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819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他自上而下認真打量着好友,那異於常人的詭異特徵,在佛門修者眼下不算什麼,比如說一頁書與九界佛皇以及帝如來等人,佛陀三十二相,他們這個境界至少有二十四相顯化,藺重陽唯一特殊的也就那對重瞳。

  “我確實看到過未來,一個有一頁書,卻沒有藺重陽存在的未來。”

  將視線偏移,藺重陽極目遠眺,輕嘆道:

  “苦境的天還是那個天,地還是那個地,只是多了平不盡的戰禍,一寸山河一寸血,人口隨着入侵與戰禍下降,文明隨着一代又一代人戰死走向消亡。

  戰爭的發起者卻被人頌唱,亂世之中,誰都覺得自己是英雄,是正義的一方。

  碎刀斷劍隨處可見,村落化作廢墟,雜草將瓦礫掩蓋替代,環眼四顧,看到的只有蒼茫焦土,沒辦法改變一切的人選擇熟視無睹,因爲費力不討好便沉淪其中。

  這只是其中一部分未來,這些未來,都產生了變數,但變數隨着時間流逝也成爲了定數。

  變成了我先前說的,掌握力量卻走上一條錯誤道路的人,完美的融入到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人能推翻他與他背後的勢力。

  另外那部分,比如厲族統一苦境,嗜血族統一苦境,皆是時間長河的一條支流,還有混沌諸王被宇外者誅殺,混沌五元被抽取導致苦境毀滅。”

  “更極端的,像山河染血,舉世皆寂,諸界在浩劫中歸墟,天地與生靈不存。”

  “這樣的話語我曾與許多人說過,未來若是不出意外,應當還會與更多的人陳述,宇外有數之不盡的未知敵人,宇內卻戰禍不斷,好友你覺得這樣的世界,最終會走向一個怎樣的未來?”

  “……”百世經綸聞言後陷入了沉默。

  他想過各種各樣的可能,但是,沒有一種像好友說的那樣極端,人間與阿鼻地獄何異?無怪乎好友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阿彌陀佛。”只見他做了一次深呼吸,道了聲佛號。

  無解。

  與好友口中的未來相較,如今的苦境,便是一片祥和的淨土,而好友認爲這還遠遠不夠。

  一頁書此刻也明白,身旁的好友,其實已經陷入了偏執,但是,他的驕傲,他的尊嚴,以及身上的責任皆讓他不能回頭。

  與其回頭走上另一條錯誤的道路,不如選擇偏執到底。

  錯?

  苦境的變化經得起時間考驗,至少,目前而言沒有誰比藺重陽更正確,哪怕時間倒流,其他人拿着計劃書也做不到這一步。

  與其說是偏執不如說是一種堅持,堅信自己選擇的道路正確,能給這個世界帶來改變。

  能救蒼生脫離苦海。

  並且,在選擇的道路上堅定不移的走下去。

  “更不用說,實力最強的人,不一定是最合適的領導者,就連我也無法保證,未來的自己不會從一個理想主義者,墮落成一名器量狹小之人,然後親手毀掉這由我建立起來的盛世。”

  雖然已經不再掌權,但對自己的理念,對自己的佈置,對自己一直以來做的事情。

  藺重陽自始至終便有着清晰而具體的認知。

  就連他開創的修行路,也是其中一環,更是至關重要的一環,可以有效避免最壞的結果,同時還是奠定一切的大前提。

  “好友之前路太過艱難。”一頁書感慨道。

  “是啊,一切的大前提是我活着,擁有無敵天上地下、古今未來的實力,並且堅持的思想與理念沒有變質。

  只有這樣,我追求的盛世纔有可能實現。”

  極目遠眺的藺重陽收回目光,轉身,重新面對一頁書,身上自信與從容不減,那宛若刻在骨子裏的驕傲十分扎眼。

  雄姿英發,如天道一般高遠、恆常。

  熠熠生輝的重瞳宛若兩輪天陽,照耀青史,藺重陽嘴角揚起,笑的有些肆意:

  “若說執念成魔,那我便是這人間最強、最大的魔,好友,可願渡我?”

第1431章 百世經綸宣佈閉關

  一頁書沒有理他,掄起砂鍋大的拳頭向藺重陽砸了過去,讓他知道什麼叫邪心魔佛!

  先前還說了他顛倒黑白,現在竟然還來!

  這能忍?!

  藺重陽見狀收斂笑容從容應招,把一些想法向好友傾訴之後,不管好友心情如何,總而言之,他自己是念頭通達了。

  拳,掌,指,腿,拆招換式,未曾催動功體的兩人,絕式紛出,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上交手。

  這場切磋持續了三天三夜。

  結果,自是以藺重陽略勝一籌告終。

  打一場什麼事都沒有,百世經綸亦是藉此一紓胸中鬱氣,藺重陽的話語,對他這位好友帶來的衝擊一點都不小,心境再強也喫不消。

  因爲這是世界本身的問題,是時代的問題,尋常思路不過飲鴆止渴。

  大道坦然,聖愚在我,天地有別,一槌打破。

  這是創世者當年在滅境與藺重陽說的話,那是兩人第一次論道,當時,他還說過:所有的觀念都有消逝的一天,但是人生在世,不該爲固定的限制而活,而是應該爲自己而活。

  這個世界與時代存在的問題,唯有自其中完全超脫出去的人,才能改變。

  以另外的角度,另外的思想,不然,還是會陷入無止無休的輪迴之中,自己也被同化,從救世者墮落爲迫害者,一頁書將其中關竅看的分明。

  他認可好友的理念與道路,同時,更願意支持好友在道路上繼續前進。

  人生在世,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意識形態的改變,需要以日積月累的潛移默化作爲基礎,而後需要一個振聾發聵的觀點,將那份積累徹底激發出來。

  最後,也是最爲至關重要的,能夠與理論相輔相成的事實與實踐,藺重陽便是如此。

  苦境的變化便是他之理念最有力的支撐。

  那是無可否認的功績。

  大勢已成,就算有人想要挑事,無非是讓本就能認清現實的人更加清醒,思路愈發清晰,甚至還能借着計劃將一些疑惑解決;剩下的那部分人無非是裝睡,以及真睡着的,這些人就是與革新派對立的頑固派,多年來已經清理過不少,這是一場布了兩千餘年的局,並且,這場局還會隨着時間推移繼續下去,直到最終目的達到的那一天爲止。

  這個過程中最忌諱的事情,便是有人去開歷史的倒車,好在,先天人足夠長壽。

  不然藺大劍皇就要成爲他口中的「先聖」了。

  他的思想與理念,成爲其他人掌握權力的核心工具,做着他生前極度厭惡的事,屆時,可能就算是他本人復活,也休想拿回自己理念的闡釋權。

  這樣的事情,藺重陽年輕時同樣做過,不過他當時的出發點是爲了改變這個世界。

  六經注我,我注六經。

  他幾乎已經預見了一切可能,但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畢竟,藺某人就是這般自私自利。

  兩人打完之後,坐而論道,一頁書從藺重陽這裏聽他講了古,聽他闡釋着自己的理想,在亂世中爲芸芸猩鲆粋�未來。

  並且,以未來作爲基礎繪製了更宏偉的藍圖。

  天下大同這種不現實的景象,並不在藺重陽的考慮範圍內,他又不是沒有非常規手段,但他同樣不考慮使用那些手段。

  坐而論道,是更爲直觀,深入,清晰的認知。

  一頁書進一步瞭解到,爲何但凡與好友接觸過的後輩,成長之後,皆會對其十分敬仰與推崇。

  也明白了似好友這般唯我,霸道,爲何依舊會受到三教共尊,平亂世而尊皇,但凡三教中人照面後大多稱「尊駕」。

  只因好友這般人物,這般作爲,令人心折,更讓人心痛。

  兩人在滅境的論道並沒有這般深入,當初純粹是性格相投,再加上目的相同。

  藺重陽要取玄牝之力療復功體。

  創世者則要證道。

  無論哪條路都繞不開誅滅邪靈這件事。

  好友,戰友,瞭解不一定需要太過深入,有句話叫君子之交淡如水。

  藺大劍皇一泻糜阎校钊氩t解到這種程度的友人亦屈指可數,腥硕加凶约旱氖聵I,只要願意共同向一個大方向努力即可。

  比如天疆,比如精靈天下,再比如由另一層關係牽連的死國。

  藺重陽會以不同的態度與政策對待他們。

  而像道武王谷,靖玄島,湯問夢澤,至少香六牙對他的理念不甚清楚,山座容易多想,沒必要給他肩上再加壓力。

  此番,還是因爲六禍蒼龍的創世真龍天命,若非其對將來影響太大,讓兩人齊至。

  也不會有後面這一系列事。

  再之後兩人回到雲渡山,百世經綸的道場,位於中原西北部。

  雲渡山再往北有一處名喚霧谷的地點。

  將來,集境武皇化身的寰宇武典·半尺劍,其道場在中原北部,霧谷東部,雲渡山東北部。

  關於六禍蒼龍之事,藺重陽與妻子霽無瑕簡單提及了一番,而他與一頁書論道的內容,在看到兩人回來時儒門司命便猜到了。

  她對創世真龍天命沒興趣,而那個藺氏造天計劃只能說,意料之中。

  六禍蒼龍不出所料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等他從德風古道結業,南武林那邊,先前準備的計劃便能開始,儒門司命推測,那一系列計劃都會被併入造天計劃。

  不過,都是在將來纔會發生的事情,如今並不需要分出太多心力。

  該處理的事情如今已處理妥當,他們夫妻在雲渡山做客一段時日後請辭,因期間多次論武,受益匪湹陌偈澜浘]準備閉關一段時日,他有太多的東西需要沉澱,接下來由業途靈看守雲渡山。

  ……

  春去秋來,萬堺紀元二百五十七年,儒門四大名鋒選拔在學海無涯舉行,經過三年時間準備的儒門最高學府,執令交接後完全步上正軌。

  而在過去的三年,該傳的消息已盡數送出,苦境儒門各脈均收到了邀請函。

  收到消息後各儒脈開始頻繁走動,有比較雷厲風行的,自己內部先進行了比試,以此來決定代表本脈參與選拔的劍者。

  省的到時候實力不濟在各脈面前丟人。

第1432章 世外書香聖夫子

  因爲一個儒門四大名鋒選拔,就連平時不怎麼走動的儒脈,也開始聯繫。

  本就有交情的儒脈更是不必多說。

  儒門各脈基本都會到場,這是機會,但也不僅是機會,若是出醜,可能一輩子抬不起頭來,所以各脈對於這次選拔表現的都很慎重。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劍皇會出席選拔,這代表的意義就又不一樣了。

  別看儒門各脈對藺大劍皇都很忌諱,明裏暗裏不想有第二個劍皇,但那是因爲某人太強勢,經常把大家壓的喘不過氣來,同時,儒聖明德一脈的律法哪怕在儒門各脈,也是最嚴格的那個。

  更離譜的是這一脈風氣不正常,核心成員都是鐵頭娃,根本不管儒門潛規則。

  犯了事該怎麼處理就會把你給怎麼處理。

  大事化小?沒有小事化大就不錯了。

  當年敬天懷做的事還歷歷在目,若是放在舊儒學基本掀不起波瀾,事實是,當年那件事,直接讓新儒學從舊儒學中獨立。

  跟疏樓龍宿離開學海無涯,建立儒門天下的那些人之中,不乏其他儒脈的英傑,比如楚君儀,讓舊儒學一派遭受莫大損失。

  然而,因爲當時情況實在太過特殊,根本無法追究,再加上德風古道的夏主事還在支持儒門天下的建立,當時局勢應當是自儒門建制確立後,最複雜的一次,直接影響到了內部格局。

  最後若非太學主出面將之蓋棺定論,指不定會有多少人被拉下水,很多人這樣想。

  面對這種情況只有兩條路,一條是別犯事,另一條是別被抓到,明明能內部解決的事情,非要鬧上三教審判庭。

  在儒門,別人沒有意見就有鬼了。

  身爲仁宇明聖掌門,敬天懷很懂人情世故,但平時辦事,跟你在他眼下犯事,那是兩回事。

  儒聖明德一脈那些人就這樣。

  頭鐵,自有源頭,根據現代儒生研究,可能最初的苗頭是初代主事夏戡玄,但將之承接並發揚光大的人,必定是劍皇。

  好不容易等到劍皇成婚,卸任,這塊儒門最大的招牌、最鋒利的劍,不用再懸在他們頭頂。

  結果該避不開的事還是避不開。

  但就是這樣的建制、律法,讓儒門一躍成爲苦境三教之首,各脈都享受着劍皇帶來的恩惠,忌諱與尊重兩種態度並非不能共存。

  在此前提下,劍皇出席儒門四大名鋒選拔典禮,帶來的影響十分巨大。

  別管天下風雲碑上的「天下第一劍」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