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不是,你們是真敢想啊。”
“以前輩的功績其實完全沒問題,至少也能放在一起。”問菩提糾正道。
經過思考,原無鄉覺得好友說的沒問題,但那並不是問題的關鍵:“不怕前輩把你們拍死?”
“關我什麼事?而且就是怕纔沒那麼做啊。”
“嘖。”
“前輩他們應該不會主祭吧。”問菩提隨手解除好友佈下的結界。
“若是沒有儒門天下,此番應該是由疏樓龍宿負責主祭,現在,主祭者應當是禮部執令,樂部與射部執令協同。”
這方面還是夢丹青比較擅長,在場幾人,也就她性格最好最靠譜了。
雲忘歸頷首:“差不多就是像丹青說的這樣。”
“小金稍後就能見到師伯了。”
接着他拍開原無鄉落在肩上的手,自己伸出手拍了拍金鎏影,他也沒想到,對方來到苦境後竟然被志新寫的書影響,不過這也是一件好事。
廣場上遠不止他們這些人,有熟者結伴,或者談論,幾乎隨處可見。
德風古道,世外書香與儒門天下來人,在禮數上皆安置了觀禮的席位,廣場周圍有觀禮臺,作用便是休息與觀戰,不過,四鋒選拔要等祭祀結束才正式開始。
鐺——鐺——鐺——
悠長的鐘聲迴盪,莊重肅穆,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停下動作。
“華陽初上鴻門紅,疏樓更迭,龍麟不減風采;
紫金簫,白玉琴,宮燈夜明曇華正盛,共飲逍遙一世悠然。”
最先現身者儒衫紫底龍紋,多琉璃珠玉爲飾,白玉龍形頭冠將銀紫色長髮束起,其人華麗無雙,瀟灑自信,臉上有兩個標誌性的酒窩。
正是儒門天下龍首,疏樓龍宿。
一襲白絲鋪道,一道拔塵身姿御風而至,儒聖明德主事夏承凜,從容步上觀禮臺。
“七絃撫盡,何處覓知音,但向朗月空林;
翰墨殘跡,誰得千秋理,且聽松濤竹意。”
比起疏樓龍宿的華麗,夏承凜看上去要更加肅氣沉穩,衣冠制式複雜而講究,兩者相較,是截然不同的風采。
緊接而至的世外書香掌教,聖夫子,身上儒衫看上去簡潔樸素。
“半畝方塘一鑑開,天光雲影共徘徊,問渠那得清如許?爲有源頭活水來。”
只見鬚髮皆白的老者氣度不凡,穩穩落在了觀禮臺,身形魁梧,比在場兩名青年稍高一些,完全看不到有絲毫暮氣存在。
“青山一撇煙初隔,踏盡九州,編尋神異傳說;
空濛微雨光俱折,欲撥簾幕,見真燭遠洞幽。”
再來便是學海無涯太學主,知道他名字的人,全苦境加起來超不過兩掌之數,黑色儒衫獵獵作響,落在觀禮臺最中央,那是他身爲東道主的位置。
驀地。
錚——!
聲聲劍吟傳徹,如天地共鳴的顫動,似萬鳥齊飛的鳴嘯,宛若朝聖一般,譜寫出最神聖莊重的讚歌。
但凡在場之人佩劍皆自行錚鳴,瑰麗雲霞蜿蜒如長龍,盤旋於學海上空。
“觀狂浪,潮作奔流入寰瀛,天仁爲心;
映長鋏,道如繁星散宇空,儒劍稱皇。”
清冷詩聲迴盪,修長身影落在了太學主右側。
抬手虛按,錚鳴不絕的劍吟歇止,無數人想要記下那完美無瑕的容貌,卻因爲下意識的敬畏將之忘記,唯有一段模糊的印象存留,絕世風姿。
儒門劍皇,藺重陽。
四境三教第一人,苦境儒門千年傳說。
太學主出言:“諸位還請上座。”
五人座次由左至右:疏樓龍宿,聖夫子,太學主,藺重陽,夏承凜。
伴隨五人入座,其他人也回到各自觀禮臺,等待典禮開始,瑰麗雲霞點綴空中,並未散去,隨着悠長鐘聲落下。
書,數,射,御四部負責儀仗。
禮部負責祭舞,樂部負責祭樂。
由禮部執令太史侯主祭,與他一同登上祭臺東方羿在右側,縱使心有不甘也只能忍下,誰讓他是射部執令不是禮部執令。
而且,誰敢在這個時候搞事無異自絕於儒門。
儀仗上由東方羿幫忙照看,左側的弦知音則行至一旁,敲響編鐘,其音堂皇大氣,樂部儒生跟隨執令的旋律奏響祭樂。
東方羿在點燃香燭後,將紅綢緞掀開,露出那尊大成至聖先師塑像,太史侯神情肅穆,手持玉圭向那尊高大的塑像行三次揖禮。
按理來說,這種規格的祭祀,應當由學海無涯太學主來主祭。
可惜儒門四大名鋒選拔典禮的規格不夠。
第1437章 竟下場欺負小朋友
祭祀的規格夠,但儒門四大名鋒選拔典禮的規格不夠,所以,太學主不下場也無所謂。
儒門各脈對此也沒說法。
用這個規格的祭祀主要是因爲此番各脈皆至。
禮法?完全合乎禮法,無論儒禮周禮,真要有哪個環節說不過去,上面這五位,可以直接對禮法進行簡單斧正將錯誤修改。
觀禮臺上,太學主看着配合默契的三人,微微頷首,神色頗爲滿意。
祭祀所用香燭遠不止一種,香菸嫋嫋,八佾之舞結束後,由太史侯誦祭文,並非由他們在準備祭祀時臨時進行撰寫,而是自典籍之中翻閱所得。
“天地設位,人在其中。天行剛健,地道寬弘……法天之德,效地之用……”
清正的聲音迴盪,身爲當事人的太史侯也給自己捏了把汗,主祭是榮耀也是壓力,他不會讓此番祭祀出現任何意外。
當祭文唸完,太史侯心中也鬆了口氣。
包括東方羿與弦知音,同樣如此,雖然由禮部執令主祭,但祭祀終究是由他們一同完成。
祭祀結束,主祭率人退場,各部弟子與出自御部的械人着手騰開場地,儒門四大名鋒選拔,便是在這學海無涯廣場上舉行。
此番盛事由儒門各脈共同見證。
以如今的三教風氣,以及應邀前來之人的綜合素質,卻也不必擔心出怎麼問題。
就算是先天人,能夠做到偉力歸於一身,也不能憑喜好做事,法宗之人看着呢,打打殺殺?這麼不想讓整體體面的人,會有人幫他體面。
這是各脈在收到請柬之時,便達成的共識。
儒門難得團結一次。
本次選拔,只需要決出最後的四人,他們四人要不要打一場看他們自己的想法。
反正章程裏沒有這一項,因爲,這是儒門四大名鋒選拔,不是儒門第一劍選拔,而且儒門第一劍因爲各脈共尊也無需選拔。
劍皇會根據四人的表現授予其相應稱號。
所以選拔絕對公平,公正,公開。
當廣場上的空地被騰出來後,由御部執令打造的擂臺被構建,裁判?擂臺能夠兼任。
再不濟還有太學主兜底,共計四座擂臺,分別列在祭臺之東西南北,比試之前,各脈長輩皆在給後輩做工作,核心思想是可以打不贏不能輸不起。
尋常先天劍者根本不夠看,參加選拔主要還是見見世面,順便在各脈面前露個臉。
若是表現良好,以後在儒門也是一份履歷。
比如,曾經被聖夫子/太學主誇讚過。
對道統直系可能沒什麼,但是對中層那些門人就不一樣了,是意義非凡的無上榮耀。
此番實在是情況特殊,不然,很多人一輩子都見不到這麼多高層,更遑論傳說中的人物,尋常先天連見太學主的資格都沒有。
“話說回來,過了這次四鋒選拔,往後再想見這麼多儒門高層就難了。”
儒聖明德的觀禮臺上,在祭祀開始前,雲忘歸便帶着忘霄冥回來了,原無鄉與問菩提要回去三教法宗那裏。
隨着擂臺被一一構建出來,儒門司衛吐槽道:
“也不知道他們這些高層是怎麼想的,完全沒必要將章程全放在學海,早期工作,就算在其他地方提前完成,也沒有任何問題。”
“司衛,您也是咱們儒門的高層。”這句話是出自忘霄冥之口。
話剛說完便被他兄長忘塵漪給按了下去。
治不了司衛還治不了小弟?
“停,我又沒有參與決策,別把我算進去。”
對於後輩的指控,雲忘歸實話實話將自己摘了出來,此番章程是學海無涯定下來的。
他們這處觀禮臺上人不少,司命,副主事,風儒無形,聖司,司衛,翠蘿寒,鴉九,要麼是高層要麼是前輩,還有像意軒邈,映雲騫,冀小棠,忘氏三兄弟,縹緲月,六禍蒼龍這些後輩。
邃無端他們不喜歡熱鬧,就沒有過來,其他人手邊也有事情。
墨傾池此時出言:“爲了擴大影響,增加儒門的凝聚力,是很高明的決策。”
如今的文詣經緯之主,儒門聖司,看上去比玉離經與雲忘歸這些好友要更成熟,外貌有大概三十歲的樣子。
“高明到咱們聖司要下場欺負小朋友咯。”
雲忘歸似是對此痛心疾首,譴責好友身爲儒門聖司,身爲前輩,竟然自甘墮落。
然後,他看到了欲言又止的意軒邈:“軒邈有不同看法?”
“晚輩認爲,師尊此番是指點門內後輩,正如司衛方纔所言,這是難得的機會。”封劍主也比當初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只是在面對長輩之時,意軒邈絕對沒有面對外人的那份張狂,他又不是腦子有問題。
好好的日子不過,想不開回來挨幾頓揍?
此時,只聞映雲騫出言:“此舉亦如聖司方纔所言,能夠極大的增加我儒門的凝聚力。”
“幫他說話是吧?行,我記住你們兩個了。”雲忘歸佯怒,自墨傾池手中奪過茶壺,觀禮臺上有給每個人配備桌案。
但儒門司衛能蹭茶絕對不自己煮茶,麻煩。
商清逸搖扇輕笑:“這話由你說出來沒有任何壓迫感,你換法儒尊駕來試試。”
“……”周遭陷入沉默。
昔日因爲一封書信前往德風古道修行,距今已經過去了快三年,六禍蒼龍心情複雜,那封書信中除了一道劍氣再無他物。
直到分別,他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到達德風古道後,是副主事玉離經給他辦的手續,沒過多久夏承凜回返,兩人談過一次話。
他知曉了贈他書信之人的身份,但是,那次談話並沒有談出結果。
正常,畢竟六禍蒼龍對身處的環境不瞭解,對自己的未來,同樣沒有更進一步的規劃,夏承凜留給了他足夠的時間來改變與學習。
與此同時,他接受的教育,也是儒聖明德一脈正統教育。
那是與孤身行走江湖截然不同的體驗。
六禍蒼龍也藉此機會,見識到了三教高層的底蘊是何等深厚,若選擇以興戰的手段,想要成就霸業無異於白日做夢。
果然,還是先認知讀書吧,務實一些,其他事情等以後再說。
第1438章 你們管這叫半步先天
在六禍蒼龍看來,四境三教第一人的基業,結合當時兩人的交流內容來看,無論怎樣,都應該是一處很嚴肅的所在吧。
可是,事實與他的想象出現了一些偏差。
嚴肅的人是挺嚴肅的。
比如當代主事,劍皇傳人,再進一步就是跟劍皇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了;還有那位教授劍術課的法儒無私,給人的壓力非常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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