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79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第147章 死國之天

  當夜雲載着藺重陽,準備進入死國之時,在死國子民的視角中,天上的裂縫已是混沌一片,什麼都無法看清。

  當藺重陽的腳步自裂縫之中邁出一瞬,一道極其強大的氣機將死國徽郑固斓貧w於寂靜,好似一切都靜止了。

  被中分的火雲停止了翻動,自裂縫中邁出的身影,也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死國彷彿定格在了這一瞬。

  不管是在空中飛舞的惡靈,還是在荒地上廝殺的惡靈,都停止了正在進行的動作。

  一切,都歸於平靜,這個充滿殺戮的境界,彷彿陷入了平和。

  唯一的變化,或許是死國在某一瞬間,曾擁有了色彩。

  但在下一瞬,整片天地又歸於黑白,包括自九天垂落的那一片赤色。

  兩股不同的氣機,在冥冥之中不斷交鋒,強大到極致的力量,本該使萬物破滅,此刻卻糾纏在一起,宛若兩者相融,最終一同散於無形。

  倏然,一步踏出,白色神羽自虛空飄落,沉寂的天地再次咿D。

  再一步踏出,空間移轉,景換物變,死國之都乍現眼前。

  “來自苦境的貴客,歡迎來到死國。”

  天語落下,只見眼前之人,着裝以白色爲主,雙袖擺並有羽絨,透明的翼形裝飾將其白髮束唬媲暗闹楹熋嬲忠呀洿蜷_,正是死國創世之天!

  “兩境通道不通,只能以如此手段拜訪,冒昧之處還請海涵。”

  雖然越境之時動靜很大,但藺重陽可以保證,他不是來開戰的。

  而且,兩人方纔進行過試探性交手,這位來自天界的天使長,此刻能發揮的實力,如藺重陽意料中那般有限。

  天者這人,雖然極端、執着、掌控欲強,但是本質上,他挺惜才而且濫情的。

  甚至可以說,這是個很容易受傷的人,卻總是以高傲自負的姿態,去掩飾內心的孤獨與傷痛。

  簡稱,嘴硬。

  再結合一下其未來的履歷,可以看出,這人不止嘴硬,還很頭鐵,但這都不是問題。

  非要說天者哪裏有問題的話,他創世的初衷,是爲了向太陽神證明自己的能力。

  在藺重陽看來……

  這個想法……

  就非常……

  幼稚。

  和某一階段的他一樣,努力向長輩證明自己,希望長輩能支持自己。

  不管怎麼說,藺重陽雖然堅定苦境立場不動搖,但,他與岳雲深不同,他與所有人都不同。

  天者的才能,令他心動,如此能爲,放在死國這處泥潭,在藺重陽看來太浪費了,而失去了天地的死國,只會成爲砧板上的魚肉。

  以天者的性格,要其放棄死國,很困難;那便只能……

  麻煩啊……

  “貴客拜訪死國,目的爲何?”

  哪怕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哪怕雙眼無法視物,天者的眼界與閱歷,卻並未受到絲毫影響。

  他能看出,面前之人並非人族,而是一位近神之靈,與這個身份相比,另外的儒門身份,反而沒那麼重要了。

  因爲三教乃是天授,自創世紀以來,便存在三教,所以對來自天界的天者來說,這一層身份的分量,堪憂。

  而近神之靈不同,每一位都是天生地養,生來便被天地庇護,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尚未成長起來的神。

  若近神之靈無大錯,冒然誅神是爲大罪,不管是天地還是天界,都會降下責罰。

  “如果我說,是你呢?”

  創造一個世界很困難,將其毀滅卻很簡單,哪怕天者與地者聯手,這個名爲死國的世界,依然不夠完善。

  天者之能爲,可以稱得上是萬能,但萬能並非是全能,再結合其性格,就算沒有死國之神意外降臨,死國的未來也已經註定。

  自見到阿修羅開始,藺重陽便對死國天地有了想法,而現在,他將這個想法,挑明給了當事人。

  “貴客此言,逾越了。”

  藺重陽的話語,令死國之天震驚,以及震怒,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表現出來,因爲智者往往會考慮更多。

  從對方之身份,對方之話語,來推斷對方之目的。

  對於天者的情緒,在藺重陽的意料之中,畢竟死國之天本就是高傲的。

  考慮到死國的情況,之後免不了一場干戈,但現在,有些話他得先說明白。

  稍微打了番腹稿後,藺重陽出言道:

  “一個國家的誕生與延續,過程中需要多少的集權鬥爭,多少的屠戮戰禍,多少革命反動?

  你爲死國制定的制度,治標而不治本,對死國子民而言,這樣的生活麻木而痛苦。

  看着吧,只需要一個領頭人,他們便會聯和起來,反抗你這個創造者,而那個領頭之人,即將從死地歸來。

  或許,你該多看看人族的歷史,要如何去做,人族已經有了答案,死國呢?”

  死國戰神,是死國人民的選擇,只因阿修羅戰無不勝的同時,還體諒百姓,在他統一三族後,直接挑戰天者權威,不服其領導,要求讓三族和平共處,一同登上地罪島。

  可惜,即便是戰無不勝的戰神,也有其不擅長的事物,體諒百姓的他,看不到死國面臨的危機。

  “閣下對死國很瞭解?”

  雖是出言試探,但天者心中卻是持肯定態度,阿修羅前腳失蹤,對方後腳便來到死國,很難不讓他多想。

  再結合其身份,哪怕睿智如死國之天,亦不得不嘗試從其言語之中,分析出來一些什麼。

  就像之前所說,依靠絕對優勢的情報,來做出一些預言,是很正常且合理的。

  “這樣說其實也沒錯,我對死國的瞭解,或許比你這個創造者,還要多得多。

  比如說我瞭解你,但你卻不夠了解自己,死國之天,看似高傲冷漠,實則脆弱而濫情。

  不管當初你創造死國的目的爲何,但他們均出自於你,你會不可避免的對他們產生感情。

  這是創造者獨有的感情,一旦產生,此生便無法割捨。

  自負如你,哪怕嘴上不願意承認,但那惜才濫情之心,已經爲將來埋下了禍根。”

  沒有在意自己身處對方大本營,也沒有在意天者的臉色,更沒有在意天者周身開始升騰的氣機,藺重陽對自身能爲,有着絕對的自信。

  只見他繼續出言,道破了死國的根源:“我說的對嗎?來自天界的天使長。”

第148章 彼此的隱祕

  夜雲這個拖後腿的,沒有跟隨藺重陽一起進入死國,而是依靠天賦,在死國之外藏了起來。

  藺重陽既然敢在死國大放厥詞,自然有自己的倚仗。

  一來,他相信天者的智慧。

  二來,他相信自己的實力。

  他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保證,此番前來死國,絕對不是要開戰的。

  “你究竟是什麼人?或者該說,你究竟是誰?”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天者周身氣機都變得凌厲起來,知道他另一層身份的人,除了地者與尊皇之外,便唯有天界之人。

  即便在此之前,哪怕藺重陽說得天花亂墜,天者對他都沒有太多信任,這還是因爲他貴爲近神之靈,若否,那便是沒有絲毫信任。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死國之天,只信任死國之人,甚至可以更極端偏執一些,死國之天,只信任死國天族。

  “談了這麼久,都忘了自我介紹了,是在下的疏忽,請天使長海涵。”

  出言同時,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機,徽痔A重陽周身,隨後只聞其繼續說道:

  “在下,騰光靈曜藺重陽,任苦境儒門一脈主事,種族的話,應當是近神之靈吧。”

  按照苦境生命體系,石中聖靈應當在近神之靈大類,相對來說通俗易懂一些。

  因爲來歷非凡,天者知道的信息很多,尤其是更高層次的那些隱祕。

  而藺重陽雖然不知道那些隱祕,但他知道大量的苦境所處世界的信息,以及其他更先進更廣泛的知識。

  正如先前所言,越聰明的人,所要思考的內容就越多,知道的隱祕更多,顧忌就越大。

  當天者感應到,藺重陽身上那股氣機之後,周身凌厲的氣機盡數收斂,好似先前即將翻臉的畫面只是假象。

  隨後,只聞天者緩緩出言,道破了一則隱祕:

  “你,不該出現在人界。”

  結合對方釋放的氣機,以及其身份與先前的話語,這位來自天界的天使長,已經猜到了藺重陽的出身。

  信息的差異所帶來的結果,就像現在這樣,天者比藺重陽更瞭解藺重陽本身,而藺重陽比天者更瞭解天者與死國。

  苦境的歷史存在斷層,許多神話傳說,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對方身上的武學,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出現在人界的,除非……

  隨着天者道破隱祕,局勢一時逆轉,強有力的心跳聲如雷神擊鼓,迴盪在死國之都。

  數息後,心跳聲逐漸平復,藺重陽吐出一口濁氣,緩緩出言:“果然……是這樣嗎?”

  如果用一個詞語,來形容藺重陽此刻的心情,那應當是如釋重負。

  迅速將狀態調整回來後,一個名字被他道出:

  “是▇▇▇▇。”

  多年迷茫一朝得解,陷入瓶頸的心境,也隨着某個名字被道出,而歸於圓滿。

  “你知道?也對,你應當知道。”

  藺重陽的反應,也驗證了天者的某些猜想,將目光投下來的存在,果然不止▇▇▇▇。

  當兩人身份被對方揭開之後,天者反而開始重新思考,藺重陽先前所說的話語。

  近神之靈固然高貴,但在天界生命的眼中,這份高貴,充其量也就比普通生命高。

  有智慧生命的地方,就有江湖,若否,無界尊皇也不會在天者離開天界後,受到排斥。

  在天者眼中,能力與背景並重,才能真正被他以平等身份對待。

  而在藺重陽的視角中,情況也類似,作爲儒門主事,他遠比天者更懂這些彎彎繞繞。

  若是他沒記錯,天族在身亡後,元神是會迴歸天界的,可見天者背後的神明,對他們也是相當關愛,就像是長輩與離家出走的孩子。

  相應的,從記憶中的信息來看,天者應當是不知曉這件事。

  有了平等的身份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要比剛見面之時好得多。

  天者對藺重陽本身的實力,就有所忌憚,再加上確認了他的背景,兩人之間關係,註定了不可能走向極端。

  藺重陽也是相同的想法,既然大家都有背景,那做敵人肯定是不太可能,再加上他本來也沒打算開戰,最多算是意外之喜,了卻了一樁心事。

  以天者的性格,讓他像藺重陽這般長篇大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謂術業有專攻。

  而這,也是藺重陽的優勢:“所以,你我之間,不該是敵人。”

  雖然過程有些坎坷,但結果就如天者之前所猜測的那般,兩人非是敵人,至於是不是朋友。

  以如今的情況來看,尚需等待後續。

  在藺重陽表態後,天者也隨之表態:“當身份揭露,你我之間,便不存在這個選項。”

  話雖是這麼說,但如果真把這位高傲自負的死國之天,當成是省油的燈,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俗話說得好,都是千年的狐狸,談什麼聊齋。

  以兩人目前的關係,藺重陽覺得,自己要達到目的很難,他需要下一些猛藥:

  “那你該知曉,苦境的水有多深,人族的很多知識,都是極具參考價值的,趁現在還早,你的一些想法,該及時轉變一下。

  或許,你該與我去苦境看看,屆時你便會明白,如今的你正走在一條死路之上,而這條死路,什麼都證明不了。”

  在很多時候,真話遠比謊言更傷人,眼見兩人剛剛緩和的關係,隨着藺重陽話語的繼續,又有了惡化的傾向。

  但,要論話術,儒門纔是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