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76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多謝主事,那我二人便叨擾了。”

  ……

  光陰飛逝,時光流轉,粹心殿上,儒音輕傳。

  “山明林廣曙鐘響,微渺難掩頌儒聲;閒居寥落格物曠,風塵無事獨明澄。”

  清曲繞柱,絃音悠揚,聲隨指續,如細雨撫桐,似空谷幽蘭。

  經過一段時間的忙碌後,藺重陽又閒了下來,風之痕與憶秋年二人,早已請辭離去,不過藺重陽也將一水隔天的位置,告知了他們,似他們這般性格,長日錕鋙想必不會下死手。

  前段時間,又送走了江南春信與雨霖鈴師徒;一些改良過的器械,也有專門負責這方面的儒生,去跟進與推廣。

  他現在除了教徒弟與教師弟之外,也就一邊養龍,一邊等九天玄尊的死訊。

  雖然與風之痕要到了魔界的地址,不過他也不急着去,反正這筆賬,都記了快一千六百年,也不差一段時日了。

  片刻後,有儒生在殿外通報:“主事,雲海仙門少主來訪。”

  琴音止,藺重陽出言道:“請他進來,切記,不可怠慢。”

  “是。”

  玄黃三乘本就註定,君奉天作爲仙門少主,若是不出意外,繼承玄尊之位不過早晚,承接天跡之位實乃無稽之談。

  不過他來德風古道的時間,倒是比藺重陽預料的晚了一些。

  先有師妹身亡,再發現母親死亡真相,對這個少年人來說,確實是不小的打擊,離家出走也很正常,可惜九天玄尊,活一天少一天,怕是等不到繼承人回去了。

  ……

  而在君奉天踏入德風古道地界同時,十嶽峯頂,無上之殿。

  “唉!”

  一聲嘆息自殿內傳出,想他藺天刑一生八方獨尊,還是生平第一次這麼發愁。

  “老大,怎麼了?”

  問俠道內,尹瀟深也有些疑惑,這是兩人認識這麼多年來,他頭一次見藺天刑嘆息,就算往常被好友搞心態,老大都不會這樣。

  “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

  以藺天刑多年帶孩子的經驗,一看就知道,君奉天八成是離家出走。

  問題出在,以閻羅鬼後,或者是女帝后魃作爲紐帶,他家臭小子跟君奉天的仇怨,怕是能寫滿一本至衡律典。

  但以他對臭小子的瞭解,肯定會直接開諄压綍r候對君奉天這小子來說,又是一場不小的打擊。

  站在大義上,就女帝后魃揮軍苦境這件事,殺她一百次都不爲過。

  但放到個人感情上,對君奉天來說還是有些殘酷,尤其是在當下。

  想來想去,還是交給他們自己解決吧,相信臭小子能處理妥當。

第142章 恩怨情仇

  藺天刑家和君帝鴻家的恩怨,細數起來,還是能說一句相當複雜的。

  藺天刑和君帝鴻是多年老友,君奉天也是他看好的後輩,可惜天不遂人願。

  首先,閻羅鬼後死在君帝鴻手中,然後鬼魄回到鬼獄重生,成爲女帝后魃。

  接着,女帝后魃取盤古龍珠創造帝龍胤,又利用帝龍胤,殺害了破封復仇的黑宙獄龍皇。

  然後,因爲鬼獄臥底西煌佛界,藺重陽與帝龍胤一起,平定了閻羅鬼獄,斬殺了女帝后魃。

  更早之前,鬼獄入侵苦境,藺重陽因爲天鬼那一刀,與鬼獄有了因果,而女帝后魃亦是使用手段,殺了非常君全家。

  其中的是非對錯,早已經不重要了,按照道理來說,上一輩的恩怨不該禍及子嗣,也不該由子嗣來揹負。

  但,人心終歸是肉長的,誰又能說放下就放下。

  這就是江湖,恩怨情仇,人情世故。

  此事若是換到別人身上,藺重陽還真沒什麼辦法,可惜,君奉天和尋常的正道中人,差距還是很大的。

  他是一名理想正義者,一以貫之,赤仗斓乜勺C,一往無悔;奉天而行,順天而爲,爲天理正義奉獻一切。

  拋開仙門那堆破事不談,就以九天玄尊那一家子造的孽,能出這麼一個品德高尚的,他九天玄尊高低得給軒轅皇燒幾柱香。

  但,不管怎麼說,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藺重陽自己也不是敢做不敢當的人。

  ……

  “江聲嶽色,萬仞崢嶸劍長歌;青冥浩蕩,天涯孤舠盡折蒿,雲闢千層巔,還看一山高。”

  仙風盛浩氣,正法貫天穹,詩聲中,一道俊秀身影步入粹心殿。

  “御命丹心君奉天,久見了。”

  縱觀藺重陽生平,不是在閉關,就是在外邊忙碌,閒暇時光少的很,腥岁P係雖然不差,但也多是靠飛信聯繫。

  君奉天亦是直述來意:“主事,君奉天此來,是有事相求。”

  “但說無妨。”

  雖已有所猜測,但這種正事,還是得當事人自己開口。

  德風古道現在的體制,除非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不然都得先在藺重陽這過一遍,而且他們之間的事情,在他們之間解決即可。

  “我想加入儒門。”

  “理由。”

  “仗正義不屈,奉蒼天而行。”

  這個理由在君奉天自己看來,都不夠充分,但他覺得,對方應該會歡迎他的加入。

  隨後,藺重陽的話語,卻讓君奉天心中一突。

  “身爲雲海仙門少主的你,用如此理由來我儒門,你確定這是玄尊前輩所樂見嗎?離家出走的少年人。”

  將君奉天目的點破後,藺重陽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此事好說,不過在那之前,有件事情需要讓你知曉。”

  話音落,雄渾劍意自藺重陽周身擴散而出,君奉天眼前瞬間景換物變,正是昔日之景重現。

  鬼獄與苦境的兩次戰爭,女帝后魃的罪狀,西煌佛界的臥底,帝龍胤的遭遇,以及女帝后魃的身亡。

  其中之事,並未有多少美化,藺重陽一生坦坦蕩蕩,行事光明磊落,還不屑於在這種事情上,去弄虛作假。

  天倫難享,破境難圓,本以爲身亡之人,卻犯下滔天罪業。

  耳邊,是蒼生哀鴻,眼前,是人間煉獄。

  血跡斑斑的歷史,一幕又一幕,呈現在君奉天眼前。

  掀起戰禍,棄絕三情,爲禍蒼生之人,最終因果循環,形神俱滅。

  嘀嗒——!

  “母親……”

  淚水滴落在地,是此生遺憾的圓滿,意識陷入過往歷史中的君奉天,信念卻是前所未有之堅定。

  俠,問心無愧於人,仗義無愧而行,捨己求仁,捨生求義,生,無所求,死,無所恨。

  道,奉天而行,一往無悔,行之,則安之,即使萬千阻礙,只要其心清靈,其道自清,天下康莊大道,任吾而行。

  “重陽師兄,多謝。”

  劍意收斂,畫面消散,清醒過來的君奉天,卻是換了一個稱呼。

  只見他向藺重陽欠身一禮,隨後是更堅定的話語,以及更堅定的信念。

  “我決定加入儒門,不止是要仗正義不屈,更是要爲母親昔日所行,贖罪。”

  一聲多謝,一聲贖罪,是對過往的放下,亦是對未來的展望。

  當私情與信念衝突,對當事人而言,無疑是非常嚴峻的考驗。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一切,均要讓步,包括自己的性命,這是君奉天的信念,一以貫之,一往無悔。

  “在大義上,吾所行所爲,仰不愧天,俯不愧地,所立無愧於蒼生萬民。

  但在你我之間,在個人情感之上,此事出自吾手,自當由吾一肩擔下。

  你若想戰,吾亦會奉陪到底,君子之戰,無怨無尤。”

  君奉天敢認,他藺重陽就不敢認嗎?那豈不是說,他還不如一個少年人?笑話!

  “此事錯在母親,而非他人。帝龍胤與非常君皆是受害人,重陽師兄亦是爲了天下蒼生,君奉天又豈是不明事理之人。

  上一輩的恩怨,便到此結束吧,若否,一代傳一代,仇不止,怨無盡,何苦來哉?”

  君奉天對藺重陽的情感,有尊敬,有感謝,唯獨沒有怨恨。

  在他的認知中,母親早已身亡,對方完全能不告訴這些,但對方卻沒有這麼做,單憑這一點,便說明太多太多。

  “你既言要加入儒門,以你之身份與能爲,若是讓你從普通儒生做起,倒是顯得我無能了。

  玉儒師兄正有意請辭,你便前往昊正無上殿拜見師尊,擔下鎮守第一道的重任,如何?”

  私事談完,藺重陽三言兩語,便將話題重新拉回正軌。

  “多謝主事,請。”

  君奉天再次欠身一禮,隨後轉身離去,準備一闖昊正五道。

  ……

  在君奉天離去後,藺重陽的目光,開始變得深邃起來。

  女帝后魃身亡一事,其中涉及的四個人,都不是什麼心胸狹隘之輩。

  既然源頭已經解決,上一輩的恩怨,又何必強加在後輩身上?

  或者說,江湖不外如是,活着的人都沒錯,有錯的只會是死人。

  算算時間,自血河戰役之後,基本上便沒有這種,波及整個神州的戰事了。

第143章 前塵盡消

  真要細究的話,女帝后魃一事,知道內幕的人並不多,除了幾個當事人外,也就只有藺天刑這個長輩。

  但藺重陽仍然選擇與君奉天攤牌,個人性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一些細節上的問題。

  最直觀的收益,便是今後若有人拿這個說事,那麼背後之人的身份,直接就能確定,然後被藺重陽安排君奉天找上門做掉。

  至於說師弟一家的事情,及至女帝后魃形神俱滅,就已經算是完結。

  多餘的事情,藺重陽不會允許發生,因爲,關愛不等於縱容。

  血河戰役之後,三教休養生息,再過不久,便是屬於下一代的時代。

  就像前面所說的,以此作爲分割,往後便不會出現,波及整個神州的戰事。

  儒聖明德一脈第三代的領頭人,藺重陽也已經定好了。

  ……

  十嶽峯頂,無上之殿。

  “御命丹心·君奉天,你真有心留在儒門?”

  半空中,金色的光球之外,儒輝氤氳,更有三環聖字皇令流轉沉浮,藺天刑威嚴的聲音響起。

  既然說了讓他們自己解決,以他皇儒無上的性格,自是不屑於去聽後輩的討論。

  自家臭小子的處事手段,他少說也能猜個七八成,君奉天沒被打擊到,他也很欣慰。

  但,一碼歸一碼。

  “是,因爲我有事相求。”

  君奉天加入儒門是一回事,相求之事卻是另一回事,同時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要我施恩,必須承接皇天之行而不倒,你有這個能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