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那是什麼?”
農夫疑惑地看向了赫爾法斯,而赫爾法斯的目光則一點點從地面延伸向高處。
他問農夫:“你看到了嗎?”
農夫睜大着眼睛:“看到什麼?”
赫爾法斯說:“一個個光球從原本人面樹的位置浮現了出來,然後飄向天空。”
赫爾法斯用力地瞅着,他往前走去,這纔看到那些光球上有着光影在流轉。
彩色油光的氣泡壁上,他模糊地看到有人在笑。
看到有人在高喊,有人在篝火下跳舞,有人在屋頂上曬着太陽。
農夫往前一步仔細地看着天空,他還是什麼也看不見,但是隨着赫爾法斯的敘說,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農夫大喊:“是部落裏的人。”
赫爾法斯點了點頭:“我想,他們最終還是掙脫了束縛。”
農夫仰頭望着天空:“他們會去哪裏呢?”
赫爾法斯看着天空。
蔚藍色的天空,純淨的白雲。
一個個人生夢境泡影飄向天空的雲海,記錄着每個人的回憶。
美麗且夢幻,讓人目眩得想要躺在地上睡上一覺。
他說:“一定是離開這裏去了一個美麗的地方,不用在這個世界無限地循環,靜靜地享受着安寧。”
農夫聽着赫爾法斯的話,突然間有些釋懷了。
這纔是他真正想要過來的目的,想要看着那些樹上的臉龐真正地解放,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看着天上的夢。
突然間。
赫爾法斯舉起手,還讓農夫也跟着舉起手。
農夫說:“這是做什麼?”
赫爾法斯說:“這是告別!”
“當和人分別的時候,只要這樣揮一揮手對方就知道你很珍視和他度過的時間,也就沒有了遺憾。”
農夫也學着赫爾法斯,做起了同樣的姿勢。
或許這告別的揮手,也就是從這個時候一點點傳開,最後如同印記一般烙印在每個人的心中。
但是隨着揮舞着手,農夫突然間忍不住了,他淚水不斷地從眼眶之中流出。
赫爾法斯:“怎麼了?”
農夫哽咽地說:“謝謝你。”
“真的很謝謝你,黑髮之人。”
不知道是感謝赫爾法斯教會了他告別,還是感謝赫爾法斯解決了人面樹的問題釋放了所有被困在樹裏的人生之夢。
第十章 世代的傳承
不知不覺間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夜晚的叢林是非常危險的,兩人決定暫時在這裏休息。
在一堵石牆下躲避着夜裏的寒風,兩個人點燃篝火圍坐着,一邊喝水一邊喫着東西,剛剛一番戰鬥雖然看起來結局順理成章且沒有超出計劃之外,但是赫爾法斯全程都極度緊張。
過程之中還好,但是一旦鬆懈下來人就感覺到疲倦得不行。
喫了好幾塊油麪包果之後,他才終於緩過勁來。
突然間,赫爾法斯將那個帽子拿了出來。
他先是翻過面來看了看,之後抬起頭,將其遞給了農夫。
“這個,你拿着吧!”
農夫之前也注意到了這個東西,但是並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
“這是什麼?”
赫爾法斯告訴農夫。
“它可以控制這一塊油麪包樹田,讓你時時刻刻知道這片農田的狀況,知道如何料理它才能長出更多的果實,而且以後你可以不用再擔心它又變成人面樹了。”
“不過戴上這個帽子的時候,人是不可以離開這片農田的。”
農夫看了一眼,卻表示拒絕。
“這應該是你的東西。”
赫爾法斯說。
“我並沒有準備守在這一片農田,一直當一個農夫的想法。”
“而且你不是說不希望這片農田消失,想要它一直保存下去嗎?”
農夫這才伸手接過了那帽子,他的姿態顯得小心翼翼,就好像生怕自己動作重一點就弄壞了它。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神奇的東西,還有這樣神奇的力量。
同時,他問赫爾法斯。
“你到底是什麼?”
“你是掌控了怪異力量的人,還是說你也是一個怪異?”
赫爾法斯搖頭。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覺得我是一個人。”
農夫注視着面前的這個黑頭髮的人,漸漸地低下了頭。
“那就不重要了。”
赫爾法斯也看向了農夫,反問他。
“怎麼不重要了?”
農夫:“就算是怪異,如果一個怪異擁有了智慧和感情,那它還算是一個怪異嗎?”
赫爾法斯:“看他自己怎麼認爲了,他可以認爲自己是一個人,也可以認爲自己是一個怪異,或者是其他的什麼東西。”
農夫:“那我很慶幸,你能夠站在人的一方。”
赫爾法斯笑了:“聽你這樣說,就好像一口咬定了我是怪異一樣,說不定我本來就是個有些特別的人呢?”
接下來,赫爾法斯又告訴他封印物·油麪包農夫的帽子的真名,那種只在祇柱上出現過的文字。
控制它的人必須牢記真名,也只有知道真名的人才能控制封印物。
他拿出了從原始鳥羽毛製作的筆在墨水上蘸了蘸,又在一塊石頭上鋪開卷軸。
“記住它,看清楚它的一筆一畫!”
“這非常重要。”
農夫不必知道它的意思,只要知道筆畫和寫法就可以了。
他問:“這是什麼?”
赫爾法斯說:“不知道,可能是一種文字,也有可能是記錄法則的神祕咒文。”
農夫:“文字,文字是什麼?”
赫爾法斯:“用來記錄這世間一切的一種載體。”
赫爾法斯說得輕描淡寫,好像文字的存在本就是一種理所當然一般。
他寫到一半停了下來,向着農夫詮釋着文字的概念。
“我們能夠看到這個世界的一切,我們能夠聽到各種聲音,我們擁有各種各樣的想法。”
“但是我們看到的都會消失,我們聽到的都會隨風而過,我們曾經擁有的想法都會被忘記。”
“而文字卻可以將這一切記錄下來。”
農夫又問:“誰曾經用它來記錄?”
赫爾法斯眼中也浮現出了一縷疑惑,因爲他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是啊,如果這種符號是一種文字的話,那麼曾經一定有人用它來記錄,那麼這些人又是誰呢?
龍人?
還是怪異?
亦或者其他的存在?
最終,赫爾法斯搖了搖頭。
“那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一些超乎我們想象之外的存在吧!”
星空下。
農夫跪坐在地上仔細地看着,而另一頭的赫爾法斯也跪坐在一塊石頭前用筆慢慢地寫着一行字。
簡簡單單地書寫,卻給了他一種無與倫比的神祕感,就好像在進行着一種神聖的儀式。
他覺得這神奇的符號蘊含着世界最終極的奧義和隱祕,詮釋着一切的真理。
而這一刻赫爾法斯則在想。
如果他封印的怪異足夠多的話,是不是有一天就能夠知道所有的這種文字的含義。
花費了一段時間讓農夫記錄下這段真名,對方還在地上書寫了很多遍,才終於開始了下一步。
這也是赫爾法斯一直在設想的一個問題。
其他人究竟能不能使用封印物,使用封印物有沒有什麼必需的條件。
之前赫爾法斯不敢嘗試,因爲雙相魔蟲之面只有一個,而且也太過於危險,不過這個新的封印物卻剛好。
危險度很低,完全在可控制範圍內。
農夫戴上了帽子,按照赫爾法斯教授給他的方法使用着封印物·油麪包農夫的帽子,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而隨之而動的,是那頂根鬚編織而成的帽子。
“嗖嗖嗖!”
帽子裏的根鬚蠕動了起來,一點點糾纏覆蓋在了農夫的頭上,就好像吸附在對方的頭皮上一樣。
而與此同時,農夫的視角也發生了變化。
也感應到了這一大片農田。
那種感應不是視覺,也不是聽覺,而是一種類似於身體觸覺一樣的感覺。
就好像這一整片農田都化爲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農田中央,赫爾法斯問他:“怎麼樣?”
農夫閉着眼睛朝着前面走去:“很神奇,我好像在地底下聽到了我自己的腳步聲,感受到了我們倆行走時帶來的震動。”
兩人就這樣一直朝着前面走去,環繞着農田轉來轉去,最後來到了一片空白的地方。
這裏原本也有着一片油麪包樹,但是因爲赫爾法斯剛剛和人面樹的戰鬥,最終被抹去了。
農夫在這裏蹲下,手觸碰着地面。
突然間。
地下有着根鬚一點點延伸上來,在月色下慢慢地生長。
原本因爲赫爾法斯和人面樹戰鬥而造成的大片損傷正在慢慢地修復,他看着農田裏長出了一棵新的油麪包樹分株,就知道農夫這是真正地掌握了封印物的用法。
赫爾法斯點了點頭,果然,封印物的能力並不是他一個人可以使用。
不過只是製造了幾株分株,農夫就感覺氣力不濟,蹲在地上大喘氣起來。
“怎麼了?”
農夫告訴赫爾法斯:“控制這力量需要耗費氣力,我有些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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