你和他之外無人知曉。”
“不過,這也是我的猜測。”
他問:“商人有什麼話留給我嗎,有沒有讓我復活他?”
費科摩多終於抬起頭,然後搖了搖頭。
“關於自己的一切,薩倫恩大人有着自己的安排和佈置,赫爾法斯大人您不用去擔憂和做什麼。”
“就和您如約歸來一樣,終將有一天,青銅龍王的身影也會重新徘徊在這片天空之上。”
“薩倫恩大人只是告訴了我封印之書的存在,然後讓我告訴您,您歸來之後一定要去找到那本書。”
“因爲那本書只有在您的手上,纔會讓所有人安心。”
赫爾法斯明白了,商人沒有留下那本書的位置,只是留下了這本書存在的信息告訴他。
對方似乎很確認,只要是真的赫爾法斯,就一定能找到那本書。
他點頭說道:“我會去找到它的。”
費科摩多說完了這一切:“赫爾法斯大人,您歸來之後有什麼計劃嗎?”
老龍絲毫沒有猶豫,看着面前的男人說道。
“如果你想重新成爲這個世界的王,茲提克上下所有人將會成爲您最忠實的力量和追隨者。”
他還想要接着說些什麼,赫爾法斯卻搖了搖頭。
“我或許還能夠做些什麼,但是這個世界已經不再需要一位黑之王了。”
“每個時代都有着每個時代的故事,每個人在每個階段也都有着不同的使命。”
“作爲黑之王。”
“我覺得,我的故事結束得剛剛好。”
費科摩多口中說着茲提克全體上下都會成爲赫爾法斯最忠實的力量和追隨者,他或許也是這麼想的,但是曾經當過王的赫爾法斯卻明白,國家的意志和個人的意志是不同的。
不論你多麼強大,哪怕你身爲神明,你的信徒和從者都不一定與你完全同心,你頒佈的神旨會因爲他們的利益而發生變化,你的理想和意志會因爲他們的慾望而被曲解。
神可以殺光他們,卻無力阻止人心的變化和走向。
對於費科摩多來說赫爾法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他曾經的王和首領,他就是他的臣民。
而對於這個國家來說,赫爾法斯只是一個故事裏的人,他們或許崇拜和嚮往他,但是卻不一定能夠接受他再度降臨這個世界,打碎現有的秩序和規則。
赫爾法斯不是那無所不能的神,他沒有自信能夠逆轉人心的走向和打碎世界的秩序規則,同樣也不想這樣去做。
此刻。
赫爾法斯知道了商人想要告訴他的話,但是因此心中生出了另一個疑惑。
如果這是商人留給他的訊息,那麼爲什麼神形會的人會知道呢?
他看向了費科摩多:“關於封印之書的祕密,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費科摩多搖了搖頭:“除了我,應該沒有人知道具體細節了。”
“或許有一些強大的黑鐵龍和狩魔人隱約感覺到了其力量有源頭,但是至少不知道封印之書的具體細節。”
赫爾法斯徹底明白了一切:“等會還要來一個人,是一個你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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