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769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相應的,也不是她或者紅樓劍閣之人,將這煙都殺的人頭滾滾便能算將事情解決。

  煙都分有內外宮,在內宮生活的是行過宮禮的閹人,外宮,則是普通人,有古陵逝煙引路,自然只能看到煙都光明的一面,但以神念掃視,其之黑暗面一覽無餘。

  這裏其實也有相對正常的人,特指外宮,一旦行了宮禮成爲閹人,就會向古陵逝煙靠近。

  地位越高者越是如此。

  這是針對意識形態的影響。

  哪怕,他們都是畸形下的受害者,將之全部推倒重建,是藺重陽能做下的決定,但不是霽無瑕會做的決定,她既然放棄直接出手便要做周全考慮。

  煙都與紅樓劍閣,某種程度來說很契合,前提是能把那些畸形的思想矯正。

  ……

  古陵逝煙帶着車架長驅直入,抵達煙都最高處的潑煙臺,鈴聲歇止,人間絕景橫亙眼前。

  空靈縹緲,如仙如幻,莫說天宮,紫宸猶愧。

  面對眼前景象,煙都大宗師似是有感而發:

  “滄海日,赤城霞,峨眉雪,巫峽雲,洞亭月,彭蠡煙,瀟湘雨,武夷峯,廬山瀑布,合宇宙奇觀,繪吾齋壁。

  少陵詩,摩詰書,左傳文,司馬史,薛濤箋,右軍帖,南華經,相如賦,屈子離騷,收古今絕藝,置吾山窗。”

  車中之人讚道:“絕景配絕詞,倒是不差。”

  “再配上玄王這般絕代豪傑,方堪天造地設,煙都之榮。”古陵逝煙表現的卻是十分謙虛。

  單就從做事而看,藺重陽認爲他遠不如天者與君軒轅,那兩人如果願意,言行舉止,能將面子與裏子照顧到十分周全。

  眼前所見也就只能騙騙沒什麼閱歷的年輕人。

  霽無瑕通過車窗看向遠方景象:“入煙都一路走來,所見風景確實相當特殊,就不知大宗師所言一瞬十景,又有何等超越?能否讓吾一新耳目。”

  “此臺名爲潑煙,雄峙煙都最高處,居高臨下,遍覽此地僅有煙潑之景。”車外的古陵逝煙爲兩人介紹道:

  “兩位且看南方那座絕峯,絕峯之後,是一座火山,終年釋煙,縈繞方圓,還看如爐煙輕吐,就待那初陽一出。”

  那座火山受地氣影響十分穩定,古陵逝煙在此建立煙都後,還佈下劍陣,使之成爲一處景觀。

  而其若是爆發,足夠將整個煙都淹沒。

  自抵達煙都到後續試探交流,以及趕至此地所用時間,圓月已然西沉,日出,就在下一瞬,就在雲煙升騰之際。

  倏然。

  東方射來一道曙光,照向南峯煙霞,瞬間煙如奔虎走龍,又似鯨濤碎玉,一瞬十景,目不暇接。

  其中更有一縷雲煙變化之神韻。

  那是被地氣影響所成,修有相同功體者,可在此地對其進行參悟。

  少頃,只聞讚歎之語自車中傳出:“好個一瞬十景,令人一見銘心。”

  “能得玄王妃如此盛讚,乃煙都之榮幸。”

  話語落下,幾聲輕響迴盪高臺,隨即,車架側面變幻,只見華麗典雅的扶梯自側門延伸而出。

  一道婀娜倩影踏出,颯爽英姿,漫天飛雪伴其腳步襲境而來,懷抱一支長劍,鋒藏鞘中,讓周遭景象多了幾分豔麗。

  照面第一句,更將局勢逼上極端:

  “此地既然是煙都絕景,作爲汝之葬身地,卻也不算辱沒汝之身份。”

  潑煙臺,位處煙都最高之處,以他們的修爲可以在此地俯瞰整個煙都,而古陵逝煙孤身一人,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此地陪貴客。

  同時,藺重陽已經確定他不是假貨。

  這是最適合的時間與地點,先前照面,周遭都是被洗腦的無辜百姓,如今兩人面對面,就連南方那座火山也不再是威脅。

  這是霽女俠從自家夫君身上學到的計策。

  確定敵人,想辦法把人釣出來,然後再找一個合適的地點將之做掉。

  紅樓劍閣之人距離此地不過千餘里。

  此時此刻此地,霽無瑕有信心獨自將之解決。

  “此舉是否代表天策王朝要與煙都興戰。”古陵逝煙不動聲色,實際上已戒備至極點。

  他看向停在不遠處的車架。

  真正能夠做決定者,如今尚未現身。

  是試探?亦或……

  “勝,方有資格與天策王朝合作,汝今日沒有選擇的餘地。”

  “那古陵今日便獻醜了。”

  只聞沉聲一納,百代昆吾,巍然而現,象徵煙都第一人將以全力出手,起招便是絕式。

  “注意了。”

  黑色的連鞘長劍被拋起,再見劍指一引,百代昆吾脫鞘疾射而出,劍鞘落地,古陵逝煙身形同時掠出,直指快雪時晴。

  “一式留神。”

  煙都大宗師絕式首現,一式留神,驚現寒星。

  百代昆吾與泰若山劍幾番碰撞。

  不勝,不敗,兩道身影交錯而過,古陵逝煙握劍之手虎口發麻。

第1343章 被翻臉無情的大宗師

  錚!

  再聞一聲清越劍鳴,寒光閃動,泰若山劍脫鞘而出,玄爲底色,劍身八面,上纂暗赤銘文,是與尋常劍器截然不同之形制。

  回身,劍聲鏗鏘。

  脫離木鞘束縛的劍器與其名字所匹配,重,渾重無比,悲鳴自百代昆吾劍身傳出。

  古陵逝煙一時不查,竟是險些令劍器脫手。

  方纔交手他就覺得有問題,對方那身力量遠超尋常人,未經功體加持。

  代表那是絕對而純粹的肉身力量。

  以古陵逝煙劍上造詣,自然不難看出,泰若山劍之形制乃是爲與劍主契合,選擇放棄劍之靈活與柔韌,只取堅固與厚重。

  於尋常劍者而言,此舉無疑是在作繭自縛,因爲在這個世上,極少有人會選擇將自身優點抹除。

  尋常八面劍,輕薄,柔韌,靈巧,是劍器所擁有的優點,眼前與百代昆吾交鋒之劍,比起劍器其實更像一根棍子。

  就是這樣一支渾重無比的劍器,在霽無瑕手中卻不失靈巧,其餘缺陷,盡數被那霸道力量彌補。

  所謂的一力降十慧便是如此。

  變化?此刻古陵逝煙劍上並無多少變化。

  太過繁雜的變化,難以將差距抹平,反而會對自身形成掣肘,泰若山劍上流轉的也非是快意,而是屬於儒者的堅毅與傲骨。

  叮叮叮叮叮——

  激烈交鋒,劍身劇震,發出刺耳錚鳴。

  轉眼,只見一泓血豔拋灑長空,凝冰而落。

  在另一個時空,四奇觀彼此之間功體存在剋制關係,冰克風,風克煙,煙克雲,雲克冰;如今古陵逝煙的功體脫胎自白雲煙,而霽無瑕之九淬暝寒則融合過碧冰雪,早已打破桎酷,在屬於自己的道路上走出極遠的距離。

  就算拋開根基差距不談,此戰……

  他依舊沒有多少勝算。

  左臂已經被寒氣冰封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

  生平第一次,被一名女子壓制至此,哪怕以古陵逝煙之心性都會動殺意。

  現在他可以確定,對方要殺他,先前的話語不過是託詞,雖然想不明白這一切背後的原因,但事情就是這麼一個事情。

  好一招射人先射馬,擒傧惹芡酢�

  平日中習慣了玩弄權利政治,扭曲、改造了煙都每個人的人生,摧殘凌虐女性與身邊之人。

  這樣的他遇事自然會多想。

  性格如此,創造煙都的同時自己也深陷其中。

  鐺鐺鐺——

  劍影,身影,轉瞬無間的死亡陰影,交錯在這雄峙煙都最高處的潑煙之臺。

  “三耀寒光。”

  以光啓寒,寒光照射,凍氣自生。

  飄落的飛雪在此刻亦是媒介,劍痕交錯的地面被冰霜覆蓋,古陵逝煙見狀再呓^式以應。

  “天人三劍·人劍!”

  畫空爲神,凝劍爲魄,八方無物,是謂人劍。

  徽种芴斓娘w雪化作劍境,將人困鎖,單是一招之威難以破開生路求活,劍光與寒光摧折,古陵逝煙當機立斷。

  “天人三劍·地劍!”

  凝意爲神,定神爲劍,八極蒼茫,是謂地劍。

  兩式劍招加持,令空中飛雪暫時凝滯,就在生門將開之際,卻見泰若山劍迎面而來。

  “四時欺霜。”

  劍光一瞬,四劍連環,層層加霜,式式催寒。

  寒光與劍光此刻不分彼此,恢弘巨力,挾無上霸道四劍連出,古陵逝煙虎口頓時崩裂,鮮血順着劍柄流淌,將衣袖打溼。

  他並不是沒有想過伺機抽身而退,但這風雪便是對方構成的域,不是不想,而是走不了。

  噗嗤——

  鮮血灑落,左肩被修長的劍身洞穿,霽無瑕分心兩用,以域將戰場分割,確保不會驚動煙都內生活修行的那些人,寒光直指南方火山,在紅樓劍閣之人到來前先將這一隱患解決。

  與古陵逝煙的交手,反倒成了最不重要那個。

  能成爲煙都之神自然有其可取之處。

  可惜,號稱的「神」與真正的「神」之間,有着如天塹般的差距,他這個煙都之神,就算比起天疆之「牧神」,精靈天下之「暘神」,在霽無瑕看來也是多有不如。

  這般畸形的思想,不如叫煙都神經病。

  手中泰若山劍隨心而動,邉p似鴻毛,卻有泰山之重,萬千變化自有一力壓之。

  交鋒之餘,古陵逝煙在不斷尋找域之破綻,就連身上的傷勢他都不在意,《洗脈雙卷》,這卷壓箱底的保命武學可非是白練。

  驀地。

  功體催至極限,絕世第三劍應時而出。

  “天人三劍·天劍。”

  定宇爲神,乾坤劍指,人地敬天,是謂天劍。

  覷準一瞬間的破綻,劍意沛然而撸鑵杽庵比】煅⿻r晴。

  而後,竟見古陵逝煙身形瞬化,霎那間,凌空一躍,以氣與神呤拱俅ノ帷�

  “地人雙劍·並流。”

  劍指邉Γ瑥奈聪蛉苏故具^的雙劍合璧,破空掀地而出,卻非是指向霽無瑕,而是要破開這徽痔斓氐娘L雪。

  轟!

  只聞一聲驚爆,南方那座沉寂的火山山體,有寒冰在以極快的速度攀升蔓延。

  連帶着自火山口湧出的煙霧也逐漸平息。

  以光啓寒,寒光化凍氣,硬生生將一座火山徹底冰封,就連古陵逝煙留在其中的後手,也被那摧枯拉朽的力量破去。

  而在煙都潑煙臺上,大宗師首現雙劍並流,橫擊而出,卻未能如願劈開生路。

  擊向霽無瑕的那一劍也被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