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請尹兄容我自罰一杯。”
“我算是明白了,你小子話裏有話啊。”尹瀟深看着他舉起茶杯一飲而盡,沒想着繼續追究。
藺重陽出言談及方纔所想之事:“尹兄知曉雲無山莊嗎?”
坐在一旁的尹瀟深聞言,動作一頓:
“問這個做什麼?”
“那就是知道。”此舉讓藺重陽得出結論。
此時,霽無瑕亦面帶好奇,看向尹瀟深,此事就連她亦未聽人提及過,也就是說,並非德風古道之人經手。
然而尹瀟深卻知曉此事,按照章程,應該是案件移交到了三教法宗。
之所以這樣猜,是綜合考慮了在場之人性格。
如果不是因爲發生了什麼事,藺重陽一般不會特意詢問,尹瀟深也不會問理由,而是會直接與他分享自己的見聞。
事實也確實如霽無瑕猜測的那般,尹瀟深提起茶壺,給藺重陽添了茶:
“那樁案子是法宗那邊經辦,或者說,中期移交到了法宗,因爲牽扯不小所以沒有公開。”
他也沒有詢問藺重陽從何而知,沒有必要,當初封存的那份卷宗,以這人的身份地位自然有權力進行調閱,與其去麻煩,不如由他直接說明。
“願聞其詳。”
藺重陽也明白尹瀟深的想法,答案,與他知曉的並沒有差太多。
“說到底還是長生禍。”
第1474章 昭穆尊判你死罪無赦
雲無山莊本來也算小有名氣,莊主洛堂清身爲先天高手,庇護一方,但他們那座城池比較偏,常年會被妖邪侵擾。
因爲屠蘇悽城尚未出關,雲忘歸又要坐鎮萬堺朝城那邊,然後總部自然需要人頂班。
尹瀟深這邊會被玉離經拜託,暫代職務,幫忙外出處理一些事情,所以他這個俠儒無蹤,很多時候確實在德風古道之內沒有蹤跡。
關於雲無山莊,以及莊主洛堂清的那件事,就是他在處理完某次任務後,意外發現。
那座偏僻的城池常年被周遭妖邪侵擾,守城的武者出現傷亡,也是正常之事,但骨血與妖邪之妖元被人收集用來煉丹,那便不再是小問題。
這證明背後有人煽動。
尹瀟深作爲旁觀者,在調查期間,遇到了同樣前來調查的昭穆尊,對方是翻閱卷宗有備而來。
站在俠儒尊駕的角度,他只知道,這名後輩是道門法宗後起之秀,名喚昭穆尊,並不知曉對方還有另一層身份。
偶遇的兩人在互相驗證對方身份之後,順帶着交換了信息,將真相拼湊出來。
說到底還是長生禍。
末法時代,天地元氣開始沉寂,使得原本掌握力量的先天人實力隨之下降,世界是多樣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如此巨大的落差。
因此,有人選擇繼續精進,也有人選擇另闢蹊徑,還有人選擇鋌而走險。
洛堂清是最後那種,即選擇鋌而走險之人。
城池附近,有一座極爲特殊的山脈,其中生活有一支名爲幻靈的妖族,他們的氣脈內有一股極爲特殊的能量,用以鎮壓脈氣,喚作靈元。
幻靈之鎮脈靈元被洛堂清所奪,致使脈氣受衝居處崩毀,族羣流離失所。
所以幻靈衝擊城池是爲了取回被奪靈元,而其他妖魔參與其中,則是欲搶奪能量壯大己身。
身爲陰终叩穆逄们澹贿吔洜I名聲,一邊擴大影響,就連駐紮城內的其餘勢力,也被他長久以來做的佈置矇蔽。
可惜,正好遇到了翻閱卷宗的金鎏影,他一眼便看出其中必有問題,需要徹查。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不過短短時日,金鎏影便查到了相關證據,並且在過程中遇到尹瀟深,兩人在將信息進行交換之後,決定當夜動作。
……
暗夜沉沉,城池中央的雲無山莊,一道中年身份正欲從外院趕往內院,行至中途。
嗖!
乍見一道劍氣自背後而來,吖Φ謸踔H,竹影七絃境於無聲無息中展開,明月高懸,一片翠綠竹林將之徽帧�
“風雲色變山河動,任道無行問俠風;莫問誰堪人中龍,睥睨天下嘆蒼穹。”
竹林盡頭,只見一人輕吟詩闕,攔住去路。
“閣下何人?因何私闖我之府邸?”洛堂清見狀暗自戒備。
尹瀟深轉身:“俠儒無蹤。”
“原是儒門中人,今日之事,若是不能給我一個說法,那你我三教審判庭上見。”
洛堂清此刻並不慌,江湖人人皆知,三教律法在對待三教門人時相當嚴格,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可不是說笑的言論。
“洛莊主,你事發了。”尹瀟深隨意道:“至於三教審判庭,今日確實有人想要見你。”
話語甫落,另一道身影自天而降,正是——
“道玄凜凜現金鎏,奇峯蒼蒼盡鴻濛。”
化名昭穆尊的金鎏影自天而降,手託赤龍盤踞之金球,球上嵌覆着金色琉璃,高貴不凡,襯托來者顯赫的身份地位。
此刻,洛堂清心中凝重:“閣下又是何人?”
“道門法宗,昭穆尊。”
在證據確鑿的前提下,金鎏影一點不慣着他:
“洛堂清,奪取幻靈鎮脈靈元,致使其一身脈氣受衝,居處崩毀,他們欲取回靈元衝擊城池,其他妖魔欲搶奪靈元壯大自身。”
“這一城百姓因你一己之私遭無妄之災,你可知罪!”
“兩位從何處聽來此等妖言?”
前有狼,後有虎,洛堂清首先選擇了借勢:
“你們可以詢問莊中之人,城中之人,我在這裏建莊立城,收留腥吮幼o百姓,長久以來教導他們對抗邪魔的功夫,自身亦幾入險境,只是想要多護幾人。
我若當真如此自私,又何必如此呢?”
這些年裏他一直在經營名聲,就連城中駐紮的三教勢力,都承認他的品行。
他自認自己的善後工作天衣無縫。
“惺惺作態,巧舌如簧,送你上路之前,便再讓你長一番見識。”
對於面前這種人,金鎏影向來看不上,前因後果早已被他與俠儒無蹤調查的一清二楚:
“你之所爲另有目的,也不過是欲讓腥藸懩惬I力,城中百姓以爲你爲他們平定妖禍,卻不知妖禍本便是由你引起,衝突亦在你之手中擴大。
征伐之下,幻靈之妖元以及犧牲者之骨血,皆被你凝爲丹藥用以提升修爲。
若我所料不差,你如今精神常有起伏,時常會出現幻覺,只有繼續服用丹藥才能緩解,你已經再也離不開靈元。”
“看來兩位已經觀察許久,有備而來。”長久以來的計劃被道破,洛堂清不再繼續裝正人君子。
“此事不需費時,他們是因爲受你之恩惠所以未曾懷疑,可嘆,我二人直到今日才前來此地,讓你成了氣候。”
尹瀟深話語中多有感慨,苦境這麼大,就算是三教也無法兼顧所有。
洛堂清面上有恃無恐:“可惜,你二人並無證據,空口無憑,就算是三教法宗亦無法服小!�
“將你體內靈元抽出不就是證據?”金鎏影化出一張卷軸,待其展開,上面不僅寫明前因後果,就連洛堂清的作爲亦被作爲圖畫記錄。
非筆尋常與昭穆尊聯合開發,乃執法利器,讓爲惡者在臨死前長了見識。
“狂妄!”
爲掩罪跡,洛堂清一身妖元倏提,欲行殺人滅口之舉。
“放肆!”
然而,金鎏影快了一步,蟠龍珠化雲龍斬,掠身而出,刀鋒直指洛堂清體內靈元。
“爲一己私慾引起戰禍,塗炭生靈,罔顧無辜者性命,吾,昭穆尊,今日在此代表道門法宗,判你死罪無赦,就地處決。”
第1475章 誰都不能阻止君軒轅看樂子
洛堂清那點三腳貓功夫,差點給金鎏影氣笑。
雕蟲小技,也敢與他班門弄斧!
竹影七絃境中,就在兩者即將接觸之際,卻見道者身影消失。
旋即,洛堂清只覺頭上一沉,雙膝一痛,整個人被強行按跪在地上,再見刀光一閃,首級與身體分開同時,靈元亦被雲龍斬剝離。
半空中的卷軸將屍身與首級收納其中,那點靈元則被金鎏影封印,接下來……
“天理無私,定紛止爭,賞存慎法,罰加奸令。”
清逸身影自天而降,衣帶飄飄,盡顯一代宗師風範,正是法門教祖,兼儒門法宗之主,殷末簫。
要說查案辦案這些事,金鎏影處理起來自然得心應手,可在如何進行安撫與善後上,他自然做不到像殷末簫那樣周全。
“那接下來的事情便勞煩教祖。”尹瀟深將竹影七絃境撤去。
這件事移交三教法宗處理更爲合適。
他與昭穆尊在動手之前,一人給法宗飛信,一人將山莊地脈穩固,防止突發狀況,因爲他們也無法確定洛堂清會不會喪心病狂。
比如,將整座城池血祭以成就自身,這種極端情況他們同樣有考慮到。
幻靈與妖邪被隔絕在城池外,無法進入,靈元歸還也需要一個章程,殷末簫在收到書信後,心中便已經有了考量。
法門教主回禮:“此番多謝俠儒尊駕。”
“不礙事,若有需要的地方可以與我直說。”
……
“後來我們在雲無山莊內院,找到了一名叫洛平秋的嬰兒,根據襁褓的面料與留字推斷,嬰兒應當是洛堂清獨子。”
問俠道內,尹瀟深將當初之事緩緩道來:“他雖然因一己之私鑄下大錯,但禍不及家人,經過商議後殷末簫選擇收養了那名嬰兒。
包括幻靈那邊,也是由他前往與它們交涉。”
藺重陽給自己添了茶:“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洛平秋去了法門,或許,對他們來說這確實是更好的安排。
比起行俠仗義平添一筆殺父之仇,走正規程序自然有其優越性,藺重陽沒有多說什麼,尹瀟深對此也沒有其他想法,因爲,當時在場之人只有殷末簫有經驗,法門教祖有千金殷芊妘,遠比金鎏影這個小年輕和尹瀟深這個單身靠譜。
“這件事性質與萬堺朝城當年的事不同,若是將之公開,幻靈一族必會遭劫,其他人也會想方設法復刻洛堂清之事。”
霽無瑕可以理解三教法宗的安排,好在這件事並未走上極端,進一步擴大犧牲。
“長生禍,在想要逃避的那一刻便已經輸了。”
有句話叫英雄遲暮。
心境,對先天人這個羣體的影響極大。
且不提藺重陽,尹瀟深便是案例,心態與樣貌比那些百多歲的後輩都年輕,或者像制天命方御衡等人,選擇正視並接受。
俠儒尊駕微微頷首並補充道:“世間每個人的際遇不同,如此下場,也是他罪有應得。”
“有太多人是喫了時代紅利,如今,時代浪潮逐漸褪去,他們也該原形畢露。”藺重陽給尹瀟深做了簡單的心理工作:“有些事阻止不了,人心各異,盡力而爲。”
“你看我像是需要安慰的嗎?與其說這個你不如擔心下自己,我可沒有白頭髮。”
對此,俠儒尊駕嗤之以鼻,並進行反擊:
“如果我沒記錯,你有段時間可是全白,變回來都是後面多少年的事情了,沒過多久,就又有變白的跡象,你別以後也變老大那樣。”
“尹兄近段時間很閒?”只聞霽無瑕詢問道。
“行,你們兩個還是當我什麼都沒說。”尹瀟深果斷選擇轉移話題:“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
藺重陽稍作思考後,給出了答案:“看情況。”
……
昊正五道,總體來說跟當年差別不大,劍儒無涯一如既往不在葬劍墳,風儒無形外出,虛無之境的藥田有機關與術法幫忙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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