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律法管的再寬也沒那麼寬,因爲制定它的本意是爲了神州的發展,而不是進行自我扼制。
所有決定,皆基於各自之立場,這世上可不是每一個人都是聖人,至少,通過神州這些年的發展可以證明一應措施的正確性。
且不提香獨秀沒有掌握相應手段,如果他真去別人轄區開座金礦出來。
盜竊和非法採礦二選一。
結合劍葩的性格,罪名大概率會是後者。
爲什麼?因爲前者聽上去不體面,後者充其量也就罪名重一些。
與其那麼麻煩不如創業打工。
就事論事,因爲在這些方面太過於講究,以至於香獨秀花錢如流水,就算生產力提高,實際上方便的還是百姓與這個時代。
先天人羣體追求的東西怎麼說呢,他們更多的是追求氛圍,排場,所以很多好東西依舊很貴,而貴的東西自然會十分好用,在他們看來這不僅是品味還是種享受。
海外的香水不差,有市場,這麼多年下來技術早已經被神州這邊攻克了。
複雜嗎?也就一套精密儀器再配套陣法。
爛大街的東西怎麼凸現身份?
普通人賺錢要按部就班,先天人賺錢,同樣要按部就班,都是賺錢,方法不同,所以在這方面有追求的先天人大多不差錢。
傳統焚香的市場不僅沒有被打擊,反而比當年還好了不少,因爲,這些年技術有所改進,有專業研究這方面的部族加入商盟,革新,是自古老時代流傳下來的主旋律。
商盟能夠發展到如今這一步,除了底蘊確實相當深厚之外,就是依靠敢想,敢於探索。
只有將思路與眼界從某個框架跳脫出去,才能做大做強。
而像香獨秀這麼講究的一個人,諸如茶葉、焚香以及佳釀等,皆會按最高標準來採購,手邊根本存不到錢。
這百餘年他甚至未曾回去集境,那邊也沒有人給他傳消息,有些此間樂不思故鄉的樣子。
真要讓他自己去打理生意,恐怕開業當天,客人便都被他給折騰跑了。
開業即失業,當晚便能宣告破產。
放在香獨秀身上,這種看似荒誕的事情好像也非常正常,是他能做出來的事,因爲自我的人很容易以自己爲主,開門做生意卻是要考慮顧客。
不過藺重陽意外聽到了一則消息。
最近這些年,苦境江湖上出現了一名高手,能與人通過意識進行交鋒。
有許多江湖人因與其論武而身亡。
其名寰宇武典·半尺劍,人送外號地獄菩薩。
你情我願,江湖爭鬥,沒有波及無辜,三教法宗那邊便不會插手。
這是時代的侷限,是歷史的遺留,是發展的陣痛,是曲折的前進,只要世界上還存在生命,爭鬥便會存在,貫徹苦境古今未來的歷史。
只要不觸碰紅線即可。
適當的碰撞,才能促進時代與文明發展前進。
聽到這則傳聞之時,藺重陽便知曉,應當是武皇在解決了集境內部的問題之後,改換身份前來苦境走跳江湖。
以武皇的實力以及心計,只要有心,百年時間足夠他達成目的。
但他實際想法如何還不太好說。
若要發展,最簡單的解法便是通商,集境可以向苦境出口特色產品,進而購買需要的資源。
比如糧食,牲畜,礦產等,只要武皇別想不開依靠戰爭掠奪資源,集境的問題,隨隨便便就能有一堆辦法將之圓滿解決。
集境的土地比起另外三境固然貧瘠,但它也有其他境界沒有的特色,若有心發展,卻也不用擔心無法建立起相對穩定的商業合作。
退一步講,兩座大界的戰爭,造成的影響註定不會小,苦境這邊不想開戰卻也不怕開戰。
之所以不願意發起戰爭。
自然是因爲虧。
通商,是一條雙贏的道路,戰爭,就算把戰場戰場放在集境都是血虧。
更不用說,一旦選擇開戰必然會波及到神州。
比起直接把集境打下來,費勁去開發,苦境這邊更願意讓集境人自己去進行發展,他們這邊只提供一些必要的幫助,然後,引入集境的資源與技術來發展苦境。
像這種情況,可以稱爲苦境霸權,或者,三教霸權。
藺重陽不會對隨手知曉的信息不在意,也不會對千辛萬苦得到的信息深信不疑,他只相信事實以及自己推衍出來的結果。
看來,確實需要再去一會武皇了。
“一縷清風,拂不走愁思憂煩;一池冷泉,滌不盡滿身塵埃。”
霧氣在池面翻動,詩闕輕吟,梅染異香,池中的金髮青年享受着閒暇時光。
星空徽郑律謇剩y輝宛若一層輕紗。
此地恰似人間仙境。
咚——!
清脆聲響此起彼落,帶着莫名旋律,讓此地多了幾分神祕。
此時,青年看向溫泉池對面,話語隨意出口:
“遠離塵囂,避去人羣,如此舒暢的時刻,卻泡在溫泉裏跟自己下棋,你是有多閒?”
只見經緯爲盤,黑白棋子難分難解,拂面而來的清風帶起額前幾縷赤發,水霧分開,露出那種完美無瑕的面孔。
按理來說,棋風最能展現出一個人的性格,但香獨秀看了半天只覺得十分無聊。
性格?算力!
這人每一步都是最正確的下法,失誤?根本看不到,沒有任何博弈的精彩。
“哈。”
一聲輕笑,又一枚棋子落在該落的地方,藺重陽向友人發出來邀請:
“來一局?”
第1520章 武皇表示自己很慌
從前,藺重陽只構建出河圖,洛書因爲沒有任何參照所以只是個花架子。
但昔日經由識三世幫忙,他不僅完善過河圖還將洛書煉假成真,兩相配合之下,原有算力得到了長足的提升,它們的存在代表了「易」之大道。
道,不是強大,不是一味的強大,道在包羅萬象的同時還相生相剋,是矛盾與統一的結合。
弱者道之用,反者道之動,所謂的強與弱皆是相對而言。
人族,對比那些奇奇怪怪的種族固然有所不足,但勝在包容,勝在全面。
其他種族在前期要勝過人族,然而一旦開始修行,雙方之間的差距會迅速縮小,最後被全面反超。
身體脆弱的問題,也可以通過修行解決,所有的問題,都可以通過修行將之解決,這就是人,掌握有這個世界版本答案的人。
即便很難成就神境,因爲正統的修行法確實很深奧,卻可以通過人數優勢,圍爐,誅神。
河圖洛書,這套東西落在藺重陽手中,意義不同,因爲他本就掌握有天地大勢,在變化,在變革,在打破舊有格局,進而塑造出一個全新時代。
他要做的事,契合天地間千千萬萬蒼生黎庶之心願,那是對美好的憧憬,對和平的嚮往,那股積極的精神與力量被引導在正確的道路,便是苦境這數千年來變化的本質。
那是大勢,如今大勢之上又多了一塊磚,讓邁出去的路能夠在某個時刻更進一步。
在河圖與洛書的配合下,藺重陽進一步掌握天地之變化,未卜先知,這只是最基本的操作,他甚至能看到不同時間線的種種可能,與時間樹的締約時計都被他送給最光陰,卻仍能做到這一步,便是河圖與洛書帶來的算力提升。
就算當初有締約,鎏金時計能發揮的作用都十分有限,何況時計已經被他送人。
一件事,自己插手會產生哪些可能,自己不插手又會產生哪些可能。
換個人來估計元神早已難以承載那海量信息。
前知?全知?那得硬件過硬。
好在藺重陽的混沌大道,能夠支撐起這種大數據的咚悖踔吝M行一定程度的自動檢索,只是那樣做的話負荷會更高。
所以,還是自己輸入信息,進行手動檢索,得到的信息要更準確。
需要明白的是世界的本質便是「易」,若想要通過計算得到完美的結果,便需要每時每刻對其進行計算,解算,任何信息皆有其實效性。
本身進行計算的人還是變數,最大的變數。
不過藺重陽也沒有將之當做底牌,河圖洛書的定位與從前的河圖計算雲一樣。
參考,輔助,硬實力纔是真正的王牌。
建立在這樣的前提下,被藺重陽用來自己和自己對弈也很正常,自己最瞭解自己,以此簡單測試提升的算力沒有任何問題。
來這裏泡溫泉純粹是應香獨秀邀而來,藺大劍皇並無這方面的愛好,所謂輕鬆愜意,不如他功體咿D一周天。
“莫戀浮名,夢幻泡影有限,且尋樂事,風花雪月無窮。”
面對友人邀約,香獨秀詩闕輕吟,恍若未聞。
藺重陽也習慣他之性格,所以,又出言詢問了香獨秀另一件事:
“可有打算一見武皇?”
“我暫時沒有考慮回去集境。”香獨秀回道。
“他來苦境了。”
“什麼時候?”
“我沒與你說過嗎?”
“有說過嗎?”
“有。”
“那勞煩好友下次記得與我說。”
“所以,同去否?”
此時最後一子落下,勝負判下,棋盤消散,棋子化作白霧融入泉池水面,藺重陽從池中起身,伴隨殘留在身上的水跡被蒸乾。
踏足地面瞬間,只見一身衣衫盡復,包括腳上的長襪與長靴。
仍舊不打算起身的香獨秀說道:“想來武皇此行自有安排,我便不去打擾。”
“可要帶話給他?”藺重陽轉身看向他。
“那便幫我與武皇說聲謝吧。”
“嗯。”
香獨秀只是不在意,不能代表他不聰明,如果武皇真要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比如,掀起戰禍將集境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屆時,身爲集境人的香獨秀不會視而不見。
藺重陽有的是辦法讓人去見武皇,但是他並不想去算計友人,君子之交淡如水。
“他日江湖再見,請。”
實際上,香獨秀根本沒聽清,藺重陽與他告別時說的那句話是什麼。
別問,問就是沉迷泡溫泉。
泡一次兩個時辰起步。
只有先天人才經得起這麼浪費時間。
火光沖天而起,龍馬清嘯,金髮青年抬手自一旁取提起酒壺,往酒杯中倒了佳釀。
“入室許清風,舉杯唯明月。”
……
第一次前來苦境時,集境武皇使用的就是集境武皇的身份,沒有進行掩蓋,看過苦境三教,在天南山與苦境高手論過道。
他在這處異境停留了不短的時間,在經過考慮與權衡後,放棄了動手的想法。
不合適,畢竟他也是第一次前來苦境。
回去集境之前,武皇在東武林與中原交界,修建了名爲懸空棋盤的奇觀。
往後再到苦境也算一處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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