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解天籟沒有催你成婚?時間不短了吧,準備拖到什麼時候?”
然後,藺重陽開口給他補了一刀。
原無鄉:“……”
“你們這一代大多不讓人省心,這些年來,丹青爲你操心的事情還少?不如趁着有時間,早些把你與天羌族那小姑娘的婚事辦完。”
“屆時我可以幫你主持。”
當事人不想說話,反倒是夢丹青笑了出來,從前確實是他幫兄長多,現在法宗那邊的事情被丟給了其他人。
他們三人在傍晚抵達涼亭,留了一夜,期間向前輩請教一些修行上的事。
機會難得。
後半夜的時候原無鄉與雲忘歸打了一場,藺重陽針對兩人展現出來的問題,給他們今後的發展方向進行了簡單規劃,讓他們有個參考,不至於將來找不到方向或者乾脆走了彎路。
霽無瑕請夢丹青給藺重陽繪製了一幅畫像。
第一張畫出來沒點人樣,而是一座宇宙,一座完美的宇宙,每一顆星辰都散發着朦朧靈光,每一條星河都流淌着玄輝,彼此勾連,融合,仿若銘刻在天地中的道紋,闡述世間最深邃,最本源,最原始的至理,它們相較於宇宙而言並不大,卻像是刻印在人體上的道紋,合於周身穴竅。
一幅畫,抽空了夢丹青所有的精氣神,但也給她帶來了難以想象的好處。
有藺重陽出手,在下一個呼吸她便完全恢復。
並且,她明悟瞭如何將地圖組合,解決了此行最大的疑惑。
第二次作畫時,夢丹青沒有使用超凡手段,而是以那精湛的丹青技藝進行記錄,得到的便是一張正常畫像,風姿絕世。
……
在將三名後輩踢走之後,藺重陽接到了來自學海無涯的飛信,太學主親筆。
信中沒有太多客套,就簡單問候了一下,接着就直接切入正題,關於「儒門四大名鋒」,是一個面向全苦境儒門組織的選拔。
以《論語》,《孟子》,《大學》,《中庸》爲標誌,算是在一定程度上釐清儒門各脈。
不是建制,而是,思想。
所謂「四大名鋒」,可以看做不同派系的代表。
由學海無涯牽頭,自然有政治層面的想法,這種事情在儒門不可避免。
第1416章 太學主你能不能行?
儒門內部派系林立,有新儒學,舊儒學,三教合一派,儒教獨尊派以及中立派等。
學海無涯提出的「四大名鋒」選拔,便是將派系放在明面上,「四鋒」所代表的,不僅是儒門各脈承認的榮譽,還是苦境儒門內部的不同派系。
可以將他們看做某一派系代表人物,如果通過選拔名列「四鋒」,地位與掌握的資源,都會因此水漲船高,尤其是,太學主邀請藺重陽出席,會極大的提高這次選拔的含金量,雖然很明顯能看出不是太學主的手筆,但他還是選擇順水推舟。
與之相應,經過綜合考慮,藺重陽並沒有拒絕這位友人的藉口。
他也相信夏承凜等人對類似之事已有準備。
當然,提起派系,那就不得不提儒門內部派系的鄙視鏈。
新儒學平等的蔑視其他儒脈;
三教合一派蔑視儒教獨尊派;
儒教獨尊派蔑視三教合一派;
中立派是小門小派抱團取暖;
舊儒學分散在新儒學外各派;
新儒學紮根於整個苦境儒門;
中立派與新儒學走的比較近。
在另一個時空,代表新儒學的疏樓龍宿根本不給他們面子,雖有提名,卻不屑於參與,選拔的時候他人都未曾到場。
憂患深代表三教合一派,契合《孟子》,後來更是成爲三教仲裁,在老三教內有着極高地位,在戰時更擁有調度三教聯軍之權。
在三教體制內摸爬滾打許久的人物,心態自然與江湖人不同,爲人處世自有章程。
體制內外確實有不同之處。
傾波族凌主靖滄浪,契合《論語》,代表的是儒教獨尊派,因爲嚴格來說,他算是歸化儒門的非人族族羣首領,族地距離世外書香更近,與學海無涯不是一路人,在儒門內部基本上沒人支持。
所以,爲了族人生存,只能以獨尊儒學的招牌換取支持,也算一種無奈之舉。
私交方面,靖滄浪其實只看不起墨學,因爲他的核心思想是「仁道依情」,然「情有親疏,愛有等差」,故而看不起墨學思想中的「兼愛」,結合他之出身,以及儒門所推崇的有教無類,其實理解起來並不困難。
平如蘅代表中立派,契合《中庸》,在儒門各脈中完全是透明人,不過與儒門天下有交情。
小門小派抱團取暖就是這樣。
在書信的最後,太學主邀藺重陽前往學海無涯一敘,信中再詳細,也不如面對面交談,這是非常必要的環節。
夏承凜能代表儒聖明德一脈,會收到邀請,但他代表不了劍皇。
另外,霽無瑕打算再回一趟德風古道,她並不打算隨行,稍後舉辦選拔儀式時,儒門司命會與腥艘煌巴鶎W海無涯。
……
學海無涯大殿之上,紅毯鋪地,雲龍爲碑,左右分立禮、樂、射、御、書、數六部金座。
大殿中央,一張桌,一壺茶,一人獨坐。
只見其身着黑色儒袍,垂落的白髮被打理的一絲不苟,眼神睥睨,嘴角微揚,似在等待着什麼。
另有一人立於旁側,着白色儒衫,其上墜有藍色流蘇,飾有玉環,白髮被銀冠高高束起,發冠飾有五色珠玉,氣度飄逸,斯文俊雅,貴氣逼人,裝束與氣質是十分標準的儒門中人。
此時。
八風匯如龍吟,儒樂奏響玄音,清冷詩聲隔空傳至。
“觀狂浪,潮作奔流入寰瀛,天仁爲心;
映長鋏,道如繁星散宇空,儒劍稱皇。”
標誌性的微妙淡香,隨清風撲面而來,只見一道清絕身影負手步入殿中,來者身形挺拔修長,容貌清冷肅氣,完美無瑕。
“見過劍皇尊駕。”弦知音欠身行禮。
“我該說一句物是人非嗎?”無形的清風將弦知音托起,藺重陽徑自坐在太學主對面。
上次來時,還是解決入度不轉輪的問題,順便幫友人將紫龍影交給疏樓龍宿,如今與當年排場相同,卻僅是相同的排場。
不過,他給太學主與弦知音的感受,與當年那次見面完全不同。
昔年那套儒衫已經換掉,連帶儒冠也被卸下。
考慮到身爲學海無涯太學主的某人,同樣沒有束冠的習慣,此事倒也無妨。
「子不語,怪力亂神。」弦知音心中輕嘆。
以他之修爲與心境,亦無法支撐自己長時間直視藺重陽,那種下意識的不敢冒犯,遠比上一次見面時更加清晰,就如同面對大成至聖先師雕像,絕大多數儒門先天依舊會有敬畏與敬仰。
旋即,眼前景象朦朧,形似圓鏡的大日浮現。
其中有朦朧的影子在不斷延伸,變化。
或是一條完全由文字構成的長河,記述着發生在過往的一幕幕,璀璨青史被倒映而出;或是完全由道紋構成的符號,演化出天地萬道的盡頭,概括了世間所有的道與法。
功體存在的缺陷被映照,真元自行咿D,讓弦知音身體發熱,有汗水自鬢角滑落。
咚!
茶盞放在桌上,其聲如黃鐘大呂,讓人回神。
正是太學主給友人斟了茶:“哈,好友請便。”
面前之人與前次的差異不可謂不大,這代表着他之境界愈發高深,已超越常人理解上限。
回過神後,弦知音垂眸,迅速將目光自藺重陽身上移開,同時咿D功體將內息撫平,再晚幾個呼吸他之功體便會完全紊亂。
藺重陽對此似是恍然未覺,接過茶盞說道:
“龍宿如今都是儒門天下之主了,你這邊進度這麼慢。好友,此時此刻,我是否可以懷疑你之能力?”
如今的學海無涯別說弦知音當上教統,就連六部執令都沒有換任,今時對比往日,除了疏樓龍宿帶了一批人破門而出,另立門戶,學海無涯上下其實並沒有產生太大的變化,還是老樣子。
“學海無涯是學海無涯,錯綜複雜,非是你之儒聖明德,自上而下只有一個聲音。”
對於好友的指控,太學主也有話與他說。
因爲,學海無涯是學府,甚至可以說是苦境儒門最高學府。
儒聖明德一脈則是最大的儒門勢力,雖然同樣支持進修,卻是另一種形式,這是當年完善儒門建制時便定下來的。
第1417章 壞事做盡疏樓龍宿
考慮到兩個勢力職能不同,就算同屬儒門高層差距依舊不小,藺重陽那一番話語,明顯是站着說話不腰疼的調侃之言。
太學主對此也以另一個角度進行了反擊。
“如今是承凜當家,與我何干?”顯然藺重陽並不打算接他的招。
“所以,我此番邀請的是儒門劍皇,而非儒聖明德主事,好友既應邀而來,想必對於那儒門四大名鋒之提案已有所計較。”
坐在對面的太學主給自己也斟了茶,而後直入正題,想聽一聽好友的看法。
藺重陽看向他:“要聽實話嗎?”
“好友還會說假話不成?”太學主出言反問。
“不像是你之性格會做出來的提案。”
事實如此,雖然是太學主發信給藺重陽,但這個提案本身絕非出自對面之人,這點判斷,藺大劍皇自是不難做出。
“此事由下面那些事提交給我,而我對他們的想法心知肚明,便順水推舟。”
被友人點破之後,太學主也大大方方承認:
“畢竟,如果放任他們自己去安排,指不定會被你那傳人將計就計收拾掉,都是我儒門棟樑,自相殘殺未免可惜。”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愛惜羽翼。”藺劍皇銳評。
太學主不落下風:“好友難道不愛惜羽翼?”
“既然如此,這儒門四大名鋒,我在此代人預訂一個名額。”
出口的話語代表了藺重陽之立場,甚至他打算與夏承凜等人打次配合,不過,能不能成功尚要看他們師徒之間,在此事上是否有默契。
“選拔尚未開始。”
“怎麼?你我決定的事情他們還能反對?”
“劍儒無涯,單鋒創者,還是你那聲名鵲起的關門弟子?”太學主對人選有些好奇。
得到的確實一個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名字:
“北境文詣經緯之主,雲天望垂·墨傾池。”
“儒門聖司列於四鋒之中,卻也可行。”經過認真思考,太學主說道:“如此,他可取四書之《大學》。”
“所見略同。”藺重陽聞言頷首。
太學主打趣道:“卸任了還要干涉內務。”
“不是你邀我前來?或者我現在轉身離去?”
“好友息怒,我自罰一杯。”
“與你有關的那幾名儒門劍者,在理念上都與學海無涯不對付,難道你要讓弦知音上場?”
本來弦知音當個透明人,在一旁思考自己功體存在的缺陷,因爲真元不受控制時,是在給他演示如何進行查漏補缺。
並且,太學主將人帶在身邊,除了方便指點之外也有讓他見見世面的想法。
儒門高層交談可不是常有的事情。
然後火燒到了他身上。
“前輩,我不擅劍道。”弦知音從容回答。
太學主這兩名真正的高足,疏樓龍宿卷人離開建立儒門天下,進一步完善儒門建制,使儒門高層形成三足鼎立的格局。
上一篇:仙魔三国大玩家
下一篇:穿书成反派老祖,师妹弃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