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話說回來,畢竟練了《妖刀訣》,現在的炎熇兵燹尚且做不到廢去其功體,兩人從此陌路。
然後,他找自家師尊要了一卷手札,應該能挽救她那平平無奇的資質,但也僅限於她一人,妖刀界的其餘人不配。
“這是。”接過薄冊的妖后,先是將祅政刀與斷刃收起,接着簡單對書冊進行翻閱。
這是一卷刀譜,也是一份刀道宗師的手札。
“你無需管它是什麼。”
“多謝。”
“修行妖刀訣,行走江湖難免會讓人覺得,你是我的人,若是太過輕易死去,我多年來積累的威名豈不是要受損。”
“你是在意名聲的人嗎?”
“不是。”
隨意回答,炎熇兵燹未再說什麼,轉身就準備直接離開。
上次至少定下了百年之約,百年之後,炎熇兵燹確實又一次來到妖刀界,這一次說的話更少,停留時間也更短。
甚至就連下一次見面的時間都是未知數。
“何必急着離開?你擔心威名受損,我同樣擔心其餘人說我不知禮數,待客不周。”
“暫且留下共飲一杯如何?”
收起手札,妖后向炎熇兵燹發出邀請,一副桌凳出現在兩人身旁,桌上擺放着酒壺,散發着清淡的酒香。
“真是麻煩的女人。”炎熇兵燹聞言轉過身,走到桌前坐下。
妖后亦緩步行至桌前坐下,取了酒杯,斟了酒推至對面。
飲酒,至少要摘下面具,要說她對面具下的臉不好奇,那顯然不可能。
已經對飲茶有些心理陰影的炎熇兵燹,如今確實更偏愛酒,他伸出左手端起酒杯。
“你不擔心我動手腳?”妖后看似隨意道。
“無妨。”炎熇兵燹同樣隨意:“在我將這杯酒飲下之前,你會先失去性命。”
妖后也沒有生氣,而是又取了一隻酒杯,給自己也倒了酒。
“請。”
隨後,只見她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有些事不是不能做,而是,站在妖后的立場沒有做的必要,對當下局勢,她自有一套看法。
炎熇兵燹抬起右手取下白玉面具,露出那張俊美的面孔,面具被他放在桌面上,此時,妖后緩緩開口:
“沒想到你面具下的容貌會是這樣。”
“驚異嗎?震撼嗎?記住,能夠看到我俊美如斯的面孔,是你今生最值得銘記的殊榮。”炎熇兵燹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而後說道:
“說吧,還有什麼事情?”
“何以見得?”妖后給兩人杯中重新添了酒。
“無緣無故請人飲酒,一般來說,只會出現在兩種情況,一種,是對人不利;另一種,則是有求於人。”
炎熇兵燹看着手中酒杯,又看向對面之人,說出自己的判斷。
“或許還有第三種情況。”
“哦?”
“比如說,你是對方心儀的對象。”妖后再一次將杯中之酒飲下。
“那是第二種情況,有求於人。”炎熇兵燹右手拿去面具,在將第二杯酒飲盡後站起身,把面具覆回臉上:
“酒已飲過,既然無事,那我也該離開。”
妖后亦站起身:“沒什麼要說的嗎?”
“說什麼?看到我英俊瀟灑的面孔,想讓我留在這裏?”
“監督人修行很浪費時間,想再見到我,對着神武峯方向說一句想我,或許,我在聽到後會考慮前來。
總而言之,在下次見面之前別輕易死了。”
話語迴盪在宮殿,火光一閃而逝,代表着炎熇兵燹已經離去。
妖后收回目光坐在桌前,拿出那捲手札,將之翻開,瀏覽之餘提起酒壺給自己倒了酒,姣好的面容上泛起一抹微笑。
……
南武林,紫耀天朝,王城。
藺重陽與霽無瑕在順利抵達之後,都沒來得及找夜雲,就被夜雲找上了門,給他們夫妻二人分享了一件趣事。
比起驚喜,說是驚嚇其實要更合適。
反正就很難評價。
紫耀天朝丞相,寂寞侯,步上了天策王朝大將軍的後塵,任誰都想不到會出這種事,紫耀天朝的腥藳]有想到,藺重陽夫妻同樣沒有想到。
簡直就是意料之外的抽象,怎麼就,怎麼就發生了這種事?!
震撼藺大劍皇一百年。
上次這麼震撼,還是他自己也有類似際遇時。
總之……
“這件事有沒有告訴慕辭?”
典雅的庭院之內,黑色的神龍搖了搖頭,牠身上的鱗片纂有金色紋路,背生雙翼,並非是從前的獄龍翼,而是有金色紋路點綴的黑色羽翼。
正是蛻變出應龍之形的夜雲,哪怕是在這紫耀天朝王城,依舊有德風古道置下的房產。
藺重陽說道:“與我說說到底是怎樣一回事。”
第1568章 把自己賣了的寂寞侯
追溯根源,要從風無殊加入紫耀天朝說起,但夜雲坐鎮王朝龍脈比較晚,之前如何,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一方是司天監監正,另一方,王朝丞相,就在腥瞬幻鞑话字邪l生了那樣的事情。
哪怕夜雲因爲坐鎮龍脈與風無殊關係不錯。
就這,也是事後才知曉,有這麼一回事,這兩人第二天就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也就是修行中人對一些細節比較講究,實際上,事情是被風渠略傳播開來,讓王朝腥藛肆撕么笠豢诠稀�
這不算什麼,後來發生的事情更魔幻,風無殊直接出面與腥诵麃蚜酥鳈啵硎咀约簳䦟拍钬撠煟⑺^門。
當時把話說完就着手準備聘禮,好險被寂寞侯攔了下來,暫時將事情壓下。
像這種樂子肯定是當面談起來更有意思。
所以夜雲沒有飛信。
這事,藺重陽不是不能理解,風巫世家因爲紫澤原龍的詛咒,三十二代風巫皆是女子,自然而然便會形成許多與胁煌牧曀住�
然而當事人是自家師侄就有一些費解,倒不是說不能接受,但是吧,還是非常抽象且魔幻。
以寂寞侯那個性格來看,此事完全不應該。
藺重陽將夜雲的主觀色彩拋開,深入對這件事進行了一個分析,得到的結果,只能說,站在紫耀天朝的立場上不意外。
他讓夜雲走一趟幫他把人叫過來,出言時他神色已經平靜,沒有了看樂子的想法。
待夜雲離開後,坐在一旁的霽無瑕輕笑道:
“我該說一句一脈相承麼。”
“沒那麼簡單,這小子把他自己賣了,而且看上去賣出了一個好價錢。”藺重陽只憑借信息,進行分析,最後得出這樣一個結果。
他並未使用超常規手段,算是留下些樂趣。
藺大劍皇並不介意看後輩的樂子。
“怎麼回事?”霽無瑕聞言亦是來了興趣。
“無瑕先前應該有聽我提過,風巫世家,風無殊那小姑娘就是當代風巫,應邀加入紫耀天朝一方面是年少輕狂,另一方面是爲了風渠略。”
“彼時加入王朝,雙方留下過充足的餘地。”
後續,便無需藺重陽詳細說明,霽無瑕幾乎能夠猜個八九成——
“美人計?”
“不算,但他確實有將自己當做籌碼,性質與聯姻似是而非。”
藺重陽此時是怎樣一個態度,坐在一旁的快雪時晴也拿捏不準,不過,問題應該不是很大。
他抬眼看向遠方那座紫耀皇殿,繼續說道:
“按理來說,如果要進行聯姻,還是六禍蒼龍比較合適,所以這件事應該沒有那麼簡單,稍後等人過來一問便知緣由。”
“不先通知慕辭嗎?”
“晚些時候通知也無妨,冥界天嶽聖主遲遲沒有動作,令人意外。”
“或許,被夫君惦記的這位怕死。”
早就數甲子之前,冥界天嶽聖主就有想法,要孤身前來苦境,結果這麼多年過去,他似乎改變了主意。
“靜候吧,我倒是要看那小子怎麼交代。”
……
在被夜雲傳話的時候,寂寞侯其實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自一開始,自做出決定之時,便對之後要面臨的可能進行了規劃。
並且,他還準備了應對方案,只是藺重陽讓夜雲傳話代表的意義不同。
夜雲身上有兩層身份,鬼獄龍皇的兄弟,儒門劍皇的坐騎。
前者是客觀事實,後者是自稱,且引以爲豪。
牠沒有選擇化形就是因爲這個。
不體面?他們纔多大,認識老大才多久,牠給老大代步時這些小傢伙們還不知道在哪,又豈能明白牠的選擇?
按照禮數,就算是夏主事當面,都得客客氣氣稱呼夜雲一句學兄。
因爲在藺重陽那邊,一直都把牠當做學生。
但是,如果夜雲非要較真,把自己放到師叔一輩也不是不行,總而言之,就是地位特殊。
這代表寂寞侯先前準備的應對方案,面對師伯時不一定能發揮作用,既然如此,似乎只有最後一條路能走了。
縮小的夜雲只有尺許長,在前面引路,不是誰都有資格讓牠落肩上。
雖然,寂寞侯知道那間院落在哪。
進入院中的夜雲直接落在右手旁的桌面,因爲霽無瑕坐在左邊,對面的位置,則是留給身爲當事人的寂寞侯。
他在踏入院中後,聽到的第一句話是——
“把自己賣了個好價錢吧?”
“……”
聽到這句話,寂寞侯本人並不意外,師伯在知道這件事後必然會猜到。
藺重陽給對面的位置放了杯茶:“先坐。”
“多謝師伯。”
“見過師伯母。”
先與藺重陽致謝,再與霽無瑕見禮,然後寂寞侯才入座。
霽無瑕出言詢問道:“婚禮準備什麼時候辦?”
“這。”
本來,寂寞侯還覺得,進度是不是太快,直到他想起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夏主事。
儒聖明德一脈老一輩熱衷給後輩主持婚禮。
大部分情況下,誰打輸誰去坐高堂,只有贏家才配給後輩主持婚禮,唯一的限制,就是後輩裏成婚的人太少。
有跡象的人其實不少,就是硬拖着不成婚,很大一部分先天人對婚禮並不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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