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理論上同樣能根據外貌與氣息進行分辨。
根據經驗，霽無瑕只能判斷出，眼前之人有極大概率並非本體。
“然也，無瑕是如何察覺到的？”藺重陽回答。
得到回答之後，快雪時晴並未收手，指掌又在青年臉頰上停留了一陣，體會着那潤澤的觸感，嘴角微揚與他說道：
“一點直覺，以及，手感略有差異。”
以她家這位作爲案例，化體哪怕再強也不可能強過本體，然後，狀況會反饋在身體強度上。
至少她這邊能夠判斷出來。
霽無瑕將手收回，熟悉的觸感自臉頰消失，這個時候化體的弊端一覽無遺，哪怕是本人，但終究不是本體。
藺重陽垂眸：“這樣麼。”
“夫君之本體在何處？”快雪時晴詢問。
“在尋常人無法想象的地方。”出言同時，青年抬頭望向天穹：“天上，或者說天外。”
天外，也就是在苦境看到的浩瀚星空，有巨神之影手託一座境界，在其周身，先天八炁演化，彼此交徵，有重重異象因之不斷生滅，被祂託在手中的那方境界中有混沌之氣翻湧。
這些景象其他人看不到，因爲距離太過遙遠。
除了像太陽太陰，北斗南鬥，三垣二十八宿等周天星辰之外，幾乎沒有人會去注意，夜空之中是否多了那一點星光。
雪晴坊中，霽無瑕循着身旁之人的目光，向那浩瀚的天穹望去，結果什麼都沒有看到。
就在她準備收回目光之時，身旁之人伸手牽上她的手掌，隨着真元渡入，眼前景象豁然開朗，霽無瑕也明白了他此時狀態如何。
與之相應，藺重陽也瞭解到了妻子如今進境。
這短短數十載時間，霽無瑕先將劍道，武學以及九淬暝寒重新進行了梳理，去蕪存菁，讓自己靜下心來專心修行沉澱。
底蘊也在這段時間消化完畢，如她規劃的那般，踏上四關道途。
精、氣、神、心，先破元精以成神之軀，帶來的三元失衡影響最小，若是不在太易之境走三元合一的道路，那麼優先元精確實是最佳選擇。
再加上霽無瑕有那份底蘊，破關水到渠成。
“看來這些年發生了許多事情。”收回目光的快雪時晴，轉而看向身邊之人。
“無瑕若有興趣，爲夫自當將其一一道來。”
“好啊。”
“那麼，夫人先請。”
這段時間江湖上也就那麼點事，如今基本上不需要藺大劍皇操心，包括好友月無缺的問題，他也只是給出了相對周全的方案。
具體如何選擇他相信好友的判斷。
邊關那邊，他做了那麼多佈置還能出問題，只能說明他們不堪造就。
第1280章 一甲子恍如數百載
與妻子分享見聞，自然要從兩人分別開始講起。
最開始是他化十色渾天爲八炁周流，體會過夜照玉獅的作用，見到了太始之氣的天命者，那是一名相當傑出的後輩。
君子之傳，九五之封。
是太始之氣雙劍如今的名字。
不管是藺重陽還是劍謫仙皆對其寄予厚望，但兩人並未強求，緣分到了將來自會再見。
在復返混沌之氣後，還查到了熵，太穹，以及窈窈之冥的來歷，諸如此類事件，藺大劍皇自始至終就不打算瞞着妻子，沒有那個必要。
還有蕭無人奪得「天下第一劍」的稱號。
他在決戰前夜給交戰雙方開小竈的事，也一併說了出來，權當是一點笑談。
第一屆天下風雲碑的結果自然不能落下。
雪晴坊內，兩道身影坐在石桌前，赤發青年出口的話語不疾不徐，道述往事，對面的佳人傾聽之餘正舉杯溩谩�
清風蕩起院中帷幕，使之迎風招展，枝頭輕顫的朵朵梅花被拂落，有花瓣飄至桌上的茶杯中。
周遭環境早已因霽無瑕之吐納而改變。
就算她收斂功體。
這漫天飛雪依舊不曾停止。
一壺酒，一壺茶，幽幽梅香縈繞，伴着這早已洗不去的滿身紅塵。
“再後來君軒轅去了冥界，準備試試那所謂宇外羣雄的水準，不過他用的身份，是當年已經被我等平掉的六蝕玄曜成員……”
藺重陽給自己斟了茶，將經過娓娓道來。
君軒轅讓「六蝕玄曜」重新出山，等於說是下了魚餌，等人往火坑裏跳。
玉菩提給魔佛波旬準備了份大禮，其中環節更是縝密，力求永絕後患。
關於計劃詳情，霽無瑕自然不清楚，因爲，就連藺重陽也是此番才從玉菩提那裏正式知曉，但對於那已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過往。
快雪時晴遠比乾坤無極和降閻尊者更清楚。
並非星宿一奇與玉菩提刻意隱瞞，而是道門與佛門並不執着，亦不在意。
光尊並不支持那種所謂「今生受苦」的論調。
若否，也不會創下那負業法門。
只是在他傳道之後，佛法會走向何處就連他也無法把握，但罪責並不在玉菩提，他對自己的道統與傳人有自知之明。
君不見仙墨因果也對天佛原鄉頗爲失望。
而在佈置相關計劃之時，光尊同樣未將天佛原鄉納入考量，他是否與焰曼德袈陳明前塵，此事恐怕只有當事人心中清楚。
煉陰陽那裏，他自己都已放下此事，前塵的業早已被另外的人擔下，他們不該被過往束縛。
應當有屬於自己的全新人生。
快雪時晴這邊，以藺大劍皇的性格與驕傲，他會把需要說的事情說明白，哪怕兩人在那之前，心中便已經有了默契。
於他而言那是真正的信任。
舉杯溩玫撵V無瑕想起了久遠之前。
「若是我說，你我的結識，本便是一場算計。
意外，並不一定真的是意外，也能提前便算好一切。尤其是有人兜底的前提下，即便暫時失去一些記憶，也不會產生什麼影響。」
「重要嗎？」
「是啊，重要嗎？」
「你一直是你，我一直是我，昔年如此，如今亦是同樣。我還是那句話，不管未來如何，我都會陪你走下去。」
在聽到針對魔佛波旬的計劃時，瞭解一切的霽無瑕，依舊能以平常心對待。
不問前塵，不問來生，立足當下，只尊今世。
玉菩提的計劃確實完備，一絕後患不論對佛門還是對天下蒼生，皆是幸事，屆時若有疏漏霽女俠並不介意出手相助。
她相信她家這位也不會視而不見。
此事很快便被藺重陽揭過，話鋒一轉，談起後來十年遊歷時的諸般收穫。
比如不老神泉，息壤以及虛無之境的際遇。
還有那名爲「海市龍燈」的平臺，霽女俠對其有着濃厚興趣，那獨特的交易方式，哪怕放眼整個苦境也相當新奇。
霽無瑕自己沒什麼需求，但她認爲，那裏應當能夠接觸到一些趣事。
以快雪時晴如今修爲也不用擔心遇到危險。
關於西陵氏之傳說則作爲知識補充，天文曆法殘篇她沒興趣，但樂章可以研究。
就當是在打發閒暇時光。
“之後呢？”霽無瑕提起酒壺給杯中添了酒。
“無間閻神前來苦境，爲夫身爲東道主只能改變行程，本打算與她前往萬堺朝城，但回頭一想又不太合適，便走了一趟熾煉界。”
只見藺重陽將茶盞放回桌面，對於熾煉界，霽無瑕自然不會陌生：
“那處封印了罪神，切斷兩境通道的異境？”
昔年，天之厲化作九華蚩厲之時，曾有陰旨以诎抵谐鍪郑繕酥敝笩霟捊纭�
彼時陰旨覔淖陨肀┞端砸粨艏茨洌谭矫嬉嘣缬袦蕚洌屧聼o缺幫忙固守，攔下了那自天而降的日曜天隕。
熾煉界與苦境的通道也是在那之後完全切斷。
“然也，順手幫雨楓族解決了一個麻煩。”
“你與祂交手了？”
“加固封印，算不上交手。”
“那看來是過了一招。”
“如果夫人要這麼理解，卻也沒錯。”
“夫君將無間閻神留在了那裏？”
“是她自願留在那裏，還欽點了一名神選。”關於在混沌之扉與虛無嗆聲的內容，藺重陽將之選擇性忽略。
霽無瑕瞭然：“敲山震虎。”
然後，熾煉界的經歷被他以春秋筆法道出。
講完後便又是發生在苦境的事情。
煉陰陽接任道武王谷掌門，與好友星宿一奇共同坑了彌陀子一把，還有其他道武王谷見聞，後續整了件名爲「十方俱滅」的玩具。
還有自異度魔界前來的銀鍠朱武，自陰影之末脫困的恨潮生，自越霧樹海出山的弓之月神。
前往宇外九輪天的經歷，則被單獨拎了出來。
不過才短短一甲子，霽無瑕卻感覺好像過去數百載春秋，中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世界的發展並不會因爲某個人而停止。
在山上停留太久，很容易與這正在高速發展的世界脫軌，兩人最後談論的，是月無缺先前發信時講到的內容。
以五靈五元結成金丹，讓自己更進一步。
對於修行之事，霽女俠有着比其他方面更濃厚的興趣。
第1281章 還是一如既往的嘴硬
水，火，雷，土，風，在典籍中統稱爲五靈。
不同於金，木，水，火，土五行。
五靈之間只有相剋沒有相生。
若是站在藺重陽的立場上，他會直接取混沌五元之中的「水」「火」「地」「風」四元，搭配誅神之雷將配置拉到最高。
或者乾脆只取混沌五元之四。
混沌四元金丹不見得會比五靈五元金丹差。
但這是理想狀況，藺重陽可以這麼想，甚至可以這麼做，不代表其他人也能這麼做。
混沌五元非是常人能夠駕馭的力量。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此事要結合月無缺的實際情況進行考慮，就事論事。
靛滄海之真元，玉樞天雷，黮月天火，息壤以及混沌風元，對月無缺而言便已經是最佳配置。
他是要解決功體存在的問題，而不是給自己找一個更大的麻煩，自然考慮到自身狀態，以及自己的承受極限在哪裏。
其中，玉樞天雷是至關重要的一環。
久遠之前，穀神玄根曾溢散一葉，自玄牝之門飄往地面，在不爲人知之處，生成一株世間奇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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