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718章

作者:海客无心随白鸥

  “兇手如果是你懷疑的人自然最好,就算當真不是他,只要他身上有魔氣,直接緝拿歸案。”

  “如果都不是呢?”

  “那崇玉旨爲什麼要留下線索?”

  “呃,挑動我們內鬥。”

  “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與我開玩笑?”

  “好吧,這確實是一種可能,那最開始就不能以緝拿兇手當理由。”

  雲忘歸併非不知道變通,而是,以他的身份做起事來要自制,不能有什麼事情就想盤外招。

  叫人幫忙這種不算,這是正規程序。

  “就按清理幽都邪魔的暗樁開吧,正好把這萬堺朝城清理一遍,我之後去找他們兩個,商量一下這件事具體要怎麼展開。”

  “我建議不用講什麼江湖道義。”鴉九提出了中肯的建議:“你們幾個,直接併肩子上。”

  對敵人進行圍爐,纔是對己方最大的負責。

  “擔心搞不定的話叫蕭二哥一起,劍皇傳人的身份在哪都好用,而且說實話,蕭二哥比你們幾個能打多了,有人兜底要更穩妥一些。”

  這簡單直接的建議,就,真不愧是南域黑道大少爺,儒門司衛覺得很有道理。

  他詢問道:“怎麼不叫你自己?”

  “這邊打鐵專業戶,不擅長戰鬥,勿擾。”鴉九隨意擺了擺手。

  雲忘歸完全不喫這一套:“停,這事你去都得去,不去也得去,我回頭就去找雲騫借人,單靠法宗的人手解決不了問題。”

  “嘖,行吧,屆時我去北門外面等着。”

  “這還差不多。”

  在拋開那些專業問題之後,交流就簡單了,鴉九一個北門,雲忘歸就知道什麼意思。

  關城門必然會帶來某些混亂,還要擔心那些勾結邪魔的人狗急跳牆,不如直接把他們放走,然後以足夠的戰力在城外守株待兔。

  雲忘歸找映雲騫借人的話語並非說笑。

  ……

  鴉九與雲忘歸定下計劃,然後,雲忘歸去找原無鄉進一步商議,有了結果後又去佛門那邊,與硨磲佛母將結果交代。

  因爲佛門法宗那邊沒有來人。

  這位就是萬堺朝城佛門方面說話最管用的了。

  再之後,原無鄉去了上德谷駐地,雲忘歸回返德風古道駐地,抽調人手。

  暮長生那邊自然沒有理由拒絕,崇玉旨做的那些事已經被查明落實,上德谷沒有被罪加一等,他還需要感謝原無鄉和解天籟抗下壓力。

  映雲騫這邊更乾脆,人員已安排妥當。

  按照計劃,整個萬堺朝城,都會藉着崇玉旨身亡的機會進行排查。

  然後,擊楫中流不出意外的暴露了。

  除了他之外還有不少人,甚至留名風雲碑上天下第一弓的抉雲漢·越絃歌,也主動接受魔氣。

  他們所求者不是實力便是長生。

  末法時代的弊端開始體現,涉及的,不止是正邪之爭,還有理念之爭。

  轟!

  驚爆聲響,萬堺朝城掀風雲。

  “你等如今尚在壯年,又如何能夠理解一個垂垂老矣,時刻被死亡威脅的人是什麼感受?”

  寬闊的街道上,一襲黑袍的擊楫中流周身有魔氣升騰湧動,雖然還是垂老之態,身上氣血較之以往不知道充沛了多少倍。

  立在對面的原無鄉手提長刀:“這不是藉口。”

  “一將功成萬骨枯,尋常之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我等。”

第1264章 若爲長生故,一切皆可拋

  擊楫中流並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他前來萬堺朝城的目的,便是求長生。

  等死遠比直接死亡更加痛苦。

  他已經失去妻子,多年來孤身一人將女兒撫養長大,自己身體愈漸日下,再看寶貝女兒,那種無法言語的恐怖、驚慌,讓擊楫中流癲狂。

  旁人無法理解他心中的那種無助,正因如此他纔想要長生,他還不能死。

  尤其是在女兒飛信給他說有了心上人後,擊楫中流對擎海潮極不滿意,那是多年以來,他們父女第一次吵架。

  後果便是女兒擊珊瑚離家出走。

  他在人世間的牽掛又少了,少了好,少了好!

  他還不想死!

  他要長生!

  不惜任何代價!

  最初他只是在研究幽界魔氣,幽界邪魔的種種特徵讓他意動,後來有人找上了他。

  最終,雙方達成了合作。

  擊楫中流看着原無鄉,並沒有選擇直接離去:

  “你能不在意是你沒經歷過,且不說你今日留不下老夫,就算今日殺我,你將來也會後悔。”

  他身上的魔氣已經強到一定程度,目前萬堺朝城方面的研究成果,尚且無法針對或剋制他,因爲他是最早接觸原始幽界的人。

  自其中獲得的裨益遠超尋常人想象。

  他的神智並未被影響,衰老的身體迎來了全方面的昇華,氣血沸騰,那是遠超從前的強大。

  “貴爲一派之主,卻選擇自甘墮落,你對得起相信尊重你的逸蹤腥藛幔磕銓Φ闷鸬堑腊兜臏Q掌教嗎?”原無鄉在質問。

  對方並非殺害崇玉旨的兇手,只是承接魔氣追求長生,與原始幽界那邊互通有無。

  逸蹤那些人原無鄉不熟。

  但,淨無幻對她這位義兄評價頗高,到頭來對方卻選擇走上邪道。

  “我何須你來說教!”擊楫中流冷哼道:“我只是爲了我自己,爲了長生,哪怕血水滔天又如何!”

  “邪魔外道!”

  一道罡正刀氣被原無鄉斬出,擊楫中流揮掌擊出魔氣,氣勁各自摧折,破碎四濺。

  這種程度的交手自不會影響到城內磚瓦,盪出的氣勁擊在地磚之上,連痕跡都沒有留下,即便是常人避之不及的幽界魔氣。

  擊楫中流神色一派從容:“此時的你能夠嫉惡如仇,今日之我,便是明日之你,他日,你也會與我一般選擇擁抱黑暗。”

  “笑話!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原無鄉提刀怒喝道:“膽敢亂我道心!”

  他堅信自己不會走上與對方相同的道路。

  我輩之人,當俯仰無愧於心。

  無愧於天地,無愧於猩�

  若是當真有那一日,不若引刀自盡,或者乾脆死在倦收天他們劍下。

  “這個世界從來沒有活着的英雄,而我,則會長生,然後繼續活下去,見證你如我一般選擇這條路的那一天。”

  擊楫中流轉身向城外走去,沒有人攔他,這算是雙方一點默契。

  在萬堺朝城之內動手終究施展不開。

  毫不在意的話語迴盪:“願舉世皆如我,縱背罵名又何妨?”

  一派宗師竟然走上這樣的道路,哪怕先前與雲忘歸交流之時,原無鄉就有心理準備,但擊楫中流畢竟與淨無幻義結金蘭。

  登道岸掌教的品行道門腥擞心抗捕谩�

  結果,只能說陰陽互補了。

  也就是淨無幻本人如今在道武王谷修行,因爲萬堺朝城沒有大戰,她又無心風雲碑,正好手上也在研究如何剋制幽界的魔氣,遇到瓶頸,而任雲蹤上次回去觀禮也一併被扣下來修行。

  不是被星宿一奇,而是被道皇攝去了古天道。

  這裏沒有可以討論的同修,所以淨無幻選擇前往道武王谷拜訪前輩,爭取早日攻克魔染。

  擊楫中流揚長而去,提刀立在原地的原無鄉沒有阻攔,此番計劃腥朔止げ煌峭庾杂心芙鉀Q掉魔氣的人等他。

  “生命從來不在於長短,而在於過程。”玄疏解道轉身,輕嘆:“千古艱難惟一死。”

  寬闊的長街上,只見兩道身影相悖而行。

  一者提刀走向城區。

  一者負手走向城外。

  ……

  急急急,奔奔奔,勾結魔物之事敗露,備戰天下第一弓的抉雲漢·越絃歌,終究只能如那喪家之犬逃離萬堺朝城。

  幸好他迅速抽身,抵達幽都便可脫離危險。

  魔土之上,鬚髮灰白的中年揹負長弓,正提元邭饧奔倍肌�

  叮鈴——

  來到中途忽聞金鈴聲響。

  旋即,只見一張巨弓自天而降,擋住去路。

  “掛弓殘月照八方,開得星墜懾烏華;無箭虛引天亦懼,攀龍射日如鏡擦。”

  乘風而至的身影白衣白髮,赤足踏上魔土,紫眸中神情平淡,出口的話語留有三分餘地:

  “卸去身上魔氣,念在你雖入邪道,卻未行那傷及無辜之舉,今日渾沌之弓下不會傷你性命。”

  月神與藺大劍皇分別已有一段時日,一人留在萬堺朝城完善道路,另一人,走的時候沒說,月神也就沒有特意去詢問。

  越絃歌凜喝:“做夢!”

  “這便是你心中之堅持嗎?”月神目光淡然。

  “堅持?從來不曾體會衰老之苦的你等,又明白什麼?”越絃歌周身有魔氣升騰,可見他此刻之心緒並不平靜:

  “原本實力差吾甚遠的師弟竟要超越我,那麼對我而言,這便是今生最大的恥辱。”

  此事月神確實難以體會,難以理解,在理論上先天人並不會衰老,他氣血充沛,精氣神圓融,兩人的狀態完全是雲泥之別。

  不過,他還是選擇出言做出了提醒:

  “他們在前面設了關卡,你此去必死無疑。”

  “死,再怎麼樣也比等死更好!”越絃歌倒也沒有意外前面有伏筆,因爲後方無法追殺。

  以萬堺朝城的情況來看,此事絕對有問題。

  “你我既然都是那座風雲碑上的留名者,便將對決放在今日此時,由我送你一程。”月神伸手扣上了渾沌之弓的弓弦。

  天下第一弓第一場,於今日,此時——

  正式打響!

  “一箭萬頃若天河!”

  越絃歌盡提一身功體,以魔氣凝箭矢,引弓向天,萬箭齊射有如天河決堤覆地而下。

  “天廣·列宿垂象。”

  叮鈴鈴鈴——

第1265章 就你也想阻我,讓劍皇來!

  金鈴聲迴盪在風中,性命,亦隨之散逝風中。

  就在箭矢穿過越絃歌胸膛的一瞬,滾滾魔氣越發熾盛,將其包裹,而後便聞另一個聲音響起: