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離現形更近一步 第200章

作者:陈词懒调

  “比很多陸地蛇溫順多了。”風羿說。

  風羿看着手上的蛇,這條不長,只一米左右,跟他抓過的大傢伙們相比,確實小。

  嘴也不怎麼大。

  要不是不方便,風羿還挺想看看它的牙。

  跟陸地蛇相比,海蛇的腹鱗不給力,因此在陸地上行動不靈活。

  旁邊一直看着風羿抓蛇的左迪,出聲道:“原來你們是這麼抓蛇的!有種舉重若輕的感覺,我還得多學學。”

  “千萬別!”風羿阻止,“我有我自己的抓蛇方式和應對手法,而且我能保證就算它突然來脾氣有攻擊性,也咬不到我。切勿模仿!”

  看着手上的海蛇,風羿皺眉,“這真的是你們說的青環海蛇?”

  “對啊。”左迪說,“它是長這樣。”

  “我覺得不是。或者,不完全是。”風羿來這裏第一天聞到的蛇味跟手上這個有差別,除此之外,他在陽城聯保局分局看過幾種海蛇樣本,那是聯保局繳獲的蛇幹。

  活體與蛇幹確實有差異,但,是不是同一種蛇,風羿能分辨出。

  “我除了抓蛇,辨認能力也可以。我曾在聯保局見過青環海蛇的樣本,但現在抓的這條,我很確定,不一樣。要麼聯保局的蛇幹標註錯了,要麼……這條蛇大家認錯了!”

  聯保局出錯的幾率有多大?

  小崔湊近,仔細辨認。

  就算他研究的主要目標不是青環海蛇,但對青環還是也有一定了解,見得多。

  “底色是稍微深了一點點,頭部花紋不對勁。”

  爲此,小崔特意去站內的標本室拍了照片,那裏不僅有標本,還有圖片。

  拿到一起對比。

  “是不同!身上斑紋仔細看也不一樣!”小崔說,“不過,抗毒血清的免疫覆蓋應該也能起效果……”

  話音剛落,治療室大門打開,裏面的人匆匆將沈教授推出來。

  “讓開讓開!大家別擋道!”

  閆站長神色凝重,安排人將沈教授送往醫院。

  打完一個電話,視線掃過在場的人,落到風羿抓着的海蛇身上,表情困惑,“真是這條蛇咬的老沈?”

  “是,我們都看到了。不過剛纔,風羿和這位……先生說,這條不是青環海蛇。”

  聞言,閆站長面色更難看。

  “治療效果不太好?”小崔問。

  閆站長點點頭。

  海蛇毒是由神經毒素、多種酶類以及小分子物質等組成的混合物,中毒反應是毒液中這些混合組分共同作用導致。

  未知的海蛇種類,不知道毒液組成如何,只知道毒性很強,製備的血清免疫覆蓋不了,這種情況就相當危險了。

  看出腥说膿鷳n,閆站長安撫道:“我已經跟上面反應了,聯保局有專人負責這類情況,他們會通過一些渠道尋找更有效的藥物。”

  一名學生緊張地說:“聽……聽沈老師說過,始祖工廠的核心實驗室在研究……廣譜抗蛇毒藥物,以前也有類似的危急情況,都救回來了,能不能……”

  閆站長抬手止住對方的話,“聯保局的人會知道如何選擇最優方案。”

  他也知道有這種藥物,而以前不得已用藥的人,命的確是救回來,但治療過程不良反應也多。

  小崔喃喃道:“真有廣譜抗蛇毒藥?總覺得不……”

  閆站長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甭管靠不靠譜,這種時候彆嘴賤,看這幫學生臉都嚇白了。

  在場唯一還算鎮定的,也就拿着蛇的風羿。

  “這條蛇千萬別讓它跑了!”

  製備抗毒血清週期長,現在也來不及製作針對性的血清,但如果能先保住老沈的命,後續再從這條蛇的毒液着手,研究治療方案。不過前提是,有足夠的時間。

  “行了,別都聚在這裏站着,散了吧。”

  說完閆站長匆匆離開。

  沈教授的學生留下兩人看着蛇,其他人也緊隨而去,他們在這裏呆不住,去醫院看情況。

  小崔用手機對着風羿手上的蛇拍了張照片,跟着離開。

  風羿將手裏的蛇放進水缸,擦了擦手,回到宿舍,給始祖工廠的小庚發信息。

  也不知道他們的抗毒藥物現在研究到第幾版。

  風羿的毒液和血清都給過核心實驗室,上一次詢問的時候,那邊說是有突破性成果。

  如果聯保局的人把藥物弄來,應該能起些效果吧?

第二百二十五章 毒蛇的吐息

  風羿問的是小庚,他負責始祖工廠的管理咦鳎瑢诵膶嶒炇业难芯窟M展也瞭解。

  始祖工廠現任CEO嶽賡揚,收到風羿的信息時頗爲詫異,他知道風羿現在在外出任務,任務期間風羿很少過問公司的事,無大事他們也不去打擾風羿。

  聽了沈教授的遭遇,嶽賡揚心中有了數。

  他告訴風羿,那個廣譜抗蛇毒藥物的研究,近期確實有突破性進展,而像沈教授這種情況,如果真的遇到治療困難,也無有效的抗毒血清,聯保局會聯繫他們的。

  聯保局知道始祖工廠一直在研究廣譜抗蛇毒藥物,而核心實驗室這些年也出了些成果,就算達不到抗所有蛇毒,效果也是有的。

  嶽賡揚讓風羿不用擔心,如果有別的救治方案,聯保局不會聯繫他們,畢竟這種藥還在實驗階段,使用有風險。但若是沒有救治方案,情況危急,聯保局的人肯定會聯繫他們的,藥物會盡快送來笠城。

  在這方面,雙方合作不止一次了。該辦哪些手續,事後怎麼對外說明,都有方案。

  又五分鐘後,小庚發來一條信息:

  【有人聯繫,已經送過去了】

  聯保局那邊的動作很快,同時也說明,這個海蛇毒治療起來很麻煩,而且情況危急,不得不聯繫始祖工廠使用上未上市的藥物。

  其實,如果不是風羿聯繫,嶽賡揚給出去的會是半個月以前的實驗品。根據核心實驗室的研究,那個階段的實驗品,已經足夠解決大多數的蛇毒,包括已經試驗的五十餘種海蛇毒,都有中和效果。

  不過既然風羿出面了,考慮過後,嶽賡揚選擇了最新版。這個版本的抗蛇毒藥更高效。

  甭管是半個月前的版本,還是現在的最新版實驗產物,都是用風羿的毒液和血清研究出來的抗毒藥物。

  始祖工廠那邊對聯保局的說明是“最新升級版”,跟去年、前年聯保局用過的幾款相比,有突破性改變,抗毒範圍更廣也更高效。

  風羿翻了翻任務小組的聊天羣,羣裏其他人也說有藥物空哌^來,在議論是不是始祖工廠的藥物,那個“廣譜抗蛇毒藥”是否真的研製成功了?

  除此之外,還有小甲剛發來的信息。

  小甲去附近的旅遊景區,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能租的船,不過顯然,資源並不多。

  小甲:【有是有,但是都租出去了,得提前預約,最近的後天才能租用。我待會兒去另一個景區問問。】

  風羿:【先回來吧,這邊出了事。】

  將沈教授的事情簡單說了下。因爲沈教授這個事,任務組其他外出人員也趕回來,擔心沈教授的治療情況,他們都清楚,沒有對應血清會遇到怎樣的困境。其次,他們也想看看,把沈教授咬傷至危的究竟是什麼蛇,連醫院儲備的血清都無法應對。

  又回了幾條信息,風羿將帽子、口罩、墨鏡裝包裏,揹着包從宿舍下樓。

  他打算去醫院看看情況。

  出站門時正巧遇到沈教授的兩個學生。

  “你們不留下來看着那條蛇?”風羿問。

  “剛纔聯保局來人,把蛇帶走了,不用我們守着。我們現在正準備打車去醫院。”一名學生回道。

  “一起吧。”

  風羿沒開自己那輛車,直接網約了出租車,和沈教授的兩個學生一起趕往醫院。

  醫院裏,除了沈教授的學生,小崔也在。

  “閆站長呢?”風羿問他。

  小崔倚着牆面想問題,聽到聲音抬眼看見面前戴口罩的人還愣了愣,認出是風羿,纔回道:

  “剛剛還在這裏,可能去外面找地方抽菸了,院內不允許吸菸。沈教授是他的校友,兩人關係一直不錯,好友遇到這種事他心裏不好受。”

  “沈教授現在情況怎麼樣?”

  “不知道,急救室那邊門一直關着呢。醫院的抗毒血清作用有限,不過聯保局的人已經通過別的渠道找了藥物,緊急空哌^來,很快就會送到了。”

  跟沈教授的學生們相比,小崔情緒沒那麼焦慮,畢竟關係沒到那份上。掃了那邊一眼,叫着風羿走到一旁,壓低聲音問:

  “閆老師在這兒打電話的時候,我模糊地聽了幾句,緊急空哌^來的就是那個‘廣譜抗蛇毒藥’,我剛纔也問了幾位前輩,那個藥還處於實驗階段。不過,既然聯保局把藥弄過來,應該也是有可信度的。”

  “嗯,然後?”風羿看着他,對方臉上滿滿的困惑,顯然還有話。

  “我只是震驚……這個藥竟然真的有!”

  小崔跟沈教授沒那麼熟,擔心肯定是有的,但這種心情遠比不上沈教授的學生,他這麼堅定等在這裏,就是想看看,那個藥是否真的如傳言中的那般有效!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

  他必須要親眼看看!

  沈教授送過來醫院的時候,情況可不怎麼妙,已經出現肌無力和吞嚥困難了。他也是研究蛇毒的,知道這程度有多危急。卸囿w內實驗結果表明,海蛇咬傷中毒後,儘早注射足量的抗海蛇毒血清,才能顯著提高機體生存率。

  而現在,距離咬傷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也沒有足量的、有效的抗毒血清,就算那個“廣譜抗蛇毒藥”真的能中和毒素,但,量夠嗎?時間來得及嗎?

  有效用量和救治時機,這都是問題。

  風羿又等了會兒,手機有一條來自小庚的新信息。

  “到了。”風羿說。

  “什麼到了?”小崔問。

  走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循聲望過去。

  朝這邊過來三個人,前面走着的兩人胸口帶着聯保局的標徽,而落後的那位,身上倒是沒有什麼顯眼的標誌,但他手裏提着一個銀色箱子,箱子上印有火焰蛇。

  始祖工廠那邊派了一位送藥的人,還是核心實驗室的員工。他會協助這邊對患者進行治療,指導用藥。

  雖然是核心實驗室成員,對方並不認識風羿。

  “始祖工廠!”小崔視線緊盯着那個銀色箱子,呼吸粗重起來,兩隻眼睛像是粘在上面跟着移動。

  那裏裝的就是傳說中的廣譜抗蛇毒藥?不知道是液體狀還是粉末狀,使用時是注射還是其他方式?

  收到消息的閆站長趕過來,不過這時候藥已經送進去了。

  “火焰蛇標誌,是始祖工廠的東西!”小崔說。

  閆站長呼出一口氣,知道藥物終於送到,懸着的心稍稍放下一點,現在只能看藥效如何,是否還來得及。

  “如果有效,很快就能知道。”風羿道。小庚說了,這個藥解毒很快的。

  急救室內。

  在外人看來已經神志不清的沈教授,其實是有意識的,在剛送過來的時候,他還能聽到周圍人的話聲,但隨着時間過去,全身肌肉麻痹,肢體癱軟,彷彿溺水一樣呼吸困難。

  此時他已經知道,咬傷自己的那條海蛇,很可能不是尋常青環海蛇。

  果然不是啊……

  那個時候,在海面上,他一眼就感受到了它的特別,纔會在學生們撈蛇時,眼瞧着海蛇要滑到水裏的那一刻着急,纔會直接伸手去抓,慌亂之間手指都遞到了海蛇的嘴邊。

  他以爲會沒事,冷靜地指揮學生們返航,聯繫觀測站準備血清。

  但是,沒想到……

  心率下降,呼吸越來越困難。

  無力的,下墜感,像是有一隻手掩住他的口鼻,將他往海洋深處拖拽,視野越來越暗,身周的海水不斷將他擠壓。

  他能感覺到生命在流逝,比溺水還要痛苦。

  依然有意識,腦子裏想了很多。

  想人,想事,想很多,最終一片雜亂。太難受了。

  時間好像變得很慢,所有承受的煎熬不斷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