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里吹吹风
沙金:“誰是痛苦之手。”
小鬍子看着他,反問:“還能是誰?”
沙金愣了一會,然後聲音變得小了許多:“所以你們來這裏就是爲了這個,他爲什麼要殺你?”
沙金之前也有些懷疑兩個人到來的原因,不過他也沒有多問,他覺得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祕密,別人也不一定要全部知道。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祕密竟然是這個。
小鬍子說:“我不想再揹負使命了。”
沙金:“爲什麼?”
小鬍子想要說些什麼,卻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好像喉嚨嗆住了血。
“咳咳咳咳~”
他將血硬生生嚥了下去,但是更多的血從嘴角湧了出來。
他抓着沙金的衣服,目眥欲裂。
“因爲我發現,祂在欺騙我們。”
“神在欺騙我們,祂利用我們,利用翼人。”
“祂根本不在乎我們,祂只是將光明之地的翼人當作祂獲取力量的牧場罷了,祂是個虛僞的神,一個擁有着邪惡之心的神。”
沙金看着小鬍子這副模樣,不準備再多問了。
他拖着老二想要帶他去治傷,他帶着小鬍子去白衣店員的家,她應該有辦法。
但是這個時候,老二看到了沙金口袋裏露出的空艇票。
他突然用力地拽住了沙金,對着他搖了搖頭。
“不要回去了,至少不要爲使命而回去了。”
“痛苦與藥劑神廟,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個神廟了,痛苦與藥劑之神也從來都不是我們想象和期待的那個神。”
“他們不值得你這樣做,也不值得我們這樣付出。”
他緊緊地抓住沙金的手,告訴他。
“沙金,你就爲你自己而活一次吧!”
“不要去聽從什麼使命。”
沙金沒有說話,他用力地咬着牙齒,拖拽着小鬍子朝着目的地飛去。
他抬頭看着遠處,想要飛得更快一些。
他看不到小鬍子的模樣,只能聽到耳畔的呢喃之語。
“我們這一輩子,就是一個棋子。”
“我們爲所謂的使命奔波,我們爲了別人的意志而丟失了自我。”
“我們……從來都未曾知曉自己想要去做些什麼?”
而這個時候,話語戛然而止。
沙金低下頭,就看到小鬍子已經閉上了眼睛。
一瞬間,沙金就好像被抽空了力量朝着下面墜落而去,和小鬍子一起滾落在地上。
他匆忙地爬起來,手上全部都是血污。
他連忙來到了小鬍子面前,他跪在小鬍子的面前大喘着氣,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他用力地推了推對方,對方卻再也沒有動彈。
最後。
沙金捧着臉,淚水從身體裏流淌了出來。
天還沒亮,沙金就在整座島上找着某個身影,最後他在天際若隱若現的泛白中找到了碼頭上的一艘船。
他衝進去,大喊着某個名字。
他憤怒地大吼,逼迫着對方出來見自己。
“你知道你幹了些什麼嗎?”
然而,他剛剛進入船艙裏面,就看到了令人驚悚的一幕。
船艙裏是遍地的屍體,一個個痛苦與藥劑之神的僕從和信徒死在了船裏。
而看起來更詭譎的是,他們不是被別人殺死的,而是自殺的。
而老三就坐在最深處,跪在一尊痛苦與藥劑之神的神像前,他手裏拿着一把匕首,對準着自己的下巴。
他雙手顫抖着,臉上帶着深沉的絕望。
沙金站在門口,看着這副模樣的翼人青年也愣住了。
“你在做些什麼?”
對方聽到聲音扭過頭來,他臉色慘白地帶着顫音說道。
“神怎麼會死呢。”
“神,怎麼可能會死的呢?”
一句話就讓沙金變得更加錯愕了,而翼人青年卻更加癲狂了,他發了瘋地大喊。
“我沒有做錯。”
“我和沙金大哥你一樣,都期盼着神的光能夠照進翼人的國度。”
“我們都是最虔盏男磐剑覀兌荚谧裱派竦闹敢谇斑M。”
老三渴望地看着沙金,大聲地說道。
“誓言和承諾是有力量的,是不可背叛的。”
“這是沙金大哥你和我說的吧,這是小的時候你告訴我的啊!”
“這怎麼可能錯呢?”
說完,老三就將匕首捅進了自己的下巴。
沙金立刻衝了過去,卻只看到了對方撲倒在神像腳下,鮮血嘩啦啦地流出,浸染了船艙的木板。
對方追隨着他的神而去了,跟隨着他的信仰而死。
血泊裏,沙金撿起了一封寫着字的紙,上面抄錄着。
“神死了。”
“死於幸福與願望之神的審判。”
沙金站在遍地的屍體之中,他突然抽出了腰間那柄準備用來搏命和廝殺的劍,他用力地揮舞着,但是斬向的全部都是空氣。
“該死啊,我……”
“你們這些可惡的傢伙,我……”
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破口大罵着,將他所能知道的污穢之語全部都罵了出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罵誰,就好像他不知道此刻自己手上的劍應該斬向誰一樣。
他帶着理想出發,卻蹉跎了一輩子。
說着要按照自己心意而活的老二,最終一輩子都沒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
說着要將一切都獻給理想和神明的老三,最後他的神死了,也沒能實現他們的理想。
好像所有人都註定走向一場空。
我們說過的話,我們許下的誓言,最終卻都通向我們背道而馳的方向。
……
清晨的時候。
沙金手握着空艇的票,他看着天邊逐漸升起的太陽,臉上露出了茫然。
最後隨着太陽昇上高空,陽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按照計劃,他現在應該是踏上了歸鄉的旅途的,然後重新開始自己新的使命,遵循神的旨意去改變自己的家鄉。
但是此刻,一切都似乎沒有了意義。
他沒有出發,而是選擇了轉身回去。
他先是來到雜貨店的門口,屋子深處傳來了痛苦的乾嘔和呻吟聲,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攢下的錢放到了門縫後面。
之後,他來到了藥劑店的門口,碰到了正在挎着包要出發的店員小姐。
沙金將票送給了店員:“拿着這張票,就會有船來接你,按照我之前教給你的手法,進入一座醫堡應該沒有問題的。”
店員接過了票,看完之後連連擺頭。
“這不是你回去的票嗎,你不回去了?”
沙金說:“不回去了。”
店員:“爲什麼?”
沙金:“沒有什麼,只是沒有回去的理由了。”
店員:“那你要留在這裏嗎?”
沙金想了半天:“好像,也沒有留下的理由。”
沙金轉身離去,店員正想要攔住他,但是他卻突然轉頭問店員。
“你如果有一天,發現自己一直以來堅持和堅信的都是一個錯誤,你會怎麼樣?”
店員想了一會:“我會重新開始。”
沙金眼中閃爍出了光,然後苦笑了起來:“哪有這麼容易。”
回到了燈塔下,沙金挖掘出了自己之前埋下的東西,他記錄的所有關於原始之洋和黑風暴的筆記。
此刻他拿着火把,要徹底將這些東西付之一炬。
但是想到了自己從幼年時候出發,前往愛維爾半島求學,又來到了這裏的十年,想到了死去的老二和老三。
沙金突然之間感覺難以接受,他覺得這一把火好像真的要燒掉了自己過往的一切,連同自己都給一起燒掉了。
他說。
“我到底做了些什麼?”
“我這輩子到底做成了什麼?”
“我都在努力和堅持些什麼?”
沙金猶豫不決之間,這個時候一個身影從海邊悄然走向了沙金,來到了他的身後:
那是一個女人,對方問沙金:“聽說你見過黑沙號,還非常熟悉原始之洋和黑風暴?”
沙金迅速扭過身,瞥了對方面孔一眼之後說道。
沙金:“我是見過黑沙號。”
對方問他:“你能帶我去找到那艘船嗎,我要藉助那艘船的力量去黑風暴裏面?”
沙金搖了搖頭:“很可惜,我已經沒有去那裏的理由了。”
對方並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
沙金背對着那人,拿着火把,被人這樣盯着也不知道如何動手。
他回過頭問對方:“你要去做什麼?”
對方告訴沙金:“我要去簽訂諸神的契約,而諸神契約的核心就在黑風暴裏面。”
沙金聽完徹底的正過身來,他仔細的打量着對方。
這才發現對方並不是將翅膀給收了起來,而是身後根本沒有看到翅膀,而對方那寬大的衣袍下也根本不是普通翼人的腿,而是一雙腳。
使徒?
亦或者,是神?
沙金這才認真地思考起了對方的話,他知道諸神契約,也被稱之爲正神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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