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想來,這應該是商人的功勞。
這讓他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他覺得自己也被吹噓得太過了,他似乎也並沒有做太多的事情。
尤其是,自己此刻還是這樣一副狼狽的模樣。
不過當聽到了商人和農夫的消息的時候,赫爾法斯還是非常高興的。
從那片美麗的油麪包農田離開已經過去了半年了,而和商人的分別更是一年前。
他已經非常久沒有和兩人見過面,一直都在各個大小部落和叢林之間兜兜轉轉,其中大半時間都耗費在趕路上,追逐着所謂的怪異傳聞,這還是他第一次知道兩人最近的狀況。
聽到熟悉的名字,赫爾法斯連忙追問道:“商人來過你們部落?”
大鬍子有了一個新的名字,就叫做商人,分別的時候對方告訴過赫爾法斯。
不過農夫,還是叫做農夫。
牧人手裏揮舞着鞭子,光着膀子手舞足蹈地說着,還一邊拿出一些物件給赫爾法斯看。
“商人帶着人來過,還帶來了很多東西,骨針、紡輪、骨梭都有,還有漂亮的陶碗、陶瓶,上面有着花紋的,我們首領還買了他們的項鍊。”
“他們在我們這裏換走了許多布,還有幾頭母絨龍獸。”
“他們的東西很好,所以我們也給了他最好的。”
牧人的話很樸實,有着這個時代的人的真摯。
赫爾法斯高興地說:“看起來一切很順利,路上沒有遇到什麼問題。”
牧人也佩服:“這麼遠的路他們也敢過來,真的很厲害。”
這算是最近以來,赫爾法斯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也讓他感覺到安慰。
路上。
赫爾法斯發出聲音,幫忙一起驅趕着獸羣。
不知不覺之間就來到了一座龍人聚集地,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座座泥巴糊住的房子,用木頭搭建起屋頂。
可以看到女人們聚集在一起,熟練地用着紡輪和腰機,也有人在屋外的火竈前生火做飯。
這是一個很大的部落,人口估計非常接近千人極限了,也是距離滿月之森最近的一個部落。
因爲擅長織布,也被滿月之地的龍人稱之爲織部落。
因此可以看到部落的人穿着布衣的比例很高,而不是像其他部落一樣大多數用獸皮。
赫爾法斯很喜歡這種繁榮的景象,他似乎從這個部落裏感覺到了一種特殊的東西。
或許。
這就是文明吧!
行走在部落的房屋之間,赫爾法斯看到了一套曬在外面的圓領貫首衫,於是開口詢問那門口的人。
“你這衣服,能夠賣給我嗎?”
“我用這個換。”
他從壓得扁扁的揹簍裏拿出了一塊疊好的龍獸皮,其出自一隻兇猛的龍獸身上,對於部落之人來說也非常罕見。
對方沒有考慮多久,就很順利地成交了。
找到了地方清理了一下,又處理包紮了一下傷口,換上了新衣服。
接下來他也沒有停下,就習慣性地開始了這麼久以來的例常。
赫爾法斯每到一個部落,或者遇見一個人,都會問出那句標誌性的話語。
“你們附近有什麼怪異,或者聽說過什麼怪異嗎?”
赫爾法斯一直都在收集着關於怪異的資料,他已經記錄了好幾個布卷軸了,不過這些資料大多數只有一個名字,或者一個代號。
像雙相魔蟲和人面樹那種被完全弄明白特性的怪異,且有部落和人敢於去弄明白它們的特性並且嘗試着哂盟鼈兯械某擦α康娜耍�是少數的。
每一個被徹底知曉力量和特性的怪異背後都是血淋淋的代價,還有無數的付出以及超越勇氣之上的犧牲。
受商人的宣傳,赫爾法斯在織部落並沒有受到什麼排斥,很快就融入其中。
甚至。
部落裏的不少人都還特意跑過來看赫爾法斯這個傳奇人物,男人、女人、孩子將赫爾法斯圍繞得水泄不通,就好像在看着什麼珍奇動物一樣。
赫爾法斯有些不習慣,但是相比於此,至少比那些一看到自己就遠遠恐懼地躲開的情況要好多了。
一個人孤單得太久了,他還是想要多聽聽人的聲音,想要和人說一說話。
或許,這也是他到處蒐集關於怪異的信息的一部分原因吧!
“怪異,誰敢去多接觸那些存在啊!”
“我倒是聽說……”
“在東邊,最近聽說有長着角的怪異出沒。”
“……”
部落裏的人七嘴八舌地說着,有的時候問東答西,話題說着說着就偏了。
除了少數人,大多數人甚至連用語言清楚地表達出一段意思的能力都缺乏,說話還要搭配手勢。
要不是赫爾法斯擁有特殊的能力,甚至很難聽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赫爾法斯並沒有得到多少關於怪異的完整信息,大多數也就是誰誰誰曾經看到過什麼怪異,聽到了什麼故事和傳聞,其中還真真假假,帶着揣測。
赫爾法斯用聽心聲的方式一聽就知道哪些該記錄,哪些不用記錄。
人羣散去,他緩慢地將卷軸合上。
“唉!”
“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連真正見過的都沒有幾個。”
想來也是,真正碰上怪異還能夠活着回來的也沒有幾個。
最後。
來到這個部落,對於赫爾法斯來說最大的收穫和最開心的,竟然是收穫了兩套新衣服。
除了身上的一套,另外一套還是帶花紋的,是用針細細密密地縫上去的。
赫爾法斯當然捨不得穿,把它放在自己揹簍的最下面,還用葉子包了起來。
他想起了商人的話。
“人總是希望能夠穿得漂亮一些。”
哪怕暫時用不上,他也希望能夠有一套好一些衣服。
希望着有一天,自己能夠高高興興地穿上它,出現在人前。
雖然怪異的信息沒有得到,但是這些收穫同樣讓赫爾法斯高興不已,甚至內心深處還有些隱隱超過。
除了這些之外。
他還可以臨時居住在一間屋子裏,這應該是他最近以來住過的最好的地方了。
房屋裏。
他側躺在牀上,因爲害怕碰到背上的傷口。
不過哪怕如此,有牀的感覺還是讓他感覺到舒適。
他在牀上蜷縮成一團,甚至有種想要這樣一覺睡着,一直舒舒服服地睡下去的感覺。
再也不去外面,不去那叢林和荒野奔波,去面對那些可怕的怪異。
不過天黑還早,外面還是大亮。
他起身在房間裏兜兜轉轉,突然間看到了牆上有一幅畫,但是仔細去看,發現是一副刻在石頭上的圖。
“地圖?”
“這房子是誰的,畫的地圖又是哪裏?”
赫爾法斯還是很少見到地圖的,只有他這樣的人,才能清楚地圖這種東西究竟有多麼珍貴。
他來到了外面,找到了一個人詢問。
那部落之人回應道。
“已經沒有人了,一個月前就離開了。”
“這是去神廟的圖,應該是他們出發的時候準備的。”
赫爾法斯本來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他有些喫驚地回過神來。
“什麼?”
“神廟?”
赫爾法斯實際上是第一次聽到神這個詞,他原本不知道這個讀音的音節意思是什麼,真正瞭解其含義是通過那種讀取對方內心的能力獲得的。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在聽到這個詞的一瞬間,腦海之中立刻也浮現出了另一個同樣含義的詞語。
就好像之前,在他腦海裏冒出來的其他的各種詞彙一樣。
赫爾法斯連忙上前問對方:“什麼神廟?”
對方說:“很久很久以前就有傳說,有人在滿月之森的深處看到過一座神廟,裏面供奉着偉大的神明。”
“每個月,部落裏的一些人都會離開部落。”
“而他們之中很多人都會去尋找那座傳說之中的神廟,去找那偉大的神明。”
赫爾法斯明白。
說是離開,實際上是驅逐。
因爲部落一旦超越千人以上,大批量人口聚集吸引強大怪異到來的可能性也就越高,所以各個部落都在控制着自身部落的人口。
老人,得了病的人,或者因爲各種各樣其他原因自願和不自願離開的人在這個時候都必須離開。
有的開始流浪,就像是之前的商人。
有的重新組建新的部落,就像是現在的農夫部落。
而織部落,還有着另外一種傳統。
對方也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喋喋不休地和赫爾法斯說着。
“聽說神明是無所不能的,連這個世界都是神明創造的。”
“……”
赫爾法斯還是感覺難以置信,他接着問道。
“神?”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嗎。”
對方也有些猶豫:“我是聽他們說的。”
赫爾法斯:“神廟在哪裏?”
對方說:“滿月之森的最深處。”
赫爾法斯張大了嘴巴,他回頭遠望那片可怕的叢林。
那片剛剛纔從中死裏逃生的無日之暗。
……
說是想要躺在牀上美美地睡一覺,但是到了夜晚赫爾法斯卻怎麼也睡不着了。
他一個人坐在門口,什麼也不做,就只是發呆。
他一個人說話。
“要去嗎?”
“很危險,真的會死的。”
過了一會,他又自言自語。
“死沒關係,關鍵是你到底想幹,你想明白了嗎,你最後能找到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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