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80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別急着反駁,我瞭解你之能爲,亦承認你之智慧與遠見,但這個世界不缺強者,更不缺智者。

  當年那場戰鬥,你應該也感應到了,就算你有辦法讓自身實力恢復的全盛,距離那個境界,亦有不小的差距。

  退一萬步講,即便你能夠恢復到全盛,就死國的制度而言,你之子民仍然會反抗你,甚至會反抗的更爲劇烈,這是制度的問題,與其他無關。

  所以,這個世界缺的是足夠清醒,並且能看清局勢的人。

  當你能將思路轉變,將人族的文明吸納成自己的知識,你就會發現,死國所面臨的未來,並不難解決。

  屆時,不管是凝聚死國的民心,還是改進死國的制度,甚至讓你那個不省心的弟弟歸心,都將輕而易舉。”

第149章 局勢逆轉

  一套成功的話術,再次成功的將天者穩住,哪怕天者對藺重陽的信任還是沒有多少,他也必須承認,對方說的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尤其是最後那句,讓死國之天有些意動。

  雖然在最初之時,死國只是天者想要證明自己的工具,但他那惜才而濫情的心,讓他對自己的造物,有了難以割捨的感情。

  故而,死國現在實行的政策,在某種意義上而言,也算迫不得已,因爲這地方太貧瘠了。

  辯證的來看,其中應該也有,天者想要讓三族通過廝殺,來不斷進化的想法。

  不管怎麼說,天者雖然追求完美,性格偏執甚至極端,但本質上,曾經身爲天使長的他,並非是以此爲樂之人,惜才濫情且脆弱纔是他之本質。

  若是死國的生命沒有缺陷,並且這個世界足夠富裕,他也不會選擇採用這種政策。

  屆時,他與地者作爲“神”,無界尊皇作爲統治死國的“王”,三人平和寧靜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也沒什麼不好的。

  可惜天不遂人願,理想與現實的差距,總是讓人難以度量。

  “你話中的意思,不止是想讓我接受人族的思想理念,更是不想讓我對苦境有想法。

  你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以你之身份,難道也與那些人族一樣天真嗎?”

  在藺重陽長篇大論的同時,天者也在分析精簡其話語中的內核,其中一些內容,讓高傲的死國之天有些費解。

  死國的文明,乃是天者一手締造,所以站在他的角度,比較難以理解,藺重陽對人族思想理念的推崇。

  這是思考方式的不同,與個人閱歷眼界無關。

  “看在我們相同的身份上,你該多給我一些信任,要知道,從踏入死國開始,我所說的每一句話,均是肺腑之言。”

  這種毫無信任基礎,並且對方還是個善於動腦的人,讓藺重陽倍感頭疼,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這麼用腦過了。

  “我之目的,從始至終都是你,我認可你之能爲,亦承認你之智慧與遠見。

  與你說這麼多,是希望你能將那沒用的驕傲自負放遠一些,不然死國的命卟粫薪z毫改變。

  到頭來,你創造了死國的生命,卻要被他們所背叛;你對無界尊皇的苦心,也因爲你們兄弟性格的不同,而不被理解。

  一路走來,唯有你忠實的追隨者,一直陪在你身邊,其他人卻始終與你背道而馳。

  道路的終途,你會失去你的追隨者,失去你那不省心的弟弟,最後一無所有,擁抱死亡。

  這樣的人生,你不覺得這很可悲,很可笑嗎?”

  天者的再生魔法,存在着某些缺陷,要不然死國的生命,也不至於人均胎教肆業,智力堪憂。

  這一點缺陷換來的,是更加廣泛的適用性,若是哂玫暮茫退銢]有藺重陽,死國的未來也會有轉機。

  天者,纔是死國最寶貴的財富,前提是他能放下那無用的自負。

  “你看得到未來?”

  藺重陽所說的一切,在如今都沒有發生,自負如死國之天,更多的還是在思考,對方到底知道多少,或者說,對方是否真正無所不知。

  “當手中掌握的信息足夠全面之時,所謂的預知未來,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你會不知道這個?省下那無謂的試探吧,若是換個人在此,尚不值得我如此浪費口舌。

  苦境有句話,叫做: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對於天者的反應,藺重陽能夠理解,畢竟沒有真正失去,以這位天使長的驕傲自負,又怎麼會正視他的內心。

  “不過,說這麼多隻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我也不指望能一次說服你,你能聽得進去最好,如果聽不進去也不要緊,我能幫你體會一下。”

  所以在面對這種人的時候,最優的做法,就是讓他無路可走。

  “是祂讓你如此自以爲是嗎?”

  信息的差距,讓天者與藺重陽交流起來,非常的被動。

  藺重陽佔據信息優勢,需要思考的只有一點,如何拿出有效的話術。

  而天者不止要精簡話語中的內容,還有思考話語中是否有深層含義,哪些內容可信哪些不可信,可信的內容又有幾分可信,諸如此類的問題他都需要考慮到。

  然而,對方接下來的話語,讓天者體會到了久違的,事情脫出掌控的感覺。

  “不不不,當我與你將一切說明白之後,局面就已經變了。

  接下來的時間,不是我該考慮,是否要繼續說服你;而是你該考慮,如何來阻止我。”

  說了那麼多,歸根結底還是要看誰的拳頭大,只是在有了一定的理論基礎後,對方醒悟之時感受會更深刻。

  藺重陽對死國的態度,可遠比黑海森獄與閻羅鬼獄更好,雖然在記憶中,死國將來會入侵苦境。

  但在現在,這件事情尚未發生。

  如果在此時,以相同的態度對待死國,那便是不教而誅。

  所謂,「不教而誅之,謂之虐,教而不化,誅之,謂之王道。」便是如此。

  不待天者反應,藺重陽腳步一邁,身形已消失在死國之都。

  三息後,九妖翼姬與黑闇冷爵,自天者的感知中消失。

  突來變數,天者訝異之餘,更顯得震怒,他沒想到對方會忽然翻臉。

  四尊雖然較之普通死國生命更爲完美,但以他天者的能爲,並非無法再造。

  再生魔法,能讓他創造出自己所需要的一切。

  然後,他失去了對鬼獄邪神,以及銀月貪狼的感應。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快到地者甚至來不及給天者做出反饋。

  五尊已去其四,對方接下來的目的……

  而在變數發生同時,死都之外,地罪之島,宏偉的地之巨人,雙眼透露出莫名光華。

  隨之,死國大地支柱,創世地者之真身,堂然現世。

  就在同一時間,負責生產資源的六魔女,亦消失在天者與地者的感應之內。

  當天者給無界尊皇傳訊之時,一切已經晚了。

  在這個由黑與白構成的世界中,只見一輪耀眼的白色光球,出現在死國上空。

  整個死國的溫度,亦隨着白色光球的出現不斷攀升。

第150章 風雨

  一切都來得太快,或者說不管是天者與地者,皆低估了藺重陽之能爲。

  不管是什麼原因,當他們反應過來之時,藺重陽已經找上了無界尊皇。

  至於其餘四尊和六魔女,他也沒有真的把人做掉,而是用了一點點手段,屏蔽了天者與地者的感知,然後以玄宇宙之能,將他們暫時“放逐”了。

  畢竟,他不可能前腳剛說,不可不教而誅,後腳就自己打自己的臉。

  退一萬步講,他的宗旨是要和天者達成一個能夠信任的關係,而不是與死國宣戰。

  不管在怎樣的世界,都要讓朋友儘可能的增多,讓敵人儘可能的減少,這是永恆不變的真理。

  ……

  身爲五尊之首的無界尊皇,同時也是五尊之中的最強者,實力和其他四人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可惜,身爲天者親手足的他,一點也不讓他的兄長省心。

  因爲天者與地者的離開,不久之後,尊皇在天界遭受到了龐大的壓力與歧視,失去了兄長庇護的他,只好決定離開天界,追尋天者前來死國。

  之所以說無界尊皇不省心,是因爲他與天者的性格不同,處事方式也不同,處在兄長的庇護下,卻對此沒什麼自知之明。

  天者雖然希望無界尊皇領導死國,卻不希望其他四尊對他投以異樣的眼光,所以讓他與四尊一同平等出現,更讓他與其他人一同競爭並管理五都。

  是故,兩人的手足關係,除了地者之外其餘人皆不知情,而地者的性格,註定了他只會裝傻來幫天者隱瞞。

  即便如此,無界尊皇依然憑藉過人的實力與天賦,成爲五尊之首,“尊皇”之號也是彼時所得。

  然後一系列的悲劇就開始了。

  無界尊皇對天者的計劃,理念,苦心,皆一無所知,被兄長庇護在羽翼下的他,又如何能真正獨當一面呢?

  所以到了後來,無界尊皇愛上了魔女之首鬼薄英,其他五名魔女也已因此而驕傲起來,因爲她們掌握了所有死國生命的糧食源頭,但是無界尊皇顯然沒意識到這場危機,而天者因爲個人性格,也沒有多做解釋。

  驕傲如死國之天,又怎會容許自己的親手足愛上自己的造物?在他的眼中,天族的地位至高無上。

  最終,兄弟兩人漸行漸遠,最終背道而馳。

  ……

  當無界尊皇收到天者傳訊之時,藺重陽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這個不省心的弟弟,沒有像天者傳訊中那般,向死國之都移動,而是選擇留下,與對方一戰,這是天族的驕傲。

  “來,拿出你全部的實力,讓我見識天族之能爲。”

  藺重陽感應到無界尊皇的決意,強勢邀戰,這個比自己年齡大不少的少年人,此刻還處在事業的上升期,想來還沒有去談情說愛。

  他在幫天者處理手足關係的同時,也正好藉此機會,多見識一下來自天族的武學。

  “殺!”

  立場殊異,無界尊皇不多言語,一聲開殺,哒贫稀�

  拳掌交接,腿腳交攻,招來式往,藺重陽沉穩應對,遊刃有餘。

  下一瞬,卻見藺重陽攻勢一變,無界尊皇反應一慢,身形被擊出數十丈外,頓時受創。

  空中高懸的白色光球,肆意的釋放高溫,汗水自無界尊皇額頭流下。

  “尊貴的天族,就只有如此嗎?”

  雖然本來就沒抱什麼希望,但無界尊皇這個水平,給他的感覺,還不如阿修羅。

  話語落,藺重陽真元外放,氣浪如海狂湧,逆卷天地。

  而後,滔天怒流翻湧,如天河倒卷,覆壓而下。

  無界尊皇招架之際,本以爲如此招式,落到精細之處,威能必有缺失。

  卻不料氣浪雖狂猛浩大,卻是柔韌多變,毫無破綻可言。

  眼見局勢不利,無界尊皇真元沛撸龑Π咨鹨碜员翅岣‖F,極招上手,欲將層層疊疊的氣浪衝破。

  “無界神羽·闇旋流·天毀神崩!”

  卻見藺重陽哒埔粩z,無窮氣浪逆卷,化作宏大漩渦,串聯天地,將無界尊皇徽制渲小�

  層層漩渦席捲,無界尊皇攻勢頓如泥牛入海,被盡數化消。

  隨後,漩渦收縮,無邊氣浪化作無窮劍氣,霎時酆都開門,黃泉將近。

  呼吸之間,無界尊皇便已遍體鱗傷,真元與氣力迅速透支,使他難以再出招抵抗。

  他與對方的差距,大到令他絕望,如果兄長傳訊之時,他直接向死都趕去,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空中的白色光球依然在釋放着高溫,無界尊皇卻感覺到,身體的溫度在迅速流失。

  他想起了彼時在天界之時,凡事都有兄長去做,他只需要跟在兄長身後,便能暢通無阻。

  後來,兄長離開了天界,他承受不了來自外界的壓力,忍受不了來自他人的異樣眼光,選擇追隨兄長離開天界。

  死國的環境雖然貧瘠了些,但勝在不需要看他人的臉色,只是……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一次,又一次,原來,離開了兄長的他,是這般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