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最後。
他們在農夫的帶領下,帶着所有的家當一起離開了山洞,朝着那片農田搬遷而去。
山間的小路上,匯聚成一條長龍。
……
“真的很好喫啊!”
“我感覺永遠喫下去都喫不夠。”
“小心一點,不要弄壞了它的根,這樣果實就少了,而且不好喫了。”
“記得澆水,但是也不能澆太多。”
赫爾法斯看到一羣人在農田裏忙碌着,農夫正在教會他們如何料理這些油麪包樹,如果讓油麪包樹結出更多的果實。
所有人累出了一身大汗,然後圍坐在農田的角落裏喫東西,每個人喫着油麪包果,喫得滿嘴碎渣,然後露出了幸福的笑臉。
從不信任,到最後的選擇和共處。
赫爾法斯一直默默地目睹着整個過程,看着這平凡的變化。
隱約間。
他似乎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以種植爲生的部落誕生了。
而做完了這一切,他也決定再度出發了。
赫爾法斯和農夫一起穿過農田,看着比之前更加繁茂的田地,還有矮木上新結出,還沒有長好的果實。
兩個人都格外地欣慰。
農夫最近話變得多了一些,也沒有那麼靦腆。
他戴着農夫帽看着自己的農田,突然問了赫爾法斯一個問題。
“如果像你說的那樣,我們能夠堅持這樣一代代地傳承下去,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呢?”
“會打破曾經的規則,和以前變得不一樣嗎?”
赫爾法斯說:“當然,會變得越來越好,越來越繁盛,會出現以前從未出現過的東西。”
農夫:“真的嗎?”
赫爾法斯:“一定會的!”
赫爾法斯說得無比確定,沒有絲毫猶豫,老頭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如此肯定人擁有的未來,在這個屬於怪異的世界。
但是在這一瞬間,他卻真的相信了。
兩人穿過農田的盡頭,赫爾法斯接着往前走了幾步,推了推身上的揹簍回頭看去。
結果,就看到農夫用力地朝着自己揮手。
然後面色通紅,激動的大喊。
“告別!”
赫爾法斯笑了,對着他說。
“不對。”
“告別的時候不說告別。”
農夫的動作停了下來,有些不知所措:“那說什麼?”
赫爾法斯說:“說再見。”
赫爾法斯也對着他揮手回應:“下次,一定會再見的。”
農夫高高地舉起手,踮着腳用盡全身力氣揮手,扯着嗓門使勁地喊。
明明兩人就面對着面,卻好像害怕對方聽不見一樣。
“黑髮之人,再見。”
赫爾法斯不太習慣這般的熱情,他回應的聲音則顯得要含蓄很多。
他說。
“農夫,再見。”
赫爾法斯一直朝着遠處走去,直到走到很遠,又一次回頭望去。
這一刻,他看到中午那耀眼到金黃的太陽下如同油畫一般地濃墨重彩。
他看到農夫站在油麪包樹田裏,密密麻麻的油麪包樹淹沒他的腰部,原始鳥落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張開翅膀。
就好像一個稻草人守護着他的農田。
靜靜地看了一會,赫爾法斯微微低下頭。
他拿出了一頂像是斗笠一般的帽子,不過看起來小很多,單手揚起戴在自己的頭上。
而他的揹筐裏,有着一個養在陶罐裏的小樹苗正在靜靜地生長着,上面結着小小的果實。
赫爾法斯的農夫帽。
可以開闢出第二塊油麪包樹農田,那小小的樹苗似乎孕育着希望和未來。
第十一章 神與神廟
滿月之森。
這片叢林像是一座陰暗的監牢,參天巨木到處都是,碩大繁茂的樹冠將天空遮擋得密不透風,行走在其中有的時候連白天與黑夜都分不清。
而且這片監牢還並不安全,陰暗裏到處都隱藏着可怕的叢林殺手,獵殺着經過這裏的一切,連赫爾法斯也時時刻刻緊繃着心絃顯得小心翼翼。
這裏的每個存在都是獵手。
同時,也是獵物。
赫爾法斯不知道走了多久,準確地來說是不知道在裏面迷路了多久。
他感覺身心俱疲,頭暈目眩,就好像行走在煉獄之中。
叢林的溼氣湧來。
明明十分潮溼,但是卻又燥熱得猶如火爐。
他甚至有種自己在發臭,在腐爛的感覺。
“哈……”
“呼……呼……呼……呼……”
赫爾法斯佝僂着身體,不斷地喘着氣。
透過破掉的衣服可以看到其身上的一道道傷口和結痂,哪怕已經初步癒合,至少沒有血肉外翻,但是看上去依舊十分地駭人。
那是一次和怪異的戰鬥,對方在他的身上留下的。
說是戰鬥,實際上有些自我安慰了。
黑暗裏。
他甚至連對方的模樣都沒有看清,只看到一隻可怕的利爪從天空伸下想要將他抓住,當時他哪怕匆忙便召喚出了雙相魔蟲的蟲形態,也還是遭受到重創。
要不是藉助着叢林裏的狹窄複雜地形逃跑之後,變成樹形的雙相魔蟲緊緊包裹着他的傷口,維持着他的生命。
他估計早就死在了那片叢林裏了。
他死裏逃生,也終於認清了自己在這片叢林之中的地位,將他從兩次封印怪異成功的迷之自信的美夢裏給提溜了出來。
能夠兩次順利地封印怪異,並不是因爲他有多強。
而是因爲兩次都有人給他提供了足夠多的信息,讓他知道了對方的所有弱點。
走在黑暗裏的時候。
當身體變得虛弱,當自身瀕臨死亡。
人的自信和篤信的許多東西都會變得脆弱無比。
赫爾法斯連走路都沒有力氣,只是慣性在支撐着,他感覺此刻叢林之中暗影重重什麼也看不清,隨時都可能有怪物衝出來,輕易地殺死自己。
他一邊迷迷糊糊地尋找着出路,一邊腦海裏各種雜念也不斷地湧上心頭,抨擊着他之前的想法。
“封印怪異,你有那個資格嗎?”
“你不過就是個有些邭猓馔獾玫搅艘环N儀式的幸邇骸!�
“那些怪異多麼可怕,你自己難道沒有點數嗎?”
“滿月之夜的時候,你難道沒有看懂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嗎?”
“你還稀裏糊塗地到處跑跑走走的,到底想要幹什麼,你又做成了什麼?”
同時,他還在自言自語。
“我並沒有想要封印所有的怪異,我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我只是想要獲得更強的力量。”
“我只是……”
他甚至還學起了農夫的話。
“對,我……我只是不想遵守這個世界的規則。”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模糊。
連他自己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麼。
因爲,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又哪裏能夠知道自己內心深處真正想要做的是什麼。
當走出叢林的那一刻。
太陽照在他的身上的時候,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眼睛逐漸的熟悉了光線,當看到遠處的平地和河流旁出現了驅趕着龍獸的部落牧人的時候,赫爾法斯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啊!”
他用力彎下腰,揉搓着臉部。
“哈……”
“終於走出來了。”
……
和正在趕着絨龍獸的牧人交換了幾隻煮熟了的禽蛋,他一邊喫着,一邊跟着牧人回對方所在的部落。
赫爾法斯看起來有些滄桑,頭髮他還可以用金部落打造的刀一點點剪短成最好打理的短髮,頂多就是看起來像是狗啃的一樣,但是起碼不會長蟲且容易清洗。
但是鬍子就有些難了,而且他身上的衣服也變得破破爛爛,看上去和野人也沒有什麼區別了,再也看不出那種超出這個時代之外的氣息了。
現在他算是完美地融入這個時代了。
不過就算這樣,牧人還是一眼認出了他的身份。
那一頭黑顏色的頭髮和眼睛,也實在是有些顯眼得過頭了。
牧人指着他大呼小叫。
“黑髮……黑髮之人。”
“我聽說過你,商人來的時候說起過你的名字。”
“你很厲害,戰勝了可怕的怪物。”
“新出現的農夫部落和你的故事我也聽說了,說你戰勝了人面樹,那個毀掉了舊的農夫部落的可怕怪異。”
牧人對赫爾法斯十分尊敬,不僅認出他的時候誇張地大叫連連,甚至連赫爾法斯喫蛋的報酬都不要。
“你做過很多好事,還很厲害,我很佩服你,我請你喫。”
“我當然知道你。”
“要不然,我怎麼會直接帶你回部落呢?”
赫爾法斯沒有想到,不知不覺間自己在這一帶龍人部落之間的名聲已經這麼大了,遠在滿月之森外的部落都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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