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74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只見夏琰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一番藺重陽,隨後出言道:

  “好一句風塵無事,若非師尊時常傳信,吾都以爲,這主事之位又要換人了,汝說是吧?”

  甫出言,便是儒門特有的禮節,亦可說是儒門特有的口音。

  話雖如此,但語氣之中並未有苛求,更未有嘲諷與怒氣。

  來自師兄的關心,藺重陽記在心裏,但一上來就是這麼強的攻擊性,也讓他有些無奈,不過,問題不大。

  “吾此番能平安歸來,甚至有所精進,豈非是託師兄之福?”

  儒門中人的正式講話方式,在“禮”中是基本課,不過藺重陽不太喜歡繁文縟節,當然,會肯定是會。

  對於藺重陽一開口,就給他搭好臺階,給足面子的行爲,夏琰語氣肯定道:

  “所以,汝就是這麼報答汝之師兄嗎?”

  怎麼說都是從小看着長大的,夏琰自認,對這臭小子還是很瞭解的。

  “吾之兵法棋藝,皆是師兄所授,雖時常有研習,卻不及師兄萬一,此事還是要勞煩師兄。”

  說着,藺重陽欠身一禮,但夏琰也非泛泛之輩,身形一閃,出現在縱橫子身前,並未受這一禮。

  “這一禮我可當不起,人留下,你可以走了,若是想謝,別忘了你當年說的話即可。”

  對於夏琰來說,退休,纔是他最大的追求,畢竟是快兩千六百歲的人了,在他們這一代裏,也能稱得上一句“高齡”。

  縱橫子經過多方面,多角度的考慮後,拜入藺重陽門下,隨他一同回來德風古道。

  當然,一同回來的,還有江南春信與雨霖鈴師徒,這是提前約好的事情,江南春信要幫藺重陽研究一些器械,也就不排斥來坐客了。

  縱橫子看到夏琰來到他面前,趕忙壓下腦中的想法,行禮道:“縱橫子見過師伯。”

  方纔兩人說的話語,他能聽懂一部分,但另一部分聽不太明白,字面上的意思與說話的語氣,其中差別太大了。

  若非已在德風古道參觀過一圈,他都要以爲儒門都是這麼說話了,其實他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這位師伯若是不開口說話就好了。

  “師兄該對我有些信心纔是,畢竟我向來重信守諾,言出必行。”

  該吩咐的東西,在來此地之前,藺重陽就都吩咐過了,將人安排好後,便請辭離去。

  “眼光不差。”

  在離去之前,夏琰出言讚賞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誰的。

  ……

  對於每一位後輩,藺重陽都付出了相應的心力,雖然個人資質會有差異,但他也把能教的都教了,一句傾囊相授還是配得上的。

  就是教授的形式比較簡陋,等於是將個人的武道感悟,給複製了一份過去,典型的甩手掌櫃,也符合他的性格,畢竟是能把自己徒弟,託付給其他人的人。

  但不管怎麼說,他都在儘可能的,尊重他們的個人意願。

  縱橫子就算拜入儒門,藺重陽也沒有讓他做出太多的改變,連他愛好下棋這事,都專門找了同樣擅長的師兄教授。

  其他的一些必備課程,夏琰也會順便教授,藺重陽對師兄還是有信心的。

  血河戰役順利結束,前段時日慕辭也應邀前往雲海仙門,進行一個爲期十甲子的交流學習。

  因爲諸多江湖黑幕以及利益交換,雲海仙門的名號與地位,在血河戰役之後亦如願打響,仙門之尊,一時無二。

  可惜,邪天之禍的結果,雖然與原本軌跡中的相同,過程卻是千差萬別。

  冥霾邪滍衝擊雲海仙門,刑煨巴鯐r隔千年再戰九天玄尊,盤古云鯨險些墜毀,仙門損失慘重。

  若非玉逍遙馳援及時,九天玄尊就要被刑煨巴踅o換掉了,雖然不清楚這位雲海仙門之主,現在具體情況如何,但想來是活一天少一天了。

  若否,也不會這麼快就先欽點玄黃三乘,讓他們在窈窈之冥共修十甲子,探尋武林天啓之祕;再立三大仙統,以保仙門傳承。

  自昊正五道離開後,藺重陽回到了粹心殿,開始着手安排接下來的事情。

  三教在這個關鍵時期給仙門讓步,自有三教的考量在內,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發育修整時期。

  ……

  遠在北海靈州的仙蹤無名,在收到雲海仙門出事的消息後,差點沒笑出聲來。

  就連前段時間,被刑煨巴醮蛄藗�措手不及的陰暗心情,此刻都舒暢了不少。

  可惜血鯤鯩那個廢物,沒能起到什麼作用,還沒進苦境就失去了蹤跡,八成是被人做掉了。

  生活不易,仙蹤嘆氣,好在那狠心的兄長,此刻大概率,是無法分出心力注意他了。

  北海靈州雖然被毀,兩道分魂也因此身亡,不過他提前有料到此類事情,只是沒想到現實比他預料的更嚴重。

  問題不大,還有挽救的機會,他的實驗素材還存了不少。

  “幽界啊幽界,不要讓始主失望啊。”

  精靈天下背後是誰,仙蹤無名不用看都能知道,當務之急,還是先保下幽界這個試驗場。

  同時,有些事情他得試探一下,天底下沒有突然起來的事情,所有的措手不及,都是蓄忠丫谩�

第139章 魔流劍

  光陰如梭,時光偷換,粹心殿上,茶香縈繞,兩道身影對坐。

  “在考慮成本,平均工藝水平,以及整體質量的前提下,這已經是我能拿出的最優解了。”

  江南春信飲了口茶,隨後繼續介紹道:

  “不過,後邊那幾個,可都是我的得意之作,按你先前說得,等小若梅結業之後,讓她給牧兄帶幾組回去。”

  對藺重陽來說,知識再珍貴也得有人用,不然與廢紙無異,江南春信顯然是值得託付之人。

  從一把鑄造錘搓車牀,到一把鑄造錘搓全自動械人,前後僅用了三個月,最強道具師的含金量展露無遺。

  經過多番考慮後,江南春信決定,在好友這裏掛個職,從那之後,德風古道便多了一位“司工”。

  藺重陽循着好友的話語,將手中書冊翻閱了一遍,隨後爲好友添了茶。

  “這段時日辛苦江南兄了。”

  只能說是術業有專攻,他不過是給好友提供了知識和理念,然後好友用了短短數年,硬生生把苦境點歪的科技樹,給重新正了回來。

  江南春信方纔所說的,便是前段時日最新改良的械人組合,在通過術法加持後,是相當不錯的陪練,不超過承受上限的前提下,不僅能自動修復,還能不斷加鍾。

  至於其他民用器械,也把能點的都點出來了,可惜,時代所限。

  “好友這話就嚴重了,辛苦什麼的根本談不上,可惜世道如此,很多東西現在都無法拿出,更無法普及。”

  一句時代所限,困住了江南春信,困住了藺重陽,也困住了蒼生萬民,困住了苦境。

  “那便只推廣最基礎那些吧,這世道,終歸是能變好一點是……嗯?魔氣,劍意……”

  ……

  就在同一時間,德風古道之外,狂風掠境,陰雲徽郑瑥娏覄σ庾蕴於拢故故亻T儒生腰劍長劍發出陣陣錚鳴。

  “昂首千丘遠,嘯傲風間;堪尋敵手共論劍,高處不勝寒。”

  詩聲中,一人邁步而來,黑衣如墨,繡有棕色滾邊,就如同其髮色一般,黑中夾雜着一抹棕色,神色張狂冷傲,身後黑色飄帶翻飛,獵獵作響。

  根據特徵,守門儒生很快便確定了其身份,隨後出言詢問道:“魔流劍?前來德風古道所謂何事?”

  就應了江南春信當年的評價,位列三教頭一排的勢力,守門之人招子都亮的很。

  就像德風古道,都是成績優異之人,才能擔當如此大任。

  “請通報貴方主事,就說,魔流劍前來證劍。”

  話甫落,魔流劍直感激盪劍意,自德風古道傳出,倏聞:“此戰我應下了。”

  “主事。”

  “主事。”

  聽得話語,守門儒生面向山門,一行儒禮。

  而後,聖氣忽拂境,儒風蕩雲煙,復使乾坤清朗,現萬千儒文聖字,再聞:

  “蒼生多磨難,舉目盡黑暗,且將儒風暖物寒;改天玄,易法制,獨撐光明耀宇寰。”

  藺重陽面色淡然,身形自德風古道邁出,一會來自魔界的劍者,魔流劍。

  對於未來的風之痕,藺重陽倒是有幾分欣賞在其中。

  作爲魔界的劍者,其劍路瘋狂橫野,出手之間力重於山,從前更有以活人試死劍的喜好,在認識憶秋年之後開始改變。

  但也能從中看出,這是一名不顧一切,只求完美的劍上造詣之人。

  在被憶秋年開導之後,其再次正視自身,雖爲魔族出身,但本性剛正不阿,只是追求劍術極致,崇尚自由不受拘束,對權力等武林鬥爭毫無興趣。

  在腦中過了一遍信息之後,藺重陽想起了另一個人,誅天,魔流劍之摯友。

  然後又想到了一個人,或者說一個魔,天魔。

  畢竟,他一向心胸寬廣,不擅記仇,天魔與他還有一份因果來着,差點忘了這回事。

  就在兩人之間氣氛緊逼之際,清風徐來,白雲嫋嫋,一道身影踏空而來。

  “白雲天地爲衾枕,興來倒臥醉花顏;一任風月不留痕,逍遙山水憶秋年。”

  只見來人身着棕色長衫,姿態不凡,蓄有長鬚。

  “主事,久仰了,好友性情如此,只求證劍,並未有挑釁之意,還請主事見諒。”

  憶秋年落地第一件事,就是幫自己這位好友打圓場,這裏是哪?這裏是儒門兩大鰲首之一,就好友這性格,很容易被理解成上門挑釁,一個不慎怕是人就沒了。

  不同於魔流劍,憶秋年已是名聲在外的老江湖,雖是劍客,爲人卻溫和斯文,性格也豁達,一上來就表明兩人關係,也算爲好友背書。

  “事情我已明白,德風古道非是不講道理之處,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憶秋年不管是性格還是人品,在藺重陽看來都是極佳的,不僅富有俠義之心,劍術造詣亦是出神入化,與魔流劍因切磋劍法進而成爲知己之交,將其導回正途。

  而且,其人從不恃才傲物,與人相交向來真心相待,對於後輩的提攜亦是不遺餘力,在這個有些缺德的江湖上,是一名難得的品德高尚之人。

  不過此人有個毛病,身爲劍者,竟然沒有隨身帶劍的習慣。

  兵器這種事物,哪怕劍道境界再高,都得帶一件在身上,可以不用,不能不帶。

  隨後,藺重陽目光再度移到魔流劍身上,出言道:

  “有一件事你要知曉,我之功體對魔族,生來便有所剋制,你若與我交手,先天上便會力屈三分。

  現在,我再問你一次,這劍你還要證嗎?”

  魔流劍的回答,依然堅定:“我意已定,請主事不要讓我徒留遺憾。”

  彼時萬劍齊鳴之景,如今尚且歷歷在目,不管是劍者,還是魔族,皆是要一往無前。

  “如此,德風古道往東五百里處,有座高峯,便將地點定在那裏吧。”

  與兩人將地點定下同時,藺重陽亦向內中的好友傳音,邀其一同前來觀戰。

  “可以,請。”

  “主事,請。”

  “兩位,請。”

  三者身形化作虹光,一同消失在德風古道山門之前,數息後,另一道虹光自德風古道飛出。

  守門儒生對視一眼,繼續堅守崗位。

第140章 證劍

  德風古道往東,五百里開外,只見:

  青峯如屏,高插天;懸崖積翠,生雲煙。

  赤色虹光一閃,藺重陽踏上峯頂,等待其他人的到來。

  在這江湖上,爲人處世,向來都是細節決定成敗。

  就像德風古道的守門儒生,成績優異不過是基礎,若想勝任,最少也得了解江湖上諸多勢力,以及高手們的特徵。

  光是這一點,能力就遠超江湖上,那些三流門派的掌門。

  藺重陽將證劍的地點放在此處,亦是相同的用意,歸根結底還是那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