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本止戒
“啊!”她痛苦的嘶吼出聲,一掌拍向地面,無形禁制爆發,被過載的力量硬生生抬到神術級。
“極妄虛衍!”
無用的信息潮瞬間灌入賀王腦中,他悶哼了一聲,雙目通紅,鮮血從耳洞流出。
“哈哈哈!”
賀王笑了,張狂的大笑:“其實…你跟我挺像的,我們都曾爲過什麼拼命。”
“我可跟你不一樣……”秦淵喘着粗氣,重新撐起身子,大腦混亂:“我爲他們拼了無數輪迴,你拿什麼跟我比!!!”
“那你更可悲。”
賀王不再勸執迷不悟的人,將天誅伐盡立在一邊,雙手拍合,無盡絕望徽肿∷�
眼中金意不熄燃燒,秦淵腦中最後一層閥門炸開,她慢慢的抬起手隔空虛握,暴動的淨世之力在掌心流轉。
“褻瀆神像!”
“淨世肅清!”
世界瞬間安靜,兩人之間爆發恐怖的白光,一切歸塵、一切落幕。
待到全部消散,賀王腳下全是成渣的石末,他半邊身子詭異的消失了。
“就差一點……”
他從儲物掏出枚丹藥塞入口中,看向對面毫髮無損,卻氣息全無的秦淵。
神術交手,她的攻擊已經超越仙帝進入祖境,如果不是她身體先承受不住,自己又是半祖的修爲,這次就真栽了。
賀王嘆息着,感知到她體內最後一隻墮仙蠱死去,搖了搖頭:
“爲何於人?都不值……你怎麼就看不明白?”
……
“清歡…”
“嗯?”
“師尊……”
“嗯?”溫伶耳邊不斷傳來熟悉的聲音,她下意識四處尋找,但整片空間除了潔白的彼岸花海,什麼也沒有。
“是誰?”
她問道,那些聲音卻全部消失,緊接着不知去向的風吹動花海,淡淡的熒光浮動,好像在指引着什麼。
溫伶看着它們,有幾個調皮的落在她的鼻尖。
“跟我來……”
還是熟悉的聲音,溫伶移動腳步,穿過層層彼岸花海,見到一人。
“小…小七?”
疑問的語調,因爲面前的人着裝奇怪,原本的白髮也變成了黑色,樣貌細微改變,但腦中有聲音告訴她,這就是小七。
“師尊……”
秦淵衝她笑了笑,慢慢走到她的身前:“還在困着自己嗎?”
“嗯?”
“你沒有使用塵盡啊……”
溫伶表情有些僵硬,想要掩飾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這是最真實的世界,我們無法將自己的情緒藏起來。”秦淵握住了溫伶的手:“師尊,你在怕什麼?怕再次誤殺?”
“沒有…我……”溫伶咬着嘴脣,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她確實在恐懼塵盡,在彼露真名因此式斷裂的時候,她就知道她已經再也用不出神術了。
“師尊…人要向前啊……”
秦淵微微招手,無數熒光匯聚成外界畫面,天陷地裂,百里血流成河,上善與援軍倒在血泊中。
而瑤韻斷了只胳膊和相禾,死死護在身上裹滿黑氣、與血芒的溫伶身前。
遺骸裹葬與褻瀆神像同時被觸發……
第513章 得見終極(二)
“這……”
溫伶睜大了眼睛,也明白自己當前狀態,拼命暴動神海,卻怎麼都不能從這裏離開。
“沒用的師尊,李道桉那一擊太強了,就算你不承認,你的潛意識也在恐懼,不知道還能用什麼手段對付他,所以現在無法醒來。”
“胡說!”這一聲應該是秦淵聽過溫伶有史以來最大的音量,她激動的抓住前者肩膀:“我已經逃過一次了!我不可能再逃第二次!”
“你有辦法的吧!放我出去!小七!秦淵!”
“唉……”秦淵嘆息着,抬手安撫的摸着溫伶的頭:“師尊,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出去,是你在困着你自己。”
“我沒有……”
“師尊!別再騙自己好嗎!你是在重修,你是在爲了復仇拼命努力,可你還是你嗎?你還是那個要獨斷萬古的溫天帝嗎!”
秦淵直視着溫伶的眼睛,後者嘴脣被她說的顫抖,良久才說出一句:“就算不是又能怎麼樣?我要自己無錯便好,我要對得起所有人,我要……”
“不累嗎?”她打斷了她的話:“你這樣不累嗎?那你有沒有想過,血戰結束你又該幹嘛?”
“我當然想過,我要重建上善!”
“還有什麼?”
溫伶沉默了,她這條命是無數溫吹、和師尊、師孃、上善弟子救回來的,從那一刻起,她的一切就不再屬於她。
“師尊,人總有困,想求解時生生不解,想忘卻時世世不忘,但無論有意或是無意,我們都不該停在原地,別讓你的果斷僅是自我欺騙好嗎?”
秦淵抱住了溫伶,聲音儘可能的放低:“師尊,人間本就多離別,世,它苦的也不只有生死二字,你睜眼看看吧,這些願意同你共赴萬里的人,你忍心不在山頂還自己一個、還他們一個未來嗎?”
“小七……”
那根躲在心底最深處的弦被撫平撥軟,溫伶在恍惚間彷彿看見無數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秦淵的身後。
“溫伶!”
“溫清歡!”
“溫神獨尊!”
吵鬧且熱烈,這是最直白的愛,也是溫伶無時無刻都在渴求的寬慰與救贖。
“師尊!萬物獨留你,寸步難前,但我們都在,朝朝夕夕、分分秒秒,所以……送我們個未來吧!一個被天地一劍斬出的未來!”
“好……”溫伶緊緊的抱着她,那些螢火慢慢融入她的體內。
緊接着,現實的黑氣與血芒侵蝕被猛的逼出,溫伶睜開眼睛,無可匹敵的氣勢在她身上爆發!
“嗯?”
李道桉將溫鬼的腦袋踩入大地,回過頭時,眼神有些不解:“醒了?”
“把你的髒腳拿開!”溫伶抓起變成碎片的彼露真名,磅礴劍意注入其中,它瞬間修復,劈出道金色劍芒。
“塵盡……?”重傷的瑤韻勉強抬起頭,那身內斂所有鋒芒的白衣終於爆發,曾經站在上界頂點的溫天帝又回來了!
不,應該是破後而立,重獲新生的溫伶!
“遺骸裹葬!”李道桉連忙打出神術抵擋,但整個人還是倒飛出去。
“轟!”
無法抵抗的巨力,李道桉被打入大地,喉嚨一甜,嘔出口鮮血。
他看着舉劍升空的溫伶,千年血戰未開前,被支配的恐懼重現。
當年,她用一把凡鐵劍,差點將自己斬死!
“一切該結束了……”
溫伶望着在自己被神術侵蝕昏迷時,血泊中又新增的熟悉面孔,她長長呼了口濁氣,眼神從沒有像這一刻堅定。
“你也該死了!”
超越此界的劍意從溫伶體內爆發,天空無色,大地崩碎,她揮劍斬出不該存於現世的劍芒!
“絕塵盡!”
我是一顆深埋塵埃中的玉石,就算價值連城,也沒有任何意義。
可……
有些人不懼骯髒,將我挖了出來,送我毫無保留的愛。
所以現在……
誰都別想從我身邊奪走一人!
“不!”
李道桉的神術與禁制在劍芒中消融,他趕緊發動轉世魔胎,可保命技突然失靈了?他不可置信的寂滅於塵。
“噗…”
斬完一劍的溫伶從空中跌落,噴出口鮮血,陷入極度萎靡的狀態。
但她沒有理會這些,而是捏着手中的黑鐲,看着李道桉的方向。
……
“你說只要我戴着它,就能無視兆星的轉世魔胎,將他殺死?”溫伶詫異的看着南心。
“對,神術這個東西太玄妙了,它因何而來,又會因何而去。”南心隨意的說着:“比如我的煉假成真,如果我煉假東西,撞上真東西了,我會秒跪,毫無還手之力,兆星的神術也是,他在冒充辰明,如果辰明的魂魄在,他就不可能免疫致命傷。”
“哦,原來你是大帝。”
“???”
南心睜大了眼睛:“不是溫天帝,你關注問題的點,什麼時候也像我乖徒兒那麼歪了?”
“有嗎?”溫伶面無表情,但腳趾又抓地了,被大騙子吐槽,早知道不說了。
……
一秒…兩秒…三秒……
李道桉沒有重新復活,溫伶手中的黑鐲也跟着化爲灰燼,被風從她掌心吹走。
“小葉子……”
她輕喃了聲那人兒時外號,想起在學堂期間,兩人說過的最後一段話。
“溫伶,能不能幫我個忙?”
“沒空,我要修煉。”
“十卷全新畫本!”
“什麼忙。”
少年搓着手:“就是我那個書童,我想請你帶他去上善,我身份在占星不夠,他得被分到教人司,你就不一樣了,你是這屆的榜首,可以帶隨從伺候。”
“我不需要伺候。”
“再加十卷!”
“成交,明天我在鎮外等他,你讓他來找我就好,過時不候。”
“行!”
溫伶收斂了思緒,那天她並沒有等到書童,也沒拿到20卷全新畫本。
但她還去教人司看了眼,沒見到李道桉,以爲小葉子有了新的安排,就不再理會此事,全心於修煉當中。
“唉……”
溫伶最後嘆息的搖頭,眼前的景物離她越來越遠。
那年歷歷在目,可也是物是人非,不過幸好我還了他們一個未來。
她倒在地上,終是玉石俱焚,在世界完全安靜的最後一秒,她聽見相禾絕望的哭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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