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藺大劍皇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能把希望全部寄託給苦境,不夠穩妥。
相信它,但不能完全相信它,有些事賭不起。
事實已經證明,苦境天意其實不經誇,很容易在某些情況下出現莫名其妙的問題,多在這裏留幾份後手是有備無患。
萬一苦境不靠譜,萬一紫耀天朝實力不夠,留下的佈置足夠支持他趕來處理。
當然,用不到最好,藺重陽只是配合苦境做出的規劃,根據最壞的情況做下佈置,也算幫它進行照看的一部分。
泥婆暗界的已知信息極少,其乃陰陽界,會吸納死魂聚集,與中陰界以及閻神地界不同,另一個時空的木之櫳與其有所關聯。
以及,浮動山城。
一個以「夢術」作爲特色的組織,藺重陽記得另一個時空的時空聖戰,便與「夢術」有關,乃是以這種手段將人送到過去而啓戰。
類似的手段,還有集境三宮六殿十八樓中無常樓的風雷六聖,能夠以六靈珠開啓時空細縫,可自由來往苦境、集境,更可穿越時空前往過去。
時間城那邊對這種事基本上不管。
因爲,回到過去的人,自然而然也會成爲歷史的一部分,易道至理,唯變不變。
藺重陽覺得他或許可以抽時間再去一會武皇。
目前而言還是先盡人事。
他與少年說道:“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花信風。”白衫少年從容應答,他覺得應該將尊神顯靈的消息告知族老。
“?”這個世界不是沒有重名的案例,因爲本來取名就有習俗,稱號也會重複,但藺重陽聽到這個名字時依舊有一瞬意外。
不過,也只有那短短一瞬罷了。
“發生在這裏的事情你可以告知其他人,這些書籍你可以先嚐試閱讀,它們無法被帶出殿外,同時也無法以任何手段損毀。”
“希望下次見面時你能有一翻成就,我記住你的名字了,花信風。”
話語未落,藺重陽之身影已如夢幻空花,自殿內消失,彷彿他從未來過這裏,若非神像、壁畫與供桌上的書籍,以及身上那件白衫,少年還以爲自己做了一場毫無由來的夢。
腦海中一些記憶,隨着時間流逝開始變得清晰,有一部全新的法門出現,名曰《燧皇薪火法》。
火冠禮完成,他應該將發生的事情告知族老。
……
第1463章 金光塔覺者,襲滅天來
金光塔,理論上並不是佛門組織,但在分類時會把這處所在劃分到佛門。
它坐落在南武林,是三教法宗的一部分,也是紫耀天朝的一部分,宏觀來說,應當將之看做大乘佛法的體現。
但金光塔中其實不強制要求人學經,唸佛。
創建這處所在的襲滅天來,被稱爲覺者,在佛門的聲望甚至壓過一步蓮華。
他基本不講經,爲人解惑不會侷限於一門一派的理念,有時候,甚至只是講些簡單的見聞,但能夠發揮的效果並不會比講經說法差。
金光塔的主要職能,還是幫助被送到其中的人掌握一技之長,除了武道之外的一技之長。
比如,機關,鍛造,術算,醫術等等,加起來一共被分成八個大類,天文地理無所不包,畫風與其他佛門組織可謂是格格不入,導致很多人根本不把金光塔當佛門組織看,三教法宗與紫耀天朝的罪犯會被送到這裏,幾乎代替了阿鼻地獄島,與世隔絕的海外終究不如本土方便。
無論是身爲三教審判庭之主的金鎏影,還是協助量刑的帝如來,以及殷末簫,宗佛,以及原無鄉等參與者,在宏觀上都不提倡死刑普及化。
量刑要有一個標準,但三教門人犯法罪加一等的條例,並未被廢除。
於是,諸如有期徒刑,無期徒刑等標準,被他們一同制定出來,比起過往要寬鬆不少,監禁也不是把人關在監獄裏那麼簡單。
而是封了功體,按照要求進行勞動改造。
地點便是襲滅天來創立的金光塔,大多數人在刑期結束後,都能掌握至少一門技藝。
滅度梵宇與雲鼓雷峯雙方,對渡世三昧的開發方向不同,對待死刑的態度也不同,在量刑時雙方皆儘可能求同存異。
至於問菩提這個看上去不太佛門的因果之子。
如今定位,與加入雲鼓雷峯的赦無心相同,職責便是守住律法最後的底線。
……
金光塔的中央,有一棵乾枯的菩提樹,樹下有一片池塘,看上去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池塘邊上的蒲團由作物秸稈編制。
坐在上面的人還是那身法袍,滿是歲月痕跡。
“契約歸命,遍行爲諸猩�
乘修彼方得道我。
見相解脫,法悉不取爲禪。
經量尺寸惹塵埃。”
襲滅天來睜眼望向來處:“尊駕,久違了。”
清風捎來微妙淡香,水池泛起陣陣漣漪,金光塔的覺者知曉是故人來。
話語落,只見一道修長身影從容邁步而來。
“昊德柔照覽九州,尊皇自坐問仙侯;殺生亡人存己壽,邪道猖妄應何求?
止武干戈非全事,實舉教民似半功;清河澈影問心否,春秋獨盛公羊舟。”
行至池塘邊,藺重陽並未介懷,坐在襲滅天來對面的秸稈蒲團上,輕聲一嘆:“確實久違了。”
“去過欲界?”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池塘。
“聖威者與三教之子有邀請我留下,可惜,那不是我的道路。”
襲滅天來也看向池塘,神色一片平靜,水面上蕩起的漣漪迴歸平靜,他未曾訝異面前之人會看出這一關竅,亦未進行掩飾。
收回目光,藺重陽拿出一本薄冊:“欲界的法嚴格來說不夠完善,若不介意,可以拿這一卷做個參考。”
“這是尊駕開創的法?”襲滅天來將之接過。
“輪迴,它的名字。”池塘中的水面隨着話語落下再起波瀾。
每一個漣漪,都是一段記憶。
只是它們的主人選擇放棄,讓自己解脫,但它們並未被集中銷燬,而是存留下來,將來的某一天或許會有人選擇將它取回。
藺重陽繼續說道:“可以幫你更好的保存這些記憶。”
“尊駕果然看出來了。”
襲滅天來將書冊放在左膝上,並未直接打開。
“與我當年在滅境造的輪迴海異曲同工,只是沒想到你會選這條路,不過,作爲驗證道路的一個環境,卻也足夠。”
金光塔的存在,與藺重陽的那些劍器同樣,只承載了襲滅天來的一部分道。
可以看做是他證道的一個過程。
“多謝。”水面再次歸於平靜:“這些年怎麼沒有聽聞尊駕的消息?”
“哦?前幾年不是剛幫你們冠名?”藺重陽打趣了一句,而後話鋒一轉:“走了趟宇外,不久前纔回到苦境,南武林在你們手中的變化,比我原本那份計劃可是要快不少。”
在此之前他已經去過元聖峯,某種意義上,可以看做是天下風雲碑的補充插件。
一百年論衡一次也不錯,比真龍妙道強多了。
在另一個時空,六禍蒼龍掀起三月浩劫,最終創出的那套《創世訣》,不僅與《六禍禁式》的功體相沖,還存有致命缺陷。
即,如果對手本身與《創世訣》同樣,擁有兼具陰陽剛柔融合變化之功體,那麼《創世訣》修出的真元便會爲其所化,容易關鍵時刻掉鏈子。
如今手中掌握有更好的資源,以六禍蒼龍的謹慎總不至於突然犯傻,迫不得己之下自封玄機門。
“那個造天計劃?”
“看來六禍蒼龍與你們說過了。”
“勵精圖治,雖然不是仁君,卻是一位明君。”
對於紫耀天朝的禍皇,襲滅天來給出的評價還算比較客觀,每個人追求不同,能把這個臨時拉起的王朝穩定下來,可見其本人能力不差。
剩下的部分便無需太過苛求,南域都派遣了高手入朝爲官,這是監督,也是南域方面的考驗。
“無論仁君明君,都要能經得起時間考驗。”藺重陽的態度也差不多:
“左右,他已經選好了終結生命的劍器,若他將來走上不可挽回的道路,屆時我會親自出手。”
“尊駕可要準備去紫耀天朝?”
“他的江山,自當由他憑藉自己的能力坐。”
“哈。”
關於泥婆暗界與熠堊族之事,藺重陽已經修書給了六禍蒼龍,就當是一場考驗,既然歸於紫耀天朝治下便是他之子民。
總不至於他這邊鋪了路還能出問題?
“看你這樣,就知道還沒想好,怎麼處理與一步蓮華的事情。”
“非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想好。”
第1464章 因果輪迴的佛與魔
對一步蓮華,襲滅天來遠比當年坦然,自他選擇在南武林立下金光塔的那一刻,兩人所行的道路便已經完全不同。
至少,一步蓮華無法借他之存在體悟魔道,因爲被他分出的紅蓮惡體並非是魔。而是真正走上了另一條路。
甚至他在名爲求道的路上要走得更遠。
如果襲滅天來選擇成全一步蓮華,那一步蓮華往後只能走襲滅天來的路,因果產生了變化。
若從最初進行分析:
——襲滅天來是一步蓮華的過去,是一步蓮華自身渡化的考驗,所以,一步蓮華也是襲滅天來的將來。
然而如今因果顛倒:
——一步蓮華是襲滅天來的過去,是襲滅天來之所以誕生的因,若他選擇迴歸,那如今的襲滅天來便是一步蓮華的將來。
坐在藺重陽對面的身影,並無修爲,但他之狀態也與當年選擇散去功體時不同。
根基爲色法,識爲心法,二者攝宇宙萬有,又皆具猩闹校识鹋c猩w性相同,只要按照特定方式修行便能成佛。
以上,乃是出自佛門某一脈的修行理念,一步蓮華所行之路也是脫胎其中。
襲滅天來則在遊歷中有不同看法。
精神居形軀,猶雀藏器中,器破雀飛去,身壞身逝生。這是《法句經》所記載的內容,肉身乃是元神橫渡苦海的船。
他卻選擇了另一條路,修行心識,本我,過程中自然也有參考欲界的核心教義。
與彌陀子正在完善的那條路似是而非。
藺重陽在聽他闡述完自己的想法後,又塞給了他一本《冥契法道》,作爲他山之石,如今的襲滅天來與一步蓮華是真正互爲因果,後續的路依舊要他們自己去走,旁人只能給它們一點參考,作爲在那條路上不斷前進的資糧。
金光塔這邊也算重兵把守,汲無蹤等人終究還是以另一種方式,上了六禍蒼龍打造的這條船。
如今任紫耀天朝大將軍。
地位等同於天策王朝的皇劍孤臣。
工作量比皇劍孤臣大。
因爲紫耀天朝這邊纔剛起步,身居高位,自然免不了要做入職培訓,哪怕皇劍孤臣經常被問奈何加擔子,也還是汲無蹤工作量大。
不像玄凌蒼,一時熱血就跟着過來了,都沒用六禍蒼龍用話術忽悠,他在德風古道所受教育,基本是文風谷掌門傳人的質量。
比之六禍蒼龍等人可謂是分毫不差,儒聖明德一脈核心教育,他之前便被縱橫子教導過。
哪怕拋開儒門這一層身份不提,也有弓弧名家與玄真君背書,比之散修,素質依舊要高上太多。
連入職教育都省了,可以直接上崗。
這裏需要商榷的不是師徒關係,玄凌蒼經過考慮同意了雨霖鈴的提議,與他們兄妹義結金蘭,他就不是那種能夠拜師學藝的性格。
所以需要商榷的文風谷掌門究竟是誰,被稱爲掌門不代表做掌門該做的事,可能一百年都見不到幾次人影。
縱橫子在過去這些年,明裏暗裏,想把文風谷交託給師弟寂寞侯,自己去外面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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