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赫爾法斯這才徹底看清楚對方的臉,他看起來面相看起來很年輕,不知道是不是餓了很久或者在叢林裏伸出看不到陽光,臉有些蒼白的感覺。
不過話語之間他的精氣神似乎還不錯,有種悠然自得的感覺。
他對着赫爾法斯說。
“沒見過吧!”
“怪異裏面竟然也有這種貪生怕死的傢伙,感覺就和我們一樣,畏懼着那些可怕、強大且未知的傢伙。”
赫爾法斯點了點頭。
的確是一種非常弱小的怪異,但是這種能力對於人來說卻是格外的強大,這可是一個可以在怪異世界保命的東西。
赫爾法斯通過面具也能夠感受到一些怪異的氣息,不過那僅限於近乎面對面了,而這種怪異很明顯是很大範圍的感應。
他也終於明白了對方到底是怎麼樣,才能走到滿月之森這麼深的地方。
不過既然是怪異,那麼就一定有其危險的一面。
赫爾法斯問:“它沒有危險嗎?”
對方說:“一定不能讓它接觸到屍體。”
至於爲什麼不能讓它接觸到屍體,以及觸碰到屍體後會發生些什麼,對方卻沒有細說。
第二天一早上,兩個人就出發了。
他們合力將一個木筏抬到了河灘邊,然後一點點推入水中,赫爾法斯在後面,淌着水爬上了木筏。
突然間,對方催促着赫爾法斯。
“用力劃!”
“快一點,沒時間了。”
兩個人用力地滑向對岸,筏子被水流衝着不斷往下,最終在斜對面的一個位置登陸。
青年拋下木筏跑上了岸,還催促着赫爾法斯趕緊進入林中。
“趕快進來。”
赫爾法斯也跟着一起跑了進去,纔剛剛進入林中,後面就傳來了一聲巨響。
“砰!”
赫爾法斯回頭看去,突然看到了水底下一隻如同鞭子一樣的粗壯觸手伸了出來,撕開整條河流。
它狂亂地在水面四處拍打揮舞着,濺起層層水花。
觸手擦過木筏,筏子立刻四分五裂。
赫爾法斯凝望間,身後傳來了青年的聲音:“嚇一跳吧!”
赫爾法斯回頭看着青年平靜得有些出奇的臉,只差一步他們就要被撕碎了,而對方連聲音都沒有變。
“你知道這裏的水底下有東西?”
但是話音剛出,赫爾法斯就明白對方是怎麼知道的。
對方應該是一直觀察着他的布燈唬杏X到了其變化,發現了有怪異正在悄悄地靠近他們。
他又問:“你不害怕嗎?”
青年說:“在這裏哪裏沒有危險,害怕有什麼用呢?”
赫爾法斯:“雖然是這樣,但是害怕是源自心底最深處的本能,就算明明知道也無法壓制下去,你爲什麼能夠表現得這麼平靜呢。”
青年說:“那你就當我生來不知道什麼叫害怕吧!”
兩個人接着出發。
朝着目的地前進的路上,他們經過了一座水潭,兩人在這裏取水。
“這裏的水沒有問題,可以多灌一些,後面用得上。”
他們經過一片沼澤地,青年告訴赫爾法斯。
“這裏有一個不知道是什麼可怕怪異,反正不要靠近,離開這片地方遠一些。”
赫爾法斯看到了一片掛着果子的樹林,青年爬在樹上摘取果實,然後熟練地扔下來幾顆。
“這種食物可以喫,就是味道不怎麼好。”
路上,對方閒庭信步,就好像走在自己的家裏一樣。
……
夜裏。
赫爾法斯藉助着那特殊的燈粡楅_自己的卷軸和地圖,在上面記錄下自己沿途看到的幾種怪異,雖然不知道它們的特性,但是哪怕只是部分特徵也同樣值得銘記。
這一點一滴最終匯聚起來,一個怪異的世界也將會展露在赫爾法斯面前。
接下來赫爾法斯又在地圖上做着標記,有關於危險、水源和食物地的標記,也有着他們沿途的軌跡。
可以看到他們距離目的地已經越來越靠近了,不過在地圖上的目的地並沒有畫着一座神廟,而是塗抹成一團漆黑。
赫爾法斯也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因爲這幅地圖畫得本來就足夠抽象,很多地方也不夠精準,赫爾法斯一路走來已經在上面更正過很多次了。
而在赫爾法斯寫寫畫畫的時候,龍人青年正站在不遠處看着他們目的地所在的方向。
他跪在地上,眼神靜靜地看着遠方。
就好像在祈兑粯印�
赫爾法斯結束了忙碌的事情之後,目光看着已經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的青年。
跪了這麼久都紋絲不動,也是需要一定意志力的,他突然覺得對方可能是一個非常虔盏男磐健�
“你爲什麼要去見神明呢,因爲你信仰他嗎?”
對方聽到聲音慢慢扭過頭來,對着赫爾法斯說:“因爲大家都說神明無所不能,祂能夠滿足人的任何願望。”
赫爾法斯又問:“我不知道神明是不是無所不能,但是祂爲什麼要滿足人的任何願望呢?”
“祂無所不能只是祂的事情,與凡人又有何干?”
青年說:“既然祂都那樣無所不能了,伸出手幫助一下我們也沒有什麼關係吧?”
赫爾法斯:“如果你擁有很多的糧食,突然有一天許多和你毫不相干且不認識的人來到你的面前,對着你說你。”
“反正有這麼多的糧食,給我一些也沒有什麼關係吧。”
“那個時候你會給嗎?”
青年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起來,笑得有些乾澀。
“我大概會將門關上,將他們都拒之門外吧!”
話題突然有些尬住了,場面變得很安靜。
赫爾法斯雖然脫口而出地說了出來,但是說完又感覺不太對,就好像親手戳穿了別人的夢想和執念。
尤其是這條路還沒有走到最後,一切的對錯都還沒有得到論證之前。
於是,他又說了一句。
“我說的也不一定對,因爲我只是站在凡人的角度去看待這樣的事情,或許神明看待問題的視角是和我們完全不一樣的吧。”
“我們在這裏討論着神明是什麼樣的,會怎麼樣去做,或許就像是地上的蟲子想象着鳥看到的世界。”
青年慢慢抬起頭來,他也問了赫爾法斯一個同樣的問題。
“那你爲什麼要去神廟呢?”
“我聽說過你,擁有着對抗怪異的特殊力量的黑髮黑瞳之人,你不是一直在搜索着關於怪異的消息嗎?”
“爲什麼你也會來到這裏,想要去見神明?”
赫爾法斯:“你也知道我?”
對方:“金部落的商人來的時候,我聽他們說起過你。”
赫爾法斯點了點頭,他都有些忘記了對方出發的時候,商人已經來過織部落了。
赫爾法斯:“我有一些問題想要尋找答案,不論是神廟還是神明,我都想要看一看。”
青年:“如果找不到答案呢,那你怎麼辦?”
赫爾法斯:“我還沒有想好。”
“走在路上的旅人只知道下一站是哪裏,你要問他最後會走到哪裏,大多數人是看不到那麼遠的。”
“我們所能選擇的或許只有繼續走,然後有一天會停下來。”
“因爲累了,因爲走不動了。”
“亦或者死了。”
青年說:“你說起死亡的時候不也是很坦然的嗎?”
“聽你的故事,你應該很多次面臨危險了吧?”
“經歷了那麼多次,還是會害怕嗎?”
赫爾法斯:“是的,還是會害怕。”
“因爲真正面臨死亡和抉擇的時候,哪怕我再怎麼樣讓自己鼓起勇氣,告訴自己死亡也沒有什麼可怕的,我想要做的事情是非常重要的。”
“但是我的身體會告訴我,我應該害怕。”
“它會告訴心臟,你應該砰砰砰地跳起來,它會讓身體疲憊、痛苦和絕望,會用無數種力量來壓倒你的意志,使盡各種力量讓你後退和躲避死亡。”
赫爾法斯感嘆。
“到底要什麼樣的勇氣,經歷過什麼樣的人。”
“才能夠壓制住身體上的本能,才能夠超脫身體上的本能去面對死亡和抉擇?”
他言語似有所指。
年輕人說:“就不能是天生的嗎?”
赫爾法斯:“可能有吧!”
年輕人躺了下來,準備睡覺了。
而赫爾法斯最後拿起了地圖準備捲起來。
不過在看最後一眼的時候,他還是有些疑惑地說。
“爲什麼這目的地爲什麼是一團黑,其他地方還有個象徵抽象的標誌,這是什麼意思?”
燈簧l出的光芒邊緣,傳來了青年的聲音。
“傳聞神廟就在一個巨大的深洞的底部。”
“所以那也是一個象徵,畫地圖的人塗抹成黑色的一大塊就是洞的意思。”
赫爾法斯側過身:“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連畫地圖的人想什麼都知道?”
躺在地上的青年說:“因爲你手上的地圖就是我出發的時候畫的。”
赫爾法斯扭頭看向對方,瞭然地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他說。
“謝謝你的地圖,也謝謝你的筏子。”
……
又是一個滿月之夜。
這一次赫爾法斯沒有再去不知死活地窺探天上的月亮,他和青年躲藏在一個山洞裏,小心翼翼地看着外面。
他們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藤蔓從大地深處蔓延而出。
“嗖嗖嗖嗖~”
赫爾法斯再度看到了之前在滿月之夜看到的那個可怕怪異,只不過當時是遠在天邊,而此刻恍若近在咫尺。
他都能夠聽到那藤蔓蠕動和摩擦的聲音,就好像大地上有着無數條巨大的蛇在蠕動。
那些“蛇”覆蓋住了眼前的整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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