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第1461章 被人祭祀的藺大劍皇
熠堊族雖因金烏墜亡而生，但是，他們並不信仰金烏，也不信仰太陽。
他們信奉的神明，集龍首、人身、蛇尾以及龍鱗於一體，尊稱其爲「龍蛇之神」，羽淵葬池便在尊神塑像的注視下。
族內昭武舉行的火冠禮也與之有關，這是屬於熠堊族的天命，因爲他們選擇承接力量。
即便歸於紫耀天朝治下，該保留的習俗，依舊被他們保留了下來。
自他們成爲熠堊族的那一刻開始，天命與力量便將全部族人緊密聯繫在一起，他們知道自己的力量不是來自金烏，而是來自龍蛇之神。
龍蛇銜日，燭照蒼生。
這是上天的啓示，只有熠堊族之人方纔知曉。
其他人就算前來羽淵，也不會發生改變，諸多隱祕他們並未外傳。
當藺重陽看到自己的塑像時……
心情十分複雜。
他當時只看了三焚河流向的盡頭，沒有去看三焚河的源頭，因爲藺重陽打算前往源頭一觀。
宏達而簡潔的石殿之內，一尊由巨石雕刻而成的龍首蛇身之神，被供奉在祭臺上，塑像上不存在面容，但有幾分難言的神韻。
祭臺下是三焚河源頭，羽淵祭池。
若非天意干預，熠堊族如何能在短短十年，發展壯大至如今規模。
嚴格來說，那金烏的力量，因爲其性質被同化影響太過嚴重，確實可以看做是藺重陽的力量，整這麼一出他也不至於無法接受。
因爲，金烏確實只是一個形體表象。
天意以這份力量聯通泥婆暗界，熠堊族便是作爲守護者存在，被人祭祀，那就被人祭祀吧。
藺重陽能夠理解，無非是，天意在宏觀上認爲熠堊族不穩，於是在微觀上進行調整，他方纔落下的那步閒棋名正言順。
先前在外界時他便明瞭羽淵情況特殊，介於某個沙包給他提供了不少樂趣。
細算下來，有足足一百五十年，此事便揭過。
殿內，赤發青年站在石質祭臺之上，看着面前以龍蛇之形呈現的塑像，彈出一道混沌之氣，讓原本顯得粗糙的石像看上去更具神韻，原本被留白的五官此刻似有似無，宛若蒙有一層薄霧。
他選擇配合苦境的規劃，泥婆暗界既然不需要他親自出手，那幫忙照看也無妨。
以三焚河將兩境接通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數百年時間，對藺重陽而言可以接受。
這座石殿沒有正門，想要從正面進入這裏，唯一的路線就是從三焚河游進來，有側門，用於日常祭祀活動的出入。
青陽子能夠在羽淵來去自如，一方面是，如今的羽淵確實沒有高手。
另一方面，則是熠堊族今日在舉行火冠禮。
藺重陽在來之前遠遠看了一眼。
「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少頃。
“你是誰？”只聞年少的聲音自水下傳出。
旋即，一名黑髮少年躍出三焚河，少年臉上與背上皆紋有血羽花刺青。
他看着站在祭臺上的背影，略顯稚嫩的嗓音透露着寒意，目光微凜，族內宗祠竟然有外人，身爲熠堊族的繼承人自是不能容忍。
“神。”
只有一字，輕描淡寫，如同神明在俯視人間。
外來者在龍蛇之神面前自稱爲神。
少年瞳孔收縮，神色凝重，步履堅定有力，果斷而又決然。
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他心中雖然生出了難以言述的情緒，下意識的不敢冒犯，但，這種不敢並非怯懦，他沒有任何懼意。
那種不敢冒犯，就像他們面對宗祠神像。
難道是龍蛇之神顯靈？
那道身影似是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
“祭祀，理當虔斩鎿矗慵热贿x擇越過三焚河來到這裏，心中便不該抱有懷疑。”
話語依舊輕描淡寫，迴盪在空曠的石殿，那座被供奉的石像似乎活了過來，看向少年，讓他心神劇烈震動。
就在此時，一簇火苗逆流而上，自三焚河直達祭臺之下的那座祭池。
又自祭池中躍出衝向少年。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眼，所看到的，是一張完美無瑕的面孔，以及一簇，還是兩簇金色火苗，之後眼前世界便陷入一片黑暗。
轉過身的藺重陽從容抬手，將險些倒地的少年攝至祭臺，閒棋落下還沒多久便正式應驗。
“以特殊手段提取血羽花毒素，將之轉化，使其在不傷刺青者性命的情況下侵蝕痛覺，以此保證在進入三焚河後不被冥火燒痛。
此舉能最大限度發揮三焚河之能，讓接受試煉的少年，最大程度借陰陽之力進行洗禮。”
一眼看破其中關竅，只見白雲煙織成寰勪佋诩琅_地面，黑髮少年被安置在上面。
白雲煙編織出一張張白紙，裝訂成冊，落在石像前的那張石質供桌上。
“除此之外，倒是與奇花八部中的獸花相似。”
固守接連泥婆暗界的三焚河，對於如今的熠堊族而言太過困難，不論那裏是否有敵人，該做的準備還是要提前做一些。
誰也不知道泥婆暗界之中有什麼，以三焚河作爲通道必有緣由，暫時相信苦境。
這方面還是得它自己規劃。
目前爲止，藺重陽並未着手境界融合之事。
此事也該告知紫耀天朝，若是出現狀況，他們也能在第一時間派遣人手支援，無論如何，羽淵都是王朝轄區，這是對六禍蒼龍最基本的尊重。
……
三焚河上起了霧，將那座熠堊族視爲宗祠的石殿徽郑耸卤灰暊懮衩黠@靈。
殿內，藺重陽沒有像往常一樣，以元氣凝墨。
而是在供桌上研了墨，提筆寫字，熠堊族既然選擇信奉他，那不論緣由爲何，他都需要給他們留一些底蘊作爲傳承。
那名少年承接了《玄暉訣》與《滅度經》，但這是因爲他契合，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學。
尤其是那捲《滅度經》，是一部魔功，取滅度猩猓悄且话傥迨陜鹊某晒渌四芫毘墒颤N樣藺重陽也不清楚。
不過，他在這邊留了一份《冥契法道》。
其他手札，武學，也都留下部分，放在這座石殿也不擔心被人盜走。
等藺重陽差不多完工之時，少年也剛好甦醒。
第1462章 龍蛇之神與花信風
因爲沒有痛覺，所以，花信風對自己的遭遇其實也不太清楚。
他只記得看到一張很好看的臉。
然後，看到一簇還是兩簇金色火焰，之後就失去了意識，體內真氣自行咿D，腦海中多了很多他如今難以理解的知識。
等他將它們梳理完畢，方纔順利醒轉。
柔軟的白色寰勔徊糠咒佋诘厣希徊糠稚w在他身上，經歷三焚河考驗時他上身並未穿衣服。
緊接着他看到了那座塑像，龍蛇之神的面部依舊模糊不清，塑像之下，一道身影立於供桌前，桌上放着好幾摞書。
一股微妙淡香縈繞在鼻息間，與飄蕩的墨香混合在一起，令人印象深刻。
現在他再看那道身影，便不像先前那般喫力。
晶瑩的赤色長髮如同火暘之焰，在這座石殿內顯得非常醒目，花信風掀開寰劊酒鹕恚斏倌隃蕚涑鲅栽儐栔畷r，只見地上的那匹白色寰劵麟厷猓瑢⑺髁艘灰u白衫。
少年出言詢問：“您真的是尊神嗎？”
最後一本書冊上的墨跡被蒸乾，藺重陽將之合攏放在一旁，收起一應文具，轉身看向那名身高只到他腰跡的少年。
“我說是，你會相信麼。”
“如何證明？”少年自然不會輕易相信。
“如此，那便看好了。”
伴隨話語落下，只見藺重陽眉心玄色道印有玄暉閃動，龍蛇之影在身上重疊，背後那座塑像同時產生變化。
蓬！
甫照面，少年眼前的世界再次變成一片黑暗。
身體向後一仰倒在地上。
有無形力量託舉，讓他得以平穩躺下，收斂力量的藺重陽爲他體內度了一道真元，協助他儘量能夠在短時間內緩過來。
那座塑像幾度變化，如今，幾乎已經與藺重陽之本相相同，除了面容依舊似有似無。
……
兩個時辰後。
躺在地上的少年緩緩睜開了眼，眼神空洞，心跳速度極快。
花信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只是脊背發涼，好像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毫無緣由，無法理解，他先前……先前……先前做了什麼事情來着。
當空洞的眼神不再空洞，記憶亦開始復甦。
「您真的是尊神嗎？」
「我說是，你會相信麼。」
「如何證明？」
「如此，那便看好了。」
然後他看到了什麼，想不起來，少年抬起雙手捂着腦袋，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將他的腦袋撐爆。
轟隆隆——
這是心神在劇烈震盪。
他逐漸想起，那是一尊龍首蛇身的生命，完美無缺，找不到任何缺點，矛盾、統一，無法理解的事物在交織變幻。
一剎那，他的視野便被充斥，被佔據，那是完全無法理解的事物，更是純粹的未知。
隨後他再次失去了意識。
當斷片的記憶接續，頭不再痛，反而讓花信風順勢體驗到，劫後餘生是一種怎樣的感受，他抱着腦袋大口喘着粗氣，額頭上有青筋冒出，冷汗將身上的白衫打溼。
對於一名十歲的孩童來說，這般遭遇還是太過激烈，體內那道醇厚真元在調理他之狀態。
等他徹底緩過來，已經又過去了一個時辰。
“如何？”藺重陽靜靜站在那裏。
若非熠堊族情況特殊，方纔照面，眼前的少年便要變成非人生命了。
少年再一次站起身：“我……無恙……多謝尊神。”
接着，他注意到神像產生過一些變化，但花信風心中並未排斥，那些變化讓他覺得理所當然，供桌上的幾摞書依舊放在那裏。
宗祠內的牆壁上出現了壁畫，是龍蛇之神誅殺了另一尊生命，然後，創造了一輪太陽。
龍蛇銜日，燭照蒼生。
八個字自花信風心頭緩緩浮現。
雖然他們的信仰堅定不移，但真實面對，心靈只會比開始更加堅定。
“桌上那些東西都是留給你們的，既然選擇肩負天命，當有肩負天命的能力。”壁畫是藺重陽在少年失去意識期間，銘刻下來的一座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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